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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繁忙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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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一周像上紧了发条的钟，霍念西埋首于图纸的修改，数据重算让日子成了三点一线的简单循环。周五下班时，张导张罗着小组聚餐，霍念西整理好文件，关了电脑，随大流去了餐厅。
菜陆续上桌，霍念西盯着眼前的盘子有些出神——这周好像没见到陈总，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听说陈总回意大利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组里的张青青拉着旁边的会计王梓，叽叽喳喳地咬耳朵。
“谁知道呢，应该会回来的吧。”王梓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虽然陈总有家室了，可是他真的长得好帅啊，要是每天都能看到，我肯定天天干劲十足。”
霍念西垂着眼，默默拿起手机，点开徐恩恩的对话框：这周死哪去了，怎么也不问候一下？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愣了一会儿。
“就是就是，我也想每天看到陈总，每天都朝气蓬勃的！”几个小姑娘跟着起哄。
“嗨，你们这些小丫头，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了。”张导笑着打趣。
霍念西听着满桌的欢声笑语，忽然觉得那些热闹像隔着一层玻璃。他站起身：“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拉开椅子，推门而出。
洗手间的镜子里，霍念西看到一张带着失落的脸，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怔出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手机震了，徐恩恩回消息：忙啊哥们儿。
霍念西快速打字：有时候啊，忙点好，忙点好。
“咋啦你？”
“没咋。”
“你有问题。”
“我很好，I‘m fine， and you？”
“滚，别给我拽英语，现在看到英语就头大，想当初我那破毕业论文，就因为用英文写的，完全没发挥出我徐姐的幽默才华，才没拿到优秀毕业生称号！”徐恩恩越想越来气，要是用中文写，指不定写出什么惊世骇文呢。
“好了，我问你个问题？”
“直接放屁，ok？”
“你个女孩子家家的，别说脏话。”
“磨磨唧唧，说吧什么事？”
霍念西盯着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片刻，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飞快打字：你觉得……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啊？”徐恩恩嘴里多了一丝玩味，“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谁了？”
“看上谁了？”
“还装啊？是叫陈豫凉吧？”
“什么鬼？跟他有什么关系？”霍念西看到这个名字，心里还是莫名虚了一下，“我们是朋友，跟他有啥关系，你别乱说。”
“啊？你们是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徐恩恩假装好奇心彻底被勾起的样子，演起来了。
“我其实也忘了。”霍念西顿了顿，打字的速度慢下来，“我之前不是出过车祸吗？有些事情不太记得了，不过他说，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徐恩恩的消息弹出来：“哦……那也有可能，有时候太在乎一个人，或者关系好到一定程度，反而会带来伤害，或许车祸把那些伤害带走了，你才能更好地生活，不是吗？”
霍念西盯着这段话，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而徐恩恩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然后回忆起之前的一些信息，她努力拼凑了一下，然后她大概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之前的故事，应该挺惨的。
“好吧。”霍念西缓缓打字，“或许以前我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或许他伤害过我们的友情，于是我就把他忘了——也有可能。”
这话像是在安慰自己。他看了眼时间，又补了一句：不聊了，部门聚餐，我得回去了。
“ok，快去吧，我也忙去了。”
霍念西收起手机，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前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是部门那几个小姑娘。
“诶你们知道吗？陈总离婚了！”张青青的声音压低了，但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真的假的？天哪，不知道陈太太长什么样，这么帅的男人都舍得甩？”
“估计是那种大明星级别的吧，又漂亮又有钱，不然谁舍得放手啊。”
“就是就是，我要能找到这种男朋友，肯定牢牢绑在身边，打死都不撒手！”
霍念西的脚步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笑——这帮丫头。他推开门，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快快快，小霍赶紧来吃！”张导朝他招手，“就等你了，菜都快凉了。”
