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此逢两生

17、第 17 章

　　第十六章
　　过完年芈胭和韩羽回到了D城。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陶廿，人前的微笑贤良都要装不下去了，她压抑着想要吼叫的灵魂。在A城她见到了俞青，她忘记了那也是她的家乡，那个他们共同成长的地方，有天真美好的小回忆。他们相遇在街头，她看到韩羽眼中的惊喜，俞青的眼神也带着水漾的温柔。那骗不了人喜悦发自内心无法掩埋。他们热切的寒暄，彼此神采飞扬，她站在一旁插不上一句话。最后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餐，这是多么可笑的画面。吃的是热闹的火锅，可她怎么觉得孤独的想要呕吐。她想速速逃离，她想打给邱玫和陶廿，她想说她有些后悔，她想说有些东西即使抓在手里其实也不算拥有……她没有想到和俞青的第一次相见，就让她觉得狼狈得溃不成军。
　　陶廿一直没有回D城，除了初一那天彼此说了一句：“新年好。”她再未开机。芈胭不知道陶廿怎么了有些担心，邱玫也没有她的消息。
　　十五过后陶廿回来了。芈胭劈头盖脸的把她痛骂一顿，连带着邱玫那份。陶廿讨好的笑着说：“芈芈。我不是不想和你联系。我在躲岳若平。”
　　芈胭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也顾不得骂她和抒发自己的心情，眼睛睁得很大，一脸八卦的模样问：“他怎么了？”
　　“别提了。他要来我家……”
　　看着陶廿欲言又止的样子，芈胭的好奇心剧烈膨胀。“然后呢？怎么了？”
　　“还能怎么！我看他有那意思就关机了。”
　　“哈，哈哈哈。就这样？完了？”
　　“那还能怎么！他又没有我家电话。”
　　芈胭和陶廿都沉默着。
　　“嗯。桃子，你到底怎么了？”
　　“能怎么？不过是又发疯了。”陶廿苦笑着。“每年都会来几次，你也不是不知道。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
　　“芈芈，在婆家过年怎么样？那时候也没好好问问你。”陶廿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转移话题到她的身上。
　　“很好。”
　　一切都很好。曾经鼓起勇气想要一吐为快，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每个人都有跨不过去的深沟，在软弱的时候想要撒娇，冷静后就知道终究这条路只能自己独自走，那些援手都是海市蜃楼不堪一击。
　　“有些人，怎么能那么幸福呢？他们相互握住的手，他们字里行间的亲密，他们眼角眉梢中散发的温暖。真是灼人刺目。芈芈，你知道么？只要是真挚的爱情，无关男女都让旁人羡慕。”
　　芈胭没有说话，就静静的听陶廿低吟着一段让人发酸的爱情。那是两个男孩的爱情。都是漂亮的孩子，一个阳光灿烂，一个妩媚妖娆。他们不经意间一次次握住的手，时时温柔的望着对方，一些亲密的动作让人无限遐想。都是公众人物的他们从未承认过彼此之间是爱情，但两人之间却有着不容忽视的甜腻气场。面对旁人在蛛丝马迹中臆测他们真假难辨的情愫，那两个孩子或沉默或调侃。本是禁忌却带着正面的力量，因为他们在困难时相互扶持，因为他们在受伤时彼此取暖。芈胭看着他们的图片，真真般配的无话可说。芈胭和陶廿都过了那些怀抱天真梦幻的年纪，却也在面对爱情时，晕头转向不辨真假，只凭直觉的在心底祝福每一对可成眷属的男男女女。宁愿相信每个人都是真的幸福，这样才能对寒冷的现实抱有美好的期许。
　　就像她们对千晴说：“每本书都要是happy ending啊！”哪儿来那么多的完美结局，是不是到死的那天也不甘心的不愿合上双眼。人们赤裸着出生，貌似干净，其实不过是披上一件新生的外皮。初生的总是柔软细致脆弱，此后在乌烟瘴气烟熏火燎中淬炼成无坚不摧的坚强铁皮，那时就只能倚靠光鲜华美的衣裳，以翩跹姿态示于人前。笑达不到心，情达不到心，支离破碎疲惫不堪。矛盾的是人的手还都带着暖和的温度，站在地球上的你我又是不是还真正的活着呢？
　　芈胭对陶廿说：“如果不是玫玫和森许那么好。我都要对爱情放弃了。”
　　看似玩笑的话，带着无奈的叹息。“韩羽不是也很好。”陶廿说。
　　“很好。若平也很好。他们都很好。我们何其幸运，能遇到他们。”
　　“是他们幸运、遇到独一无二的我们。”
　　“真不要脸。”
　　玩笑的话虽那样说，芈胭想着，人海茫茫能相遇的我们都很幸运。能遇到相知相信相伴相爱的人何其幸运。至于俞青和韩羽，就如自己和季扬，总是能理解的。
　　邱玫的表弟去年考上了D城的大学，之前的半学期一直在郊外的新校区，今年搬回市里。邱玫说让他住在自己以前的房子里，那是个四十几坪的公寓。之前邱玫没想过要结婚，想着就自己一个人有个这样的单身小家，是相当好的，所以就买下来了。后来结了婚自然就不住了，一直在出租与闲置中挣扎，现在正好给小表弟住，收点儿象征性的房租。
　　芈胭和陶廿说她现实了。她说：“这话和我妈说去吧。虽然那房子是我自己买的，但她老人家那态度就像是她买的一样。给我左安排右安排的。而且我弟他家也不是出不起钱的人。让他白住，他妈还不愿意呢。钱这东西，亲兄弟明算账。你们说这人长大了怎么这么麻烦呢？”
　　芈胭和陶廿只能笑笑，说她说这番话肚子里的孩子可听着呢，让她注意点儿。邱玫倒不在乎，说：“提前教育着也好。”
　　最后邱玫带着落寞的声音说着：“有时亲戚，还比不上毫无血脉相连的朋友。”
　　“行了。别更年期了，注意情绪，就聊到这儿吧。”芈胭说。
　　“行啊。还有半个月就是预产期了，到时候给我儿子包个大红包啊！两位干妈！”邱玫恢复活泼的语调。
　　“还说不现实，都成钱攒子了。人去不了，礼都给你留着呢。”陶廿哈哈笑着。
　　“给你家辛苦贤惠的宁先生问好。”
　　“贤惠什么！要是以后都他带孩子，才是真的贤惠呢！”
　　“行了霸王。看你生完，怎么改造回来。估计又是一轮全新的更年期。”
　　“可不是。我也怕啊。这作威作福的日子，就要到头了。我得提前摆正心态，做好心理建设。省的得了产后忧郁症。”
　　“我看你就是过得太滋润，没事儿只能胡思乱想。还忧郁症，你别得狂躁症，危害人间就行！”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即使通话是这般让人愉快，不能紧紧拥抱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玫玫。生完养好，抱着干儿子早点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