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一念》会飞的珠珠

19、第 19 章 本来说好要

　　本来说好要去看的话剧，就这么泡汤了。

　　霍念西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不知道陈豫凉和赵梓萱在聊什么。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终于，赵梓萱出来了。他立刻凑上去：“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

　　赵梓萱一把掐在他胳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我们当然在说——合作的事情啦。”

　　“合作？”霍念西揉着胳膊，一脸不可置信，“你们要合作什么？”

　　“这个嘛——”赵梓萱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商业机密。你是我老哥，也得守规矩哦。”

　　“好吧好吧。”霍念西嘴上应着，眼睛却往她身后瞟，陈豫凉怎么还没出来？

　　赵梓萱瞥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拽：“哎呦，走了走了！人家大老板忙着呢，没空陪你。今天你跟我回家，奶奶都多久没见你了？也不见你想她，真是个白眼狼。”她说着，还配合地翻了个白眼。

　　霍念西还想再等等，可赵梓萱力气大得出奇，愣是被她拖着走了好几步。出了餐厅门，他看见停在外面的车，忽然一拍脑袋，甩开她的手：“不行不行，我们老板受伤了，我现在跟你走了，没人替他开车！”

　　赵梓萱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TM是他司机啊？他什么身份，还缺司机？”她继续把他往自己车那边拽，“他打个电话，有的是人抢着来当司机，你别瞎往上凑了。”

　　“……好吧。”

　　霍念西被她塞进副驾，妥协了。他摸出手机，给陈豫凉发消息：陈总，我表妹非要我陪她回家，话剧我们改天再看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赵梓萱的车都快开到家了，手机才终于震了一下。

　　行。

　　就一个字。霍念西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落寞。感觉两个人之间……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

　　对于孙子的归家，瞿家老两口是打心眼里高兴。

　　饭桌上，瞿奶奶的筷子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往霍念西碗里夹菜：“来，我的乖孙哦，这个排骨，今天你王姨做得可好吃了，使劲吃！”

　　霍念西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都快滴下来了。他刚刚在外面已经吃饱了，要是再把这碗硬塞下去，非得撑死不可。

　　赵梓萱看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存心逗他：“吃吧我的表哥，在外面流浪这么久，很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人饭了吧？”

　　“哎，你怎么说话呢？”瞿爷爷拍了拍她，“一点礼貌没有，你哥好久不回来一次，你不能这样。”

　　“哎呀我可爱的姥爷，”赵梓萱无奈地拖长调子，“我跟他开玩笑呢，我们以前不一直这样吗？”

　　话音刚落，陆倩曦端着一大盘大盘鸡上桌了。

　　“爸，小孩子嘛，随便一点没事。”她把菜放在桌子中间，然后在霍念西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问，“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都瘦了。”

　　霍念西放下筷子：“还好，不是很忙，正常上下班。”

　　“那就好。”陆倩曦看着他似乎没什么胃口，又问，“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吃过了，这会儿吃不下了？”

　　“对，”霍念西老实点头，“刚刚在外面和我们老板，还有她一起吃的。”他指了指赵梓萱。

　　赵梓萱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

　　“哦，吃过了啊。”陆倩曦点点头，“那没事，随便吃点就行，别撑着了。”

　　“好的妈。”

　　“哎，你们老板？”陆倩曦忽然想起什么，“我还头一次听你说你们老板呢，是你经常提的那个张导？”

　　“不是，妈。”霍念西摇摇头，“我们现在接了一个案子，整个团队都搬到郊区去了，在那边办公。”

　　“哦，那你上班是不是不方便？”

　　“还好吧，稍微远了点。不过那边环境挺好的，食堂的饭也不错。”

　　“那还挺好的。”陆倩曦若有所思，“是哪里啊？妈妈有时间去看你。”

　　“我们现在在陈氏集团。”

　　“陈氏集团？”陆倩曦的声音微微提高，“陈氏？”

　　赵梓萱立刻接话，速度快得有些刻意：“哎，舅妈，那个和意大利那个不一样！”

　　陆倩曦半信半疑地看向霍念西：“你们老板姓什么啊？”