霍念西应了一声，坐回位置，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同事们的笑声依旧热闹，只是他夹菜的时候，忽然觉得刚才走廊上那几句闲聊，像什么小虫子似的，钻进了耳朵里，怎么也抖不出去。
繁忙的工作像一堵墙，把杂念都挡在外面。将近一个月，陈豫凉都没有出现过。有时候，霍念西会盯着电梯口发呆，总觉得门一开，那个人就会走出来，有时候，他又会被这个念头吓一跳——好朋友应该不是这样的吧？他这模样，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他笑了笑，掏出手机，点开赵梓萱的对话框：最近忙不？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赵梓萱最近和秦语恩合开了一家手工皮具工作室，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皮包，牛仔布和皮革拼接在一起，设计很特别。她正低头裁剪一块皮革，手机叮的一声，放下工具点开微信，看见表哥的消息，回：可以啊哥，晚上你下班我接你。
“好。”
下午六点半，霍念西关了电脑，拎着包下楼。赵梓萱已经在一楼大厅等了一会儿，见他出来，立马蹦起来扯住他的胳膊：“走啊哥，试试我刚提的新车！”
两人一路小跑到车边，霍念西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目光落在车窗外的小花园上，有些出神。
赵梓萱瞥他一眼，笑嘻嘻地凑过来：“咋了哥，好长时间没见我，这么想我啊？想得都相顾无言了？”
霍念西被她逗笑了：“妹儿啊，你还是这么幽默。”
“哈哈哈，去蘭亭呗！最近新出了几道菜，我太忙了一直没空去，今天便宜你了。”
两人找了个小包厢坐下，点了菜，服务员轻轻带上门，赵梓萱收了笑，认真地看过来：“说吧，哥，最近遇到啥事了？”
“没啥事。”霍念西把玩着桌上的茶杯，“非得有事才能找你啊？你是国家元首咋的？有事你能给我解决啊？”
“哎，这就小看我了哥！”赵梓萱一拍桌子，“我虽然不是元首，但我也——不能给你解决啊。”
“……”霍念西瞪她一眼，“你说话别大喘气，我差点以为你能耐了呢。”
“嘿嘿。”赵梓萱撑着下巴，“行了，不闲扯了，到底咋了？”
“真没事。”霍念西把茶杯放下，声音低了几分，“就是……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赵梓萱盯着他看了两秒，往椅背上一靠，摆摆手：“算了，爱说不说你。”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筷子和碗碟轻碰的细碎声响。赵梓萱偷瞄了霍念西一眼，觉得这气氛有点闷，清了清嗓子开口：“最近忙不？我看你现在在陈氏集团上班呢，怎么样，没什么奇怪的事吧？”
“奇怪？”霍念西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
“嗨，没事，就随口一问。”赵梓萱低头扒拉了一口菜。
“哦。”霍念西夹了一筷子菜，顿了顿，忽然问，“我以前高中或大学……有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赵梓萱手里的筷子一顿，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了：“你遇到他啦？”
“谁啊？”霍念西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
“没谁！”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菜。
霍念西盯着她看了两秒，试探着开口：“你说的……不会是陈豫凉吧？”
“你见到他啦？”赵梓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干笑两声找补，“哈哈，那个……他长得很帅嘛，我听好多人说过，所以有点激动，哈哈哈。”她搓了搓手，眼神飘向别处。
“之前见过。”霍念西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他说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可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你应该挺清楚我以前的事吧，给我讲讲？”
“啊？哦……”赵梓萱咬着筷子头，眼神躲闪，“额……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行吧。”霍念西垂下眼，“那改天问我妈。”
“啊别别别！”赵梓萱差点被噎住，慌忙摆手，“千万别问舅妈，千万别！”
“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别让舅妈知道。”
“那到底为什么？”霍念西盯着她，语气紧了几分。
赵梓萱被他看得发毛，终于泄了气，把筷子一放：“哎！好吧好吧，我实话告诉你——你车祸，就是他导致的，所以你千万别让舅妈知道了，不然她得发疯。”
霍念西整个人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缩：“他导致的？为什么？”
“哎呀，就是有一天，你们大吵了一架，然后你伤心，然后不知啥原因，然后就被车撞了……”赵梓萱的声音越来越低。
“为什么吵架？”霍念西眉头拧起来，“我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是……你们是……朋友。”赵梓萱攥着衣角，嗫嚅道，“反正就……有一天你们吵了一架，然后你就出事了。”
霍念西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凉掉的菜，半晌，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可为什么，他此刻心里翻涌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