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一念》会飞的珠珠

10、第 10 章 距离上次见

　　距离上次见到陈豫凉，已经过去两个月，因为集团高层对之前设计方案的全盘否决，于是一切都打翻重来了。

　　霍念西刚完成图纸初稿，高强度对着电脑让眼睛有些发涩，他拉开椅子，走到落地窗前远眺——余光不经意扫过张导的工位，有个人正站在那儿和张导交谈。

　　他快速回头，怔了一下，又快速回头确认。陈豫凉。

　　他背对着这边，整个人清晰地嵌在霍念西视野里，霍念西想过去打个招呼，腿还没迈开，脑子已经启动了回避模式，他突然有点不敢见他，心毫无预兆地悬了起来。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悄无声息退回工位，重新打开图纸，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不知什么时候，陈豫凉转过身来，看向他。

　　糟糕，被抓包了。

　　霍念西硬着头皮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陈豫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一早上，霍念西都有点心不在焉。终于熬到午饭时间，他正好有些数据要和张导讨论，两人一起下楼去餐厅，打好饭坐下，霍念西开口：“张导，您看我初稿了吗？”

　　“嗯，看了，还不错。”张工点点头，“不过楼体顶部设计还有修改空间，可以再琢磨琢磨。”

　　“好，我这周完善一下。”霍念西扒了口饭，过了一会儿，装作不经意地问，“我看陈总回来了？”

　　“对，陈总今天回来的。”

　　“哦。”霍念西低头戳了戳米饭，“他什么时候走？”

　　“去哪儿？”张导没反应过来。

　　“就……意大利啊。”

　　“哦，一时半会儿不走。”张导夹了口菜，“他说要亲自跟这个项目进度。”

　　“哦……”

　　霍念西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霍念西回到工位时，张青青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他有点好奇：“找我有事？”

　　“刚刚陈总跟我打招呼了。”张青青还沉浸在某种微妙的喜悦里。

　　“哦。”霍念西觉得自己语气里有什么东西飘过，没来得及抓住，“所以呢？”

　　“所以——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张青青眼睛里已经开始播放小剧场了。

　　霍念西送她一记白眼：“姐们儿，回去工作好吗？”

　　“哈哈，真的呀！不然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单单跟我打招呼？”

　　“因为你美。”

　　“真的吗？”张青青的期待值拉满。

　　“真的。”

　　“你觉得我哪里美？”

　　霍念西面无表情：“当然是你……想得美。”

　　张青青噎了一下，起身要走，刚转身又想起什么，回头丢下一句：“哦对了，陈总让你去22楼办公室找他。”

　　说完，人已经溜了。

　　陈豫凉找我？霍念西心里冒出一小簇窃喜，又被紧随其后的紧张压了下去，不知道什么事？

　　22楼，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冷冷的。

　　霍念西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前，陈豫凉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他身上，站起身，把电脑转了个方向，然后绕过桌子来到他的身侧。

　　“主体我觉得OK。”他指着屏幕上的图纸，“但外观设计有点局促，可以更大气一些，主要在这儿——”他点了点楼顶的位置，“有什么想法，现在说说。”

　　说完，他直起身，看向霍念西，眼神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霍念西正对着他，一丝尴尬掠过心头，很快被他压下去，他定了定神，开口：“楼顶用弧形设计，是考虑到结构受力更优，能实现更大跨度，造型上也能柔化视觉，让建筑更容易融入自然景观，另外，对球形或圆柱形建筑来说，相同室内空间下，弧形围护结构表面积更小，能减少材料使用，契合可持续发展理念。”

　　他顿了顿：“不过陈总说得对，现在的设计确实有点局促，我再调整一下。”

　　“好。”陈豫凉的声音柔和了些，眼神里也多了点温度。

　　霍念西等了两秒：“那没别的事的话，我先下去改图了。”

　　“好。”

　　霍念西点头示意，转身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陈豫凉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些：“这个项目后面我可能经常要找你，为了方便，加个微信？”

　　霍念西回头：“哦，好。”他摸了摸口袋，空的——手机落工位上了。

　　“不好意思陈总，我没带手机，要不您报一下号码，我待会儿加您？”

　　“嗯。”陈豫凉报出一串字母数字，“clhx99928。”说完，他又拿起桌上的笔，飞快写在一张便签纸上，走过来递给他，顺手替他拉开了门。

　　霍念西回到工位，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微信号，发送好友申请。操作完成，他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突然有点忐忑。他打开电脑，盯着图稿，脑子里却飘着别的念头：手机怎么没响？过了一会儿，他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没动静。再瞟一眼——还是没动静。整个下午，他都在这种局促的心态里打转，怎么还没通过？算了，管他呢。他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图纸上，拉回来，又飘走，再拉回来，再飘走。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迅速关了电脑，回家。

　　到家，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进了浴室。

　　水哗哗地冲下来，他却有点心不在焉，洗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手机——

　　还没通过。

　　什么鬼？不是你要加我微信的？还摆起谱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心里突然一紧：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怎么会这么在意一个陌生人的微信？他坐在沙发上，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正常上下级，就是正常上下级，即使以前是朋友，隔了这么多年，友情早该没了，大家就是正常的工作关系。

　　对，就是这样。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强迫自己继续修改图稿。

　　目前的设计确实有点局促，他想起下午陈豫凉说的话——要更大气一些，大气感需要“透气”，可以优化动线与尺度，创造节奏与对比，巧用色彩与材质，奠定基调。米白、浅灰这些低饱和度、高明度的色调，能让空间在视觉上更轻盈宽敞。质感细腻的材料，加上适度留白，给视线喘息的空间……

　　他沉浸在工作中，一点点调整线条比例，优化色调。

　　叮——

　　他几乎是反射性地弹起来。

　　手机。

　　他快速瞄了一眼屏幕，有微信提示，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陈豫凉通过了好友申请，心里忽然漫上一小片欣喜，他点开头像——是一个侧脸剪影，放大了看，好像不是陈总本人，但也看不清是谁，又点进朋友圈，只有两条音乐分享，还是四年前的，再无其他。

　　正看着，对方的消息弹出来：

　　“抱歉，下午有点忙，刚看到。”

　　霍念西赶紧回复：“没事。”

　　“嗯，辛苦了！”

　　他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嗯？什么辛苦了？哦……可能是在说工作吧。

　　他回：“工作嘛，应该的。”

　　“早些睡吧。”

　　“好的，陈总。”

　　发送完，他把手机放在一旁，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继续修改图纸，只是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微微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