　　霍念西刚要开口，赵梓萱已经抢先一步：“姓王！我认识。”

　　霍念西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之前和赵梓萱吃饭时，她提过什么“舅妈会发疯”之类的话。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先顺着她编一编，总比引起风波好。

　　“对，”他跟着附和，“姓王，妈。”

　　陆倩曦似乎信了，没再追问。

　　一顿饭吃完，瞿奶奶拉着霍念西要去院子里看她种的花，霍念西顺从地跟着去了。陆倩曦坐在餐桌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她忽然转头，叫住了正要上楼的赵梓萱：“萱萱啊，舅妈想和你唠一会儿，这会儿不忙吧？”

　　赵梓萱脚步一顿，她感觉到一股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咽了咽口水，嘴角努力撑起一抹假笑：“不忙不忙，舅妈，那——唠会儿呗。”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陆倩曦斟酌了一会儿，开口：“萱萱啊，你见过西西的老板了？”

　　“对呀，”赵梓萱点头，“我们今天一起吃的饭。”

　　“姓王？”

　　“哎……对。”赵梓萱答得干脆，心里却有点虚。

　　“人怎么样？”

　　“一般吧。”赵梓萱想起陈豫凉那张帅得过分的脸，昧着良心胡编，“就普通人，挺有领导架子的。”

　　“哦……”陆倩曦顿了顿，“那陈氏集团，他们大老板是？”

　　“那我倒不是很清楚。”赵梓萱知道她想问什么，干脆挑明了说，“不过舅妈，我知道你想问啥——你就是想知道是不是陈豫凉呗。我实话跟您说吧，表哥和他已经分手四年了，他是死是活咱们也不清楚。而且人家那相貌身材家世的，身边不缺人，咱们没必要担心这些。”

　　陆倩曦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嗯，舅妈这不是害怕吗？”

　　“哎呦舅妈，”赵梓萱放软了语气，“咱们得往前看，不要老想些乱七八糟的。”

　　“怎么跟舅妈说话呢？”陆倩曦拍了一下她的头，笑了笑，“我是长辈哦。”

　　赵梓萱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跟着笑起来：“好的哟我的舅妈，我可尊重长辈了呢。”

　　“你这孩子。”陆倩曦笑着起身，“快忙去吧。”然后转身走了。

　　赵梓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快速溜上楼，一进房间就关上门，摸出手机拨通了秦语恩的电话。

　　“咋啦，我的萱姐？”秦语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给你说个大八卦。”赵梓萱捂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我真服了。”

　　“怎么啦？”

　　“我表哥，哎……”

　　“怎么啦？”

　　“他和陈豫凉——”说到那个名字，赵梓萱本能地压低了声音。

　　“怎么啦？”

　　“你人机啊？”赵梓萱被这机械的回应气笑了，“能不能正常一点？搁这说相声呢？”

　　秦语恩在电话那头笑出声：“哈哈，说吧说吧，我洗耳恭听。”

　　“就是他俩……”

　　“又在一起啦？”秦语恩抢答。

　　“那倒还没。”赵梓萱叹了口气，“不过我看着这趋势，估计过不了两天这事就成了。”

　　“其实我感觉他俩确实蛮配的哎。”

　　“哎，谁说不是呢。”赵梓萱的语气里带了点忧愁，“但是我舅妈这一关，肯定是过不去的。”

　　秦语恩沉默了一瞬：“那确实……确实是个问题。”

　　“哎，你说这样行不行？”赵梓萱突发奇想，“他俩找个避世的地方生活，与世无争，还挺好的。”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秦语恩无语：“姐妹，脑子被驴夹了？”

　　“我瞎说的。”赵梓萱一秒恢复冷酷脸，“那咋办嘛？这迟早有见光的一天。”

　　“先瞒着呗。”

　　“只能这样了。”赵梓萱认命地点头，“到时候再说吧，反正风浪来了就迎接，也没啥办法了。”

　　“对。”

　　“行，那就这样吧，我八卦分享完了，得挂机了。”她正要按挂断键——

　　“哎，等一下！”

