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却晚山

9、第九章

　　关于在贴吧上照片的事情，最后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还没等事情扩大那条帖子就突然消失了，有人甚至还在贴吧上发帖子求看一眼照片但都石沉大海。

　　后来听许孟乐说那条帖子是有人刻意删除，要不然怎么可能全网一张照片都没有，消失的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温良华算是搞地产最早发家的那批人，按理人去世后也会留下一大笔遗产，可惜安曼菱母女败就败在没想到他能如此狠心。
　　谁都没想到温良华早就提前计划好了一切，所有的受益人都是外面那对母女的，一点没给他自己老婆女儿留。

　　无奈之下安曼菱才带温梨浅回了南槐，现在她也从新回归了职场，在一家税务公司做会计，过上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有时候公司忙起来晚上就直接不回来了。
　　温梨浅虽然已经许久没有与安曼菱在家里打过照面，但安曼菱的监视却从未减少，不仅每次舞蹈课结束她都会给老师打电话询问情况，连家里都安上了摄像头监控她。

　　因此每个学生都形容如监狱的学校在温梨浅这却变相成了她的自由国度，她需要抓紧唯一的时间去做最重要的事情。

　　原本的英语单词小测试因任课老师临时开会调换成了物理课。
　　刘介拿着他标志性的玻璃茶杯走上讲台环顾一周视线落在最后一排的周晃身上：“周晃跟我出来一下。”

　　周晃趴在桌子上没动静，还是旁边的梁应淮拐了拐他的胳膊把他叫醒：“刘老头叫你呢。”

　　半响周晃才终于有了动静，拖着步子走出去。

　　刘介看他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说教的话到嘴边又咽回，还是正事比较重要：“那本物理竞赛练习册做得怎么样了？”
　　“......”

　　见周晃没反应刘介提醒着：“就是那本我让课代表给你送去的那本。”

　　原本左脚撑地半个身子靠在墙上的人突然缓慢地动了动换成右脚撑地，似乎是想了好久他才有了一点反应：“哦。”
　　鼻音重到声音都浑浊地听不清。
　　那东西估计早被家里的大黄尿烂了。

　　“感冒了？”
　　“嗯。”

　　周晃从来没有吃药的习惯，生病都是靠扛，这次不知怎么感冒不但没缓解反而愈发严重，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
　　估计是之前的伤没好利索导致免疫力低下。

　　“你们这些孩子，别仗着自己年轻就可劲折腾身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有的后悔。”刘介苦口婆心一顿说。
　　见周晃情绪不怎么高涨刘介也不再絮叨：“物理竞赛的事你考虑一下，第一名可是能保送的。”

　　“再说吧。”周晃对这个物理竞赛没什么兴趣，保送更没什么兴趣。

　　课堂上刘介摆弄着ppt，嘴里说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本页面：“课本翻到第136页，今天来复习光电效应。”

　　温梨浅从刚才开始就发现物理课本好像找不到了，她翻遍了桌洞书包都没有，甚至都问了旁边的许孟乐有没有在她那。
　　后知后觉间她才发现好像自从换座位后就没有用过物理课本。

　　突然脑袋闪过什么她猛然回头看向最后一排，几乎是同一时间周晃也抬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周晃脸上玩味的笑意让温梨浅忍不住多想但她又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温梨浅一脸茫然。
　　直到周晃手指扇动了下摊在课桌上的书页。

　　温梨浅视线顺势向下，当她看清桌子上展开的物理课本后才后知后觉明白什么。
　　她大脑忽然宕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没敢再看周晃的眼睛快速转回头。
　　动作大到旁边的许孟乐都凑过来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没说话。

　　温梨浅低着头恨不得直接钻到桌子底下，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窘迫，下唇都快被她咬破。
　　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让她感觉后背都要烧起来了。
　　她怎么忘了这茬。

　　就在刚才周晃翻找物理课本时从桌洞里发现了两本，翻开其中一本的封皮，上面小巧精致的字体写着高三九班温梨浅。
　　温梨浅，他看着这三个字想起之前篮球场上提到过的名字，原来这三个字是这样写的。

　　他闲得无聊指尖随意翻动着书页，几乎每一页都被她秀气的字体写得满满的。
　　这与周晃的学习方法完全不同，他几乎很少动笔只靠脑子记。

　　当翻过某一页后周晃指尖停顿而后又翻回刚才那一页。
　　看着与书的内容格格不入的作画，周晃几乎一眼就看出画的是他。
　　他眉毛轻挑抬眼看向某一处。

　　结果就是看到画的主人落荒而逃，他盯着那道单薄的背影，视线落在红到快要滴血的耳根处。周晃喉间上下滚动轻哼一声，表达了他此刻愉快的心情。

　　一旁听不进去课的梁应淮脑袋探到周晃旁边：“你看什么呢，什么时候见你上课这么认真听讲过。”
　　在梁应淮视线落在课本上的前一秒周晃大掌合上课本：“认真听课。”

　　梁应淮被他说出的这句话惊到，今年是何景竟然能从从来不听课的周晃嘴里听到“认真上课”四个大字。
　　梁应淮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冒出一句：“你是不是背着我在看什么好东西。”

　　他再次凑上去：“不是哥们，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啊。”
　　周晃掌箍住蛄蛹过来的身躯，轻而易举推了回去，笑骂道：“滚蛋。”

　　整节课温梨浅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下课后她在座位上犹豫半天，眼看快打铃了才一鼓作气拿着迟迟未还的雨伞踌躇地走到最后一排。

