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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霍念西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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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念西回到家,Adrian最近不在——忙着在外地为新电影采景。他进了卧室,想快速收拾好躺床上,开始他的追人计划。冲了个澡,钻进被窝,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摸过手机,给陈豫凉发消息:
我刚刚回家的路上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五诶……那我明天早上要过去吗?
陈豫凉回得很快:过来吧,不去公司,我明天要去趟医院,你陪我。
霍念西盯着“你陪我”三个字,心里升起一股暖意。他觉得两个人之间,好像真的有了一丝暧昧,那就再加把劲。他继续打字:之前说的……要追你那个事。
嗯哼?
我还没想好。他顿了顿,又敲下一行,不过明天去完医院,可以和你一起吃个饭吗?
陈豫凉那边顿了一会儿,然后消息弹出来:你喜欢吃什么?我来订。
霍念西疑惑:?我请你啊!
有区别吗?不都是我们两个一起吃?
霍念西看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哦,好,我都可以。
陈豫凉记得很清楚——霍念西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尤其喜欢火锅。
他打字:那去吃火锅?
好呀!我最喜欢吃火锅了。
嗯,早些休息。
好的陈总,你也早些休息,注意伤口,我们明天见。
晚安。
晚安。
霍念西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今晚会是一个美梦。
周六,霍念西起了个大早。不是自然醒的——是醒的比闹钟还早,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分钟,然后一个翻身爬起来,冲进了洗手间。
镜子前,他站了整整半个小时。他侧过脸,又转回来,凑近看皮肤,退后看轮廓,他试图从自己脸上找出一点满意的地方面——眉毛还行?眼睛还行?鼻子……鼻子好像也还行?但就是觉得哪儿都不够好。
他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头。要是再长得帅气一点,应该会更自信一点吧,不然每次站在陈豫凉面前,总觉得有点自卑,毫无底气。
电话铃响了,他回到床边,拿起手机——徐恩恩。
“怎么了?”他按下接听键。
“今天有安排不?有空的话陪爷去趟白马寺呗。”
“今天有事情。”霍念西假装很惋惜。
“重要吗?”
“非常重要。”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哎——”徐恩恩拖长了调子,“好吧,你暂时失去可爱的我了。”
霍念西被逗笑了:“少恶心我了。”
“难道我不可爱?”
“可爱可爱,”他无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
“真假啊,”徐恩恩立刻拆穿,“你太虚伪了这个人。”
“去白马寺干嘛?”霍念西转移话题。
“去求求我的姻缘喽。”徐恩恩叹气,“我妈老催我。”
“你才多大就催?”
“哎,主要是我也想谈谈甜甜的恋爱了。”
“行吧,”霍念西说,“祝你早遇良人。”
“你呢?你不想谈啊?”徐恩恩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好奇。
霍念西顿了一下,“我……”他脑海里闪过一张脸,“我努力吧。”
“有情况啊你!”徐恩恩声音立刻拔高。
“有啥,别乱打听了。”
“行吧行吧,挂了,我再去问问别人。”
电话挂断,霍念西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时间。该出门了。
周六的早晨,堵车堵得离谱。霍念西握着方向盘,以龟速往前挪,陈豫凉坐在副驾上,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帅得有点过分。霍念西忍不住时不时瞟他一眼,瞟完又赶紧收回目光,心里却开始犯起嘀咕:今天怎么整这么帅?那他会不会觉得我很丑?走在一起会不会丢人?
想着想着,他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怎么了?”陈豫凉忽然转头看他。
霍念西被抓了个正着,索性老实交代:“陈总,你今天穿的这身特别帅。”
陈豫凉顿了一下,唇角微微扬起。“今天是第一次约会……”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第一次找朱院长复查,所以得穿着正式一点。”
霍念西疑惑地看着他:“你这身叫正式吗?我感觉挺休闲的啊,而且上次你不是见过朱院长了?”
陈豫凉轻轻咳了两声:“上次?什么时候?”
“就我们第一次见到时候啊。”霍念西说,“在医院,你从朱院长办公室出来的。”
“哦,是吗?”陈豫凉移开目光,“我忘了。”
霍念西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终究没问出口。一直到医院,两人没再说话。车里只剩下导航偶尔的提示音,和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声。
到了医院,两人跟着护士上了二楼,霍念西在门外停住脚步。
陈豫凉转过身:“一起进去。”霍念西愣了一下,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
朱院长一见他们就迎上来,满脸笑容:“陈总,好久不见了!”
