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却晚山

10、第十章

　　“好巧。”温梨浅真心发问，原本来这买的药也是要明天去学校给他的。

　　周晃回头看了眼，那群人已经追过来了。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和周晃说话的女孩。

　　温梨浅举起手里的药袋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周晃一把抓住手腕，声音带着急切：“先跟我走。”

　　温梨浅不知道什么情况完全被动着拉着跑。
　　期间她抽空回过一次头，在发现是有人追后也不管什么情况紧跟周晃的步伐。
　　他迈一大步她就跑两步跟上。

　　直到周围没什么人烟两个人才停下。

　　温梨浅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等缓过来后才发现四周的景象有些眼熟。
　　来南槐市不久，几乎没去过什么地方，她仔细一想就记起来这里是周晃家附近的那片钉子户区。

　　也对，这种路况弯弯绕绕的地方只要不是熟悉的人肯定会晕头转向，更别想追到他们了。
　　“他们...应...应该不会追...追上来了...吧。”温梨浅气喘吁吁还不忘担心。

　　相反周晃这个被追的当事人显得异常淡定，他气息平稳到连稍微波动的喘气都没有，他淡淡“嗯”了声。
　　“今天这事抱歉。”

　　温梨浅喘着气摆摆手。

　　“我送你回去。”
　　温梨浅本想拒绝，但一想到上次来她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绕出去瞬间转变了想法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距离，周晃在前面带路。
　　偶尔碰到熟人周晃会打声招呼。

　　两个人太不像认识的，期间没有一个人会联想到这俩是一起的。
　　一路下来温梨浅得到一个比较意外结论周晃似乎在这还挺受欢迎的。
　　温梨浅愣了一下，对他偏见太久，她似乎是忘了周晃这人在哪好像都挺受欢迎的，校内校外，男生女生。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女孩没跟上周晃停下来转身等她。
　　看着女孩心思沉重缓慢的步伐，周晃突然开口询问：“你怕我？”
　　温梨浅也停下来，两人之间恰好隔了一辆被锁在电线杆上废弃的自行车。

　　她沉默着摇摇头。
　　周晃猜到了，她看他的眼神显然不是害怕，他也只是随便说的。

　　“那就是讨厌了。”他说的是肯定句。
　　温梨浅没反驳，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行。”周晃轻嗤，转身继续往前走。

　　好巧不巧两个人在路口正好遇上买菜回来的周晃外婆。
　　范秋一眼就看到跟在自家孙子身后的小姑娘，她眼前一亮凑到周晃身旁问：“那姑娘是你同学？”
　　“嗯。”

　　范秋腿脚有些不利索，她蹀躞地走到温梨浅面前，面容和蔼：“小同学你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小晃带同学回家玩，赶紧进家，我给你们做饭吃。”

　　见范秋误会温梨浅连忙拜拜手：“不用了奶奶，我要回家了。”
　　“既然来了肯定是要吃完饭再走的，要不然别人要说我们家待客不周了，小同学别客气。”范秋把温梨浅的拒绝错当成了客气。

　　温梨浅求助地望向在一旁看戏的周晃。
　　周晃这才开口：“去家里吃吧，那群人现在说不定还在附近。”

　　温梨浅还是想拒绝。
　　本来今天买药的意图就是想要两不相欠，这顿饭一吃两人又牵扯不清了。

　　这时周晃又幽幽地说：“又不是没去过我家，矜持什么。”

　　温梨浅明显被噎住。
　　他在说什么鬼话。
　　去过他家这件事是事实，但他的话...也太奇怪了。

　　-

　　温梨浅第二次来到这个院子，翠绿的葡萄藤有些叶子已经变成橙黄色落在躺椅上，落在趴在桌边的大黄狗背上。
　　至此她这才对秋天的到来有了实感。

　　范秋进厨房前塞到她手里一碗青葡萄叫她吃。
　　温梨浅在躺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碗轻放在桌面乖巧地坐着。
　　她记起上次来这个位置有一副未完成的油画，也不知道完成了没有。

　　过了一会周晃从房间出来，他应该是冲了澡换了一件白体恤，头发前额湿漉漉的搭在眼前。

　　温梨浅这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在自己身侧拿出之前买的感冒药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本来是想明天去学校给你的，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这个是什么意思？”
　　温梨浅以为他是在问为什么送药，她解释到：“梁应淮说那天你把伞给我后回去就感冒了，这个算是...谢谢你的。”
　　两不相欠的话她没好说出口。

