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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距离上次 ...

  •   距离上次见陈豫凉,已经过了整整七天。对霍念西来说,这七天像七年,度日如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一早,他听见张导说要上楼去给陈豫凉汇报工作,手里的资料差点没拿稳。“陈总回来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嗯,昨晚回来的。”张导头也没抬,“一大早就来上班了。”

      霍念西心里那朵花,啪的一下开了。他快步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把资料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其实早就整理好了,他只是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然后他开始数时间,等张导下来。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他盯着电梯口,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上周他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个让他失眠了好几晚的决定,他待会儿要去告诉陈豫凉,虽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他想勇敢一次,人生能有几次值得勇敢的事?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张导终于下来了,霍念西看着电梯门关上,深吸一口气,现在他办公室没人了吧?就他一个人吧?他抱起电脑,往电梯走。

      越靠近22楼,心跳越快,他站在电梯里,对着镜面门板整理了一下衣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了,没关系,没关系,他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勇敢。

      电梯门打开,他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进。”

      声音还是那么冷,但霍念西总觉得,今天这声“进”里,好像夹着一点别的什么——说不上来,可能是沧桑?

      他推开门。

      陈豫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养神,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

      “不好意思陈总,打扰了。”

      陈豫凉睁开眼,看向他。左臂的伤还在疼,他脸上没什么温度:“什么事?”

      “我把工作进度跟您汇报一下。”霍念西抱着电脑,站在门口没动。

      “过来。”

      这一声,好像比刚才温柔了一点。

      霍念西走过去,把电脑放在他桌上,开始汇报,他讲得很认真,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一条一条过,陈豫凉偶尔用右手比划一下图纸,指出几个地方。

      霍念西注意到,他的左臂一直垂着,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陈总,”他忍不住问,“您胳膊怎么了?”

      “没事。”

      “哦……”

      汇报完了,霍念西站在那儿,没有走。陈豫凉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样子,问:“还有事?”

      霍念西顿了一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陈总,虽然现在是上班时间……”他舔了舔嘴唇,“但是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问。”

      “您现在是单身吗?”

      陈豫凉愣了一下,然后他挑了挑眉,抬起头,看向霍念西,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很淡,但确实在那里。

      “是。”他说,声音很肯定,“现在是单身。”

      “哦……”

      霍念西觉得自己快不会说话了,他想好的那些话,准备了整整一个周末的话,现在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房间里忽然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其实可能只有几秒——陈豫凉问:“怎么了?”

      霍念西闭上眼,算了,豁出去了:“我可以追你吗?”

      陈豫凉笑了。

      霍念西从来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眉眼都弯了,冷硬的面部线条一下子柔和下来,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流动的水,他紧张的心情忽然松了松。

      陈豫凉好像没听清似的,微微偏头:“什么?”

      霍念西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我想追你。”

      陈豫凉轻轻“哼”了一声,那声调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他:“要怎么追?”

      “我还不知道……”霍念西挠了挠头,老实承认。

      陈豫凉唇角的笑容淡了淡,他盯着霍念西看了两秒,问:“那我说不行,你就不追了?”

      霍念西心里咯噔一下,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嗯……还是想追的。”

      陈豫凉的嘴角又弯了起来。“行。”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好像不只是调侃,“那你回去写个可行性报告给我吧——我看看成功率高不高。”

      霍念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的,”他点头,“那我今晚发你微信上。”

      “嗯。”陈豫凉点了点头。

      霍念西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宠溺?他不确定,但那眼神让他心里暖暖的。

      他拿起电脑正要起身——

      “等一下。”

      霍念西回头:“怎么了陈总?”

      陈豫凉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向自己垂着的左臂。“我左臂受伤了。”他说,语气很淡,“你下去把工作要用的拿上来,在这儿办公吧。”

      霍念西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怎么受伤的?”

      “没事。”陈豫凉说得轻描淡写,“就……不小心中枪了。”

      “中枪?!”霍念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连带着尾音都有些发颤。

      陈豫凉抬眼看他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没事,”他放轻了声音,“已经处理过了。”

      “真的吗?”霍念西盯着他的左臂,像是要用目光穿透那层衬衫,“疼不疼?”

      陈豫凉顿了一秒:“疼。”

      那个字说得很轻,但霍念西听见了,“那我要怎么做?”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急切。

      陈豫凉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待在我身边就行。”他说,“有事情你帮我,我就OK。”

      霍念西点了点头,“好。”

      和陈豫凉坐在一张办公桌上,霍念西的心情总是很好。好得有点过分——好到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个人身上,工作是一点没上心。陈豫凉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霍念西时不时看过去,看一眼,收回目光,过一会儿,再看一眼。那张侧脸真的很好看,轮廓像雕像一样标准,线条干净利落,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恰到好处。他正看得入迷,陈豫凉忽然睁开眼睛,看向他。

      被抓包了。

      但霍念西的目光没有移开,他就那样迎着他的视线,静静地看回去。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甜丝丝的,又有点烫人。霍念西先开口:“陈总,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他说,“我都挺好奇的。”

      陈豫凉想了想,没有顺着他的话题走,而是问:“为什么想追我?”