“是,有一阵子了。”陈豫凉淡淡回应。
“脱一下外套吧,我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陈豫凉应了一声,拉开冲锋衣拉链,慢慢褪下左边袖子。底下是一件贴身的背心,露出精壮的手臂和肩膀线条。
霍念西的目光刚落到那里,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他别过头,盯着墙角的一盆绿植,耳根有点发热。
朱院长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打趣:“都是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豫凉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或许他对我有想法,害羞也正常。”
朱院长像是被呛到了,干咳了两声,没再接话。
纱布一圈圈拆开,露出下面的伤口。霍念西忍不住看过去——那伤口还有些狰狞,没有完全结痂,边缘渗着一点血,他心里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抬眼看向陈豫凉,陈豫凉正巧也在看他。
“疼吗?”霍念西问,声音有点轻。
“好多了。”陈豫凉说。他看着霍念西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心疼,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没事,别担心。
两人出了医院,陈豫凉说带他去吃法餐。
车子绕过车水马龙的喧嚣,七拐八绕地开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霍念西看着导航正疑惑着,眼前豁然开朗——一扇半掩的木门,几竿疏竹,数片湖石,像是把整个江南的午后都藏在了这里。
门扉半掩,不是拒人千里,而是藏起一段婉转光阴。
他们推门进去,光透过冰裂纹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随着日头西斜,无声地游走,青石小径曲曲折折,脚步自然地慢下来,耳边传来潺潺水声——一脉清泉从叠石间泻下,汇入一汪碧池。池中锦鲤悠然,红白相间,像水中游动的花瓣。
池上架着微微拱起的小石桥,桥那边,餐厅隐在水榭之中,四面皆是雕花长窗。
他们进了包厢,抬眼是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低眉是一池萍碎微波,侍者轻声细语,步履如风,托盘里的菜肴亦是法式的精致——鹅肝、松露、鱼子酱,摆盘像画。
明明是不搭的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却莫名和谐。
霍念西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在想:待会儿要聊些什么呢?
“午饭之后,”陈豫凉先开口,“你想做什么?”
霍念西回过神:“还没想好……”他顿了顿,“要不,去看话剧?”
“嗯。可以。”
霍念西会心一笑,转头看向窗外。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赵梓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正站在窗外的院子里,恶狠狠地盯着他看。那眼神,活像要吃人。
霍念西愣住,陈豫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
赵梓萱,霍念西的表妹,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一起玩——算是很相熟了。
“要不,”陈豫凉说,“叫她一起进来吃吧?”
霍念西“嗯”了一声,对着窗外招了招手:“进来一起。”
赵梓萱收回那道“怒其不争”的目光,绕过窗子,气势汹汹地朝门口走去。赵梓萱来到餐桌前,左右看了一眼,径直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正好,让他们隔着她遥遥相望。
她先看向陈豫凉,语气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上次有个聚会,我还看到你了呢,当时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
陈豫凉淡淡地“嗯”了一声:“是我。”
“怎么到这儿来了?度假?”
“工作。”
“什么时候回去?”
“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吧。”
“哦。”赵梓萱的声音低下去,嘴里嘟囔了一句,“那还挺麻烦的。”
霍念西耳朵尖,听见了:“麻烦?什么麻烦?”
赵梓萱没理他,继续盯着陈豫凉:“之前听说你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现在痊愈了?”
“恢复良好。”
“挺好。”赵梓萱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结婚了吗?”
陈豫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看着她,心想这是在试探什么?对方好像对他有敌意。“快了吧。”他开口,语气淡淡的。
霍念西心里猛地疼了一下。快了?陈豫凉……有喜欢的人了?他没说话,只是垂下眼,沉默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
赵梓萱看着陈豫凉,追问:“陈总这意思是……有喜欢的人了?”
陈豫凉轻轻哼了一声,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霍念西:“有喜欢我的人,说要追我呢。”他顿了顿,“顺利的话,倒是可以提上日程。”
霍念西的脸蹭地红了。
“什么?!”赵梓萱看着霍念西那反应,一巴掌拍在桌上,腾地站起来,“你在追他?”
霍念西赶紧把她拽回椅子上:“你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赵梓萱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想起当初表哥失恋后那副模样,心里一阵发紧,更何况,家里还有个舅妈……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孽缘啊,孽缘。她没再说话,低着头默默吃饭。
霍念西时不时偷看陈豫凉一眼,脑子里一直转着他那句话——提上日程……是什么意思?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赵梓萱忽然站起来,一把扯过霍念西,把他往外推:“你去外面站着,我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你要说什么?”