　　“我说的是这个。”周晃抬下巴指指温梨浅手里的药袋：“就算是想敷衍我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温梨浅茫然低头，她这才发现袋子里的药盒开了口，里面一袋袋药倾倒了出来，有些还破了口子棕褐色的颗粒散在袋子里各个角落。

　　应该是刚才跑的时候手臂甩动太大导致的，她都没注意到。
　　“额...”
　　温梨浅半举的手收回不是不收回也不是，尴尬地停在半空。

　　这时的周晃没了刚才的调侃，他接过袋子手伸进去捏了一个洒了一半的药包。
　　仰头就着破了的口子把剩下的颗粒全部倒进嘴里。

　　他口腔里咯吱咯吱嚼着：“谢了。”
　　“这不能这么吃。”温梨浅后知后觉小声说道。

　　等药被他的口水浸湿化开，周晃皱着眉头。
　　“真苦。”
　　说完他俯身从温梨浅旁边的桌子上捏了一颗青葡萄丢进嘴里。

　　当周晃起身从她肩头擦过时有一瞬温梨浅的头发被微风带过黏在少年带着皂香的衣服上。
　　周晃嚼着面无表情说：“我外婆特意给你洗的你倒是尝一个。”

　　这么一说倒显得她没有礼貌了，温梨浅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她也快速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呜~”
　　好酸。

　　温梨浅望着周晃走进厨房的背影脸皱成一团，想吐又不能吐，她坚持着吞了下去。

　　已经预料到的周晃在无人的角落嘴角微微上扬。
　　原本不快的情绪突然拨开云层窥见了阳光。

　　-

　　没多久就要到物理竞赛报名的时间刘介见周晃还没有来找他的意思，他先等不了找了周晃。

　　“不参加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想参加了，没意思。”周晃说的随意。

　　上次谈话刘介以为周晃是还没想好可以等，这次他有些坐不住了，他调了调凳子朝向周晃。

　　语气严肃：“怎么就没意思了，这可是全省的物理竞赛，分给每个学校的名额都是有限的，参加的都是顶尖的学生，第一名可以直接保送最好的大学，我特意为你留了一个名额。”

　　“我是很看好你拿第一的。”

　　即使这么说周晃对于这些依旧很不屑：“最好的大学我高考一样能上。”他说的丝毫没有犹豫。
　　刘介知道这小子狂，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

　　他苦口婆心地说：“谁能保证你一定能上，万一有什么意外或者高考没发挥好怎么办，这个物理竞赛算是对你的一个保障。”

　　“我能保证。”
　　“行了，别劝了，回去上课了。”说完不给刘介留时间周晃已经出了办公室。

　　刘介还是不死心，第三节课下课他又叫来了温梨浅。
　　“你是物理课代表老师有件事情想让你去办。”

　　“老师您说。”虽不知道什么事但温梨浅也没犹豫，自从当课代表以来还没为班级做过什么事情，待在这个位置上总是不安。

　　刘介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点到重点：“老师是想让你去劝劝周晃让他参加物理竞赛。”
　　温梨浅面色为难：“老师您都说不动，我怎么可能说动他。”

　　“你们是同龄人聊天能聊到一块去，老师相信你能完成。”
　　“可是...”
　　“就这么定了，这个重要的任务老师就拜托你了。”

　　见刘老师都用上了拜托温梨浅实则说不出拒绝的话。
　　犹豫半天，她只好勉强答应：“我试试吧。”

　　温梨浅和周晃在校的轨迹完全不同，下课一个安静在座位上学习，一个不是在篮球场就是在便利店。午休和晚休一个乖巧地坐在食堂，一个不是在校外吃就是干脆逃课。

　　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某一方主动两个人完全不会说上话。

　　然而温梨浅并不想主动找他，无奈之下她在班级的大群里添加了周晃的好友。
　　等待过程中无意间点开周晃的头像，放大后她才发现图片上是那天在周晃家见到的那幅未完成的画，他只截了那只胖猫当头像。

　　直到晚上临睡前温梨浅才发现对方已经通过她的好友，她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刘老师非常希望你能参加这次物理竞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发送过后对方迟迟没有回复，温梨浅思考片刻觉得或许她发的信息太没有说服力又编辑了一条。
　　【况且假如你拿了奖对你之后上大学也有好处。】

　　这条是她的违心话，发过去后也不再等待对方回复，把手机扣在桌面便钻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