      “喜欢你。”

      那三个字落进耳朵里,陈豫凉心里猛地颤了一下,好久没听到这句话了。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霍念西总喜欢这样说,亲吻的间隙,他会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说“喜欢你”;在街上走着走着,他会忽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他说“喜欢你”;半夜醒来,他会迷迷糊糊地凑过来,在他耳边嘟囔一句“喜欢你”。

      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像糖,怎么听都不腻。

      “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他问。

      “不知道。”霍念西想了想,“总感觉以前我们好像见过。”

      “是吗?”

      “嗯……”霍念西认真回忆着,“总有一种熟悉感。”他忽然反应过来,“哎!不对,不是我想问你问题吗?怎么变成你问我了?”

      陈豫凉唇角微微扬起:“那你来问。”

      “你给我讲讲——”霍念西顿了顿,“你和你的前任,可以吗?”

      陈豫凉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没什么好讲的。”他说,声音很轻,“你以后会知道的。”

      霍念西挠了挠头,有点茫然,但他没再问下去。

      到了下班时间,霍念西收拾好电脑,目光落在陈豫凉的左臂上,他还在那儿坐着,没有要动的意思。“以后我开车送你回家吧。”霍念西开口,“你现在受伤了,不方便。”

      陈豫凉抬眼看他,顿了一秒:“好。”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递了过去。

      霍念西接过,跟在陈豫凉身后下楼,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停车场,霍念西快步上前,拉开后车门——

      陈豫凉没动:“我坐副驾。”霍念西愣了一下,马上绕过去拉开副驾的门。陈豫凉坐进去,霍念西才上了驾驶座,他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慢慢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陈总,你家地址是?”霍念西问。

      “你手机给我。”霍念西单手把手机递过去,陈豫凉看了一眼锁屏,“要输密码。”

      “0228。”霍念西说,“你直接输就行。”

      陈豫凉的手指顿了顿,“0228?”他问,“有什么含义?”

      “我生日。”

      “哦,你~生~日……哦。”有那么一丝阴阳怪气。

      陈豫凉低下头,在导航里输入地址,然后把手机放回中控台的支架上.“帮你开了导航。”

      “好的。”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霍念西偶尔看一眼导航,偶尔看一眼后视镜,大部分时候,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旁边飘。陈豫凉靠在副驾上,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这是霍念西第一次来陈豫凉家,别墅坐落在敦市西区的茂山富人区,离公司只有七公里。霍念西停好车,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陈豫凉停在门边看他,顿了顿,问:“进去坐坐?”

      “不方便吧。”霍念西有些犹豫。

      陈豫凉没再说话,转身进了门,霍念西跟在后面。推开门的刹那,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以黑为底”。

      玄关向内延伸,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吸纳了所有的脚步声,只剩下空气在耳边流动的细微声响,走廊尽头,一束光从天井落下,正好打在一株青翠的日本枫上,那一点红在一片沉黑中,像黑暗中燃烧的小簇火焰。

      客厅是挑空的。

      黑色的木饰面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却在与天光交接的地方戛然而止,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线,整面南墙都是玻璃,暮色正从那里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灰色的光,沙发是黑色的天鹅绒,深得几乎要陷进地面的颜色里。楼梯悬浮在空中,像一道折纸的雕塑——踏上去的时候,脚下的感应灯带逐级亮起,又逐级熄灭,光不是从头顶照下来的,而是从踢脚线、从楼梯边缘、从天花板的凹槽里悄悄溢出来的。

      霍念西跟着陈豫凉上了二楼。

      二楼的书房正对着山坡那棵老槐树,天几乎黑了,但陈豫凉没有开灯,他说这个时刻最好——屋里的黑和屋外的黑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玻璃,哪里是夜色。

      霍念西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那里立着一个相框,是两个男孩子相互揽着的背影,因为没有灯光,他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轮廓。

      他想,应该是他以前的恋人吧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他说不清那是什么,霍念西坐了一会儿,起身。

      “我回去了,陈总。”

      陈豫凉靠在窗边,没留他:“你开车回去吧,明天早上再过来接我。”

      “好。”霍念西点头,“那我明天九点过来?”

      “不用。”陈豫凉说,“九点半吧,按照平常的时间,迟到一会儿没事——我不扣你工资。”

      霍念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挠了挠头,转身往外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轻轻关上。

      陈豫凉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身影走出院子,穿过路灯下的石板路,消失在夜色里,他站了很久直到那辆车的尾灯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望着那个方向,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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