　　“怎么了？”

　　“我哥后天生日party，你一定得来啊！”

　　“那必须的呀，我一定到。”赵梓萱眼珠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期待，“有帅哥没？”

　　“你……”秦语恩无语，“我真无语。你来就知道了，挂了！”

　　电话挂断，赵梓萱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霍念西陪着瞿奶奶逛完了花园，老人家有些累了，说要回房间休息，霍念西便趁机回了自己卧室。他的卧室和赵梓萱正对着门。

　　进屋后，他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底层的抽屉——每次回来，他都习惯翻翻以前的相册，看看那些泛黄的照片，怀念一下逝去的日子。

　　抽屉打开，他愣了一下，里面多了一个红色的皮袋。他拿起来端详。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东西。这是什么？他有些好奇，解开系绳，里面是一部手机。

　　他按了下屏幕，黑的。又按住开机键——没电了。估计是以前用过的旧手机吧，他想了想，把手机装进口袋，打算带回去充上电看看。

　　然后他拿出相册，坐在地板上翻看起来。

　　刚翻了几页，敲门声响了。他正要起身，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赵梓萱的小脑袋探进来，四下张望。看见他坐在衣柜前，她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地溜进来，关上门，挨着他坐下。

　　“又看相册呢？”她凑过来。

　　“嗯。”霍念西翻过一页，“毕竟老了吗，看看以前年轻的自己提提士气。”

　　赵梓萱看他心情不错，眼珠一转，笑了笑：“哥，咱们说会儿八卦呗？”

　　“说呗。”

　　“你给你领导表白了？”

　　霍念西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她：“你以前见过他的，是吧？”

　　“是啊，见过。”

　　“我说的不是之前那次。”霍念西强调。

　　“我知道你说的——不就大学时候吗。”赵梓萱答得很快。

　　霍念西眼睛亮了亮：“那你们熟吗？”

　　“还行吧。”赵梓萱语气随意，“不过都是跟你一起的。”

　　“啥？”霍念西疑惑，“什么跟我一起？”

　　“哎呀没啥。”赵梓萱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就是还行吧，但特别了解达不到。”她歪头看他，“你想问啥？”

　　“他结过婚？”

　　“没有啊。”

　　“没有吗？”霍念西皱眉，“那他之前不是有个太太？”

　　“什么鬼？”赵梓萱被逗笑了，“他哪来的太太？他根本就不喜欢女的。”

　　“哦……”霍念西顿了顿，“那男的呢？”

　　“他喜欢男的呀。”

　　霍念西无语，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那男的OK，那之前——结过婚吗？”

　　“没有。”赵梓萱摇头，“不过他之前确实有对象。”

　　“是谁啊？”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赵梓萱摇了摇手指。

　　“哎呦，你就告诉我吧。”霍念西扯着她的胳膊，难得地撒了撒娇。

　　赵梓萱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但还是坚定地摇头：“这个——我肯定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过嘛……”她故意拖长调子，“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和他前对象，不相上下。”

　　“哪里不相上下？”霍念西有点不服气。

　　“从头到脚，不相上下。”

　　霍念西哼了一声：“赵梓萱，你给我看看他的照片，我就不打你。”

　　赵梓萱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镜子，递给他。

　　霍念西接过镜子，一脸茫然：“怎么了？”

　　“来，照一照。”赵梓萱掰开他的手，把镜子举到他面前。

　　“为什么？”

　　“看看你的脸。”

　　霍念西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他困惑地抬头：“什么鬼啊你？”

　　赵梓萱冲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拉开门跑了出去。

　　奇奇怪怪的。霍念西嘟囔了一句，没再追问。他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相册。

　　照片里的自己，十七八岁的样子，站在阳光下，笑得没心没肺。那时候的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好看的轮廓——皮肤白净，眼睛亮亮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真好看啊，他心里想，要是现在也这么年轻就好了。

　　现在的自己……也不是不好看，就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概是少了那种不用想太多的底气。他合上相册，靠在床边，望着天花板发呆。

　　要是现在也这么年轻，他大概就不会在陈豫凉面前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