　　温梨浅眼睛都没抬：“谢谢你的伞。”
　　周晃没什么反应伞也没接。

　　刚从外面买水回来的梁应淮恰巧看到这一幕，张大嘴巴看看站着的女孩再看看一副大爷坐姿的周晃。

　　“不是吧，你把我的伞...”
　　他话没说完周晃一个眼神射过来侃侃闭了嘴。

　　温梨浅心里正盘算着事显然忽略了这一点，她强装镇定把伞放到课桌边缘，迟迟没有离开。

　　“还有事吗？”

　　很明显两个人都知道还有什么事，但周晃装的一把好手。

　　温梨浅强装镇定地说：“我的物理课本好像落在你这了，你有见到吗？”

　　梁应淮一听积极的不行，他翻着周晃桌子上的书，嘴里念叨着：“物理课本...阿晃你有见吗？”
　　显然他这个憨头憨脑并没有看出两人正较着劲。

　　温梨浅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感觉像是剖白了站在他面前一样，她率先败下阵来挪开视线盯着后面的红色垃圾桶垃圾桶开口：“要是没有我就再回去找找。”

　　说完她转身抬脚离开。
　　“等一下。”

　　温梨浅再次回身，周晃这才迟迟有了动作。
　　只见他头都没低一只手伸进桌洞，刹那间物理课本出现在他手上。
　　周晃递过去。

　　温梨浅伸手，第一次没用力，对方没松手，等到第二次用力拽，对方才缓缓松了手。
　　“谢谢。”声音如蚊蝇。

　　-

　　午饭许孟乐原本是要拉着温梨浅去校外吃小馄饨，温梨浅想起前一晚安曼菱说的话。
　　“最近我看你脸有点圆，晚饭不要吃了，午饭换成减脂餐吧，你是要当舞蹈演员的身材走样是大忌，注意点。”
　　她不过是涨了两斤这都被看出来了，以后肯定要小心一些。

　　温梨浅拒绝了许孟乐的邀请独自去超市买了一个碱水面包回教室。
　　吃到一半有些噎，她拿着水杯去走廊打水。

　　通常这个时间段打水的人是最多的，温梨浅在后面排起队。
　　而站在前排的梁应淮看到她后招呼着：“前同桌，来这。”
　　温梨浅不喜欢这样半路插队，她摇摇头。

　　等到她接水的时候早已离开的梁应淮突然凑到她身边：“听说之前下雨周晃借给过你一把伞？”
　　温梨浅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点头。

　　得到答案后梁应淮装作不经意间透露：“这小子遇见漂亮女生连自己都不管不顾了，自己伤还没好利索又淋了雨，感冒加上发烧都快折磨死他了。”

　　“又不吃药，这身体我看是要垮喽。”梁应淮故意夸张地说，而后一溜烟没了影。
　　剩温梨浅愣在原地，直到身后的同学提醒她杯子里的水溢了出来。

　　梁应淮的话像在她心底压了一块石头，闷闷地，不痛快。

　　数学课自习期间许孟乐趴着脑袋小声和她聊天：“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听来个八卦，你猜是谁的？”
　　温梨浅正在把昨天数学小测的错题抄到错题本上，卷子上一片片的红叉惨不忍睹，她摇摇头象征性表示听着，手下的笔没停。

　　“你刚转来的时候周晃不是请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假吗，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和外面职校的小混混打架受的伤，但好像我们都误会他了。”

　　温梨浅握着红笔的手停顿，缓而继续，不过思维已经飞远。

　　许孟乐继续：“听他们说是因为咱们当地一个开发商想在周晃家那边建商圈，周晃外婆不同意拆迁，那□□商就威胁周晃，趁他落单的时候找人揍了他一顿。”
　　“现在这□□商真是无法无天了，之前听我妈说那些人以前为了赶钉子户还打死过人，太可怕了，这样看来周晃也挺不容易的。”

　　温梨浅再次停顿，因为她发现已经连着抄错了三道题，无奈只好整页撕掉重新写。

　　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她微微侧头，发现周晃的位子上空着。
　　好像一下午都没见到人。

　　-

　　周五的晚自习属于学生自愿选择上与不上。
　　温梨浅以自己身体不舒服为由提前离校。

　　她手上拿了一张宣传单，上面的内容是关于美术艺考集训班。
　　这张宣传单从上个星期就一直放在她的包里，直到今天早上安曼菱去外地出差她才终于找到时机。

　　她按着宣传单上的地址找到那家培训机构，是在一个商业街的二楼，她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美术生。
　　每人面前一张画板，脚边是一整盒的颜料和涮笔用的水桶，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投入到一幅画的创作中。

　　温梨浅看到这个场景全身的血液感觉都在快速流动，仿佛处在这的她才是活着的。

　　当她从画室出来的时候情绪突然骤降，培训的学费已然超出了她的预算。
　　一年前她就在筹划这件事，为此安曼菱平日给她的零花钱她都偷偷攒起来，可惜费用还是太高。

　　她虽有些丧气但也并不打算放弃，等有时间再去找找其它的画室。

　　温梨浅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一家药店，买了一堆感冒药。

　　药店处在商业街的拐角处，旁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巷子。
　　当温梨浅刚迈出药店大门，一道外力撞得她向后踉跄，眼见就要跌倒在台阶上紧接着又被拉扯了回去。

　　温梨浅撞到那人的胸膛上，清新的肥皂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她退后一步摸着被撞疼的额头，抬头时才发现面前的人就是半天没去学校的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