“跟你无关。”赵梓萱不耐烦,“是我们俩之间的事。”
“真的?”霍念西不信,但还是妥协了,“……好。”
赵梓萱关门的时候很谨慎,她探出头去,确认霍念西已经走远,没有贴在门边偷听,才把门关严实,然后她走回桌边,在陈豫凉对面坐下。陈豫凉全程注视着她,没说话。
“我就直接切入话题了。”赵梓萱开门见山。
“请讲。”
“你和我表哥不合适。”
陈豫凉挑了挑眉:“哪儿不合适?”
“你放过他吧。”
陈豫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好笑,还有点别的什么,“是他要追我。”他说。
“那你可以不同意吗?”
“当然……”陈豫凉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不可以。”
赵梓萱被噎了一下,她知道陈豫凉气人是有一套的——以前就知道。“但是我舅妈是一定不会同意我表哥和你在一起的。”
陈豫凉的表情微微变了:“你舅妈?”他头一次听说这件事。
“对。”赵梓萱点头,“当初就是我舅妈不同意,逼着我表哥分手,不然他不会跳楼——”她猛地顿住,糟了。“哦不,出车祸。”她赶紧找补。
陈豫凉的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他跳楼?”他盯着她,一字一顿,“怎么回事?”
“没有啊,我说的是出车祸。”赵梓萱不敢看他。
“你知道吗,”陈豫凉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你说谎的时候,会频繁眨眼。”
赵梓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为什么跳楼?”陈豫凉逼问。
“我不会说的。”
“那我去问你舅妈。”他说着就要起身。
“别——!”赵梓萱慌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别去!”
她知道他做得到,他说过的话,从来都会做到,陈豫凉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赵梓萱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我可以告诉你,”她抬起头,“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别答应我表哥。”
陈豫凉的眼神冷了下去,“他不是我的赌注。”他说,“你知道我的,你可以现在不说,但是等我调查出来,我会去找你舅妈问个清楚。”
赵梓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知道拗不过他,“行了,我说。”她终于松口,“但是你不能告诉我表哥。”
“这个我可以答应。”
赵梓萱垂下眼,开始讲述——
“我舅妈知道我表哥和你在一起了,她觉得丢人,丢人,你懂吗?”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她以死相逼,让我表哥和你分手,但他那时候已经中度抑郁了——你们的分手,让他的状况更糟了。”
陈豫凉的呼吸顿住了。
“有天晚上,他突然从四楼跳了下去。”
“在医院抢救了四天。”赵梓萱的声音越来越轻,“这就是你们为什么后来再也没见过他,我舅妈让对外放出消息,说我表哥是出车祸了,他醒过来之后,有些事情不记得了,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小心出的车祸。”
话音落下,包厢里一片死寂。
陈豫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有抑郁症?”
陈豫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
“还不是因为你。”
赵梓萱的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来。
“因为我?”
“他和你在一起之后,一直患得患失。”赵梓萱垂下眼,“本来爱情对他来说就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但他每天都突破心魔去靠近你,而每一次都要损耗很大的能量,慢慢地,心理上就出了问题。”
陈豫凉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我和他那会儿住在一个家里,”赵梓萱继续说,“有时候他特别痛苦,无法排解的时候,会找我浅浅地聊一聊,但我也只是知道一点皮毛。”
陈豫凉的喉咙动了动。
“他……痛苦?”他问,声音发涩,“他为什么痛苦?爱我就这么让他痛苦吗?”
“我知道我表哥栽你身上了。”赵梓萱抬起头,看着他,“但是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反对你们的话,我请求你——能够站在他面前,替他分担这些压力,别让他孤军奋战。”
陈豫凉看着她。
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当然。”他说。
顿了顿,他又问:“我们要是在一起,全世界都会反对吗?”
“我不知道。”
“那你呢?”
赵梓萱沉默了一瞬。
“我不反对。”她说,“我知道我表哥,他很好,你也确实……和他很配。”
陈豫凉轻轻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谢谢。”他说,“谢谢你不反对。”
赵梓萱站起身。
“那我出去了。”
“嗯。”
门轻轻合上。
陈豫凉一个人坐在那里,窗外有风,吹动池边的柳枝。他低下头,把手埋进掌心,心里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