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一念》会飞的珠珠

22、第 22 章 霍念西醒来

　　霍念西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他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枕边躺着的陈豫凉，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的很，这是真实的。

　　霍念西悄悄起身，穿好鞋子，陈豫凉还在熟睡，没有要醒的迹象。他站在那里，望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每一处都好看得过分。

　　他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这段关系来得太快了，他还没有适应，他不知道醒来之后要怎么面对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待在他身边。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先走吧。

　　他依依不舍地又看了陈豫凉一眼，然后静悄悄退到门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合上。

　　下了楼，打了车。坐在车上的时候，他还特别恍惚，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倒，车里的广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

　　他甩了甩头，摸出手机，屏幕上躺着赵梓萱的十几个未接来电。他没有回拨，打开微信，看到她九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哥，你去哪儿了？我送你回去。

　　他打字回复：我那会儿不舒服，先回去了。刚刚睡起来看到。

　　按了发送，然后关了手机。

　　他按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街上残留的烟火气，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也把他脑子里那团浆糊吹散了。他忽然清醒了，想起陈豫凉说“我们在一起”，想起那个吻，想起他摸着自己的头说“以后好好吃饭”。

　　他咧开嘴，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车窗外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像他此刻雀跃的心跳。

　　回到家的时候，Adrian正在客厅收拾行李，他一回头，看见春光满面的霍念西，狠狠吃了一惊。

　　“Hi，我的朋友！”他做出夸张的表情，上下打量着霍念西，“你坠入爱河啦？”

　　霍念西的脸蹭地红了，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以光速冲回房间，身后传来Adrian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声。

　　霍念西跑进房间，打开灯，一头扎进卫生间。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确实，神色和早上出门前简直天翻地覆，眼里有了光，嘴角压不下去，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欢喜。

　　这时手机响了，他快步走到床边，从脱下来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陈豫凉。

　　心跳瞬间加速。

　　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手悬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接。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飞快地点了接听键，缓缓把手机贴到耳边。

　　“你哪儿去了？”陈豫凉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低低的，沙沙的，像从枕头里传出来的。

　　“哦，我回家了。”霍念西挠了挠头。

　　“怎么回去了？”

　　“我有点认床。”他老实交代。

　　“哦——”陈豫凉拖长了调子，“那你怎么没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挺香的，没忍心。”

　　“哦……”

　　“哦什么啊？”

　　电话那头传来陈豫凉爽朗的笑声，那笑声感染了霍念西，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我们明天见？”霍念西说。

　　“嗯，早些休息。”陈豫凉的声音温柔下来，“明天见，晚安。”

　　霍念西等着他挂电话，对方也在等他挂，他笑了笑，轻轻说了声“晚安”，按下了挂断键。

　　把手机放下，他转身走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翘着。

　　开心的周一来了，霍念西上班的脚步都轻快了。他刷卡进了闸机，一抬头，就看见陈豫凉站在电梯前，正望着他。

　　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陈豫凉没给他犹豫的机会——他走过来，直接拉起了他的手。

　　霍念西吓了一跳，飞快地挣脱，慌张地四下看了一眼：“在公司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了？”

　　“被别人看到了，会说闲话的。”

　　陈豫凉没有回应，他转身走进电梯，霍念西跟在后面。门关上了，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忽然，陈豫凉转过身，把霍念西逼进角落，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霍念西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霍念西被盯得不好意思，移开了视线。

　　陈豫凉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摆正，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我不怕别人说闲话，如果我们在一起要偷偷摸摸的，那就没有必要在一起，我只要光明正大。”

　　霍念西心里涌上一阵愧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霍念西的脸更红了：“嗯。”

　　“答应了？”

　　“嗯。”他顿了顿，又补充，“但是我们在公司，还是以同事关系为主，好不好？”

　　陈豫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好，我自有分寸。”

　　霍念西的工位从十八楼搬到了二十二楼，他和陈豫凉一起工作了。

　　下班的时候，陈豫凉捎上霍念西，车子驶出停车场，霍念西看着回家的方向不对，回头问他：“要先去你家吗？”

　　“今晚住我这里吧。”

　　“啊？”

　　“可以吗？”

　　“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觉得和你睡，”陈豫凉的目光落在前方，语气却很坦然，“会睡得比较好。”

　　“哦……好。”霍念西点了点头。

　　陈豫凉看着他可爱的反应，继续开口：“明天抽个空，去你那里把你日常用的搬过去吧。”他顿了顿，“我们住一起，好不好？”

　　霍念西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霍念西盯着天花板，开始反思自己：怎么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呢？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陈豫凉洗完澡出来没穿上衣，精壮的腰身在灯光下线条分明。

　　霍念西飞快地移开眼睛，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陈豫凉瞟了一眼他的反应，嘴角微微扬起。

　　“看什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

　　“没看什么。”霍念西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陈豫凉没有再追问，他伸手关了灯，黑暗中，霍念西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一只手臂伸过来，把他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陈豫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我允许了。”

　　霍念西转过身望向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陈豫凉的吻落下来，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霍念西没有躲，他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手指攥住陈豫凉的手臂，轻轻回应，那个吻慢慢变深。

　　陈豫凉的手滑进他的发间，掌心贴着后脑，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霍念西靠在他胸口，听见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和他的一样，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里安静地亲吻，没有急促的呼吸，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唇齿相依，像两片走散很久的拼图终于找到彼此。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划出一道银白的光，陈豫凉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

　　“晚安。”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怕惊动什么。霍念西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那里很暖。

　　霍念西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偶尔轻轻颤动，像在做梦。

　　陈豫凉没有睡着，他侧过身，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看着怀里的人——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着，睡得很沉。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也是这样，黑暗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很大的床上，霍念西总是先睡着，留他一个人睁着眼，听窗外的风声，听他的呼吸，听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那时候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后来才知道，“一直”是世界上最奢侈的词。

　　墙上的光慢慢暗下去，月影移过，消失不见，房间里只剩一片深沉的黑暗，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陈豫凉轻轻收紧手臂，把脸埋进霍念西的发间。

　　我们就这样一起到老好不好。他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