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却晚山

8、第八章 还好，没哭

　　午饭时间温梨浅被许孟乐带去了校外的面馆。
　　她拉着温梨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别看这又脏又乱，面做的可是整条街上最好吃的。”

　　温梨浅抽出两张纸巾擦拭桌子上的油渍，平时安曼菱管得严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第一次来还有些新奇：“怎么不在食堂吃？”
　　许孟乐一脸嫌弃：“去食堂吃饭光是排队都要排好一会，更何况饭菜还不好吃，还不如把钱贡献给这。”

　　她指着墙上的菜单：“想吃什么在这选。”
　　最终温梨浅点了个经典拌面，许孟乐要了一份牛肉面。

　　几平方的小店里人满为患大家几乎要脚挨着脚坐，各种香味和汗味混杂，只有一台老旧且沾满污渍的风扇像一位不辞辛苦的老人在兢兢业业工作。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皆是满头大汗，双颊泛红。

　　温梨浅先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对面的女孩又自己拿了一张轻轻沾了沾额头上的薄汗，这顿饭不管是环境还是味道上都比不过安曼菱带她去过的高档西餐厅，但这并不妨碍是她吃过最轻松的一顿饭。

　　两个人走出面馆后许孟乐说要喝奶茶问她要不要，温梨浅摇摇头，虽然她在安曼菱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不少超越她底线的事情但她也知道事情不能做的太过不然必定适得其反。
　　今天吃的面已经超出了她日常规定的热量，要是再喝奶茶势必是要胖的，她果断拒绝了这个想法。

　　许孟乐已经进去点单，温梨浅站在奶茶店门口的树荫下等她。
　　奶茶店每天这段时间是人最多的时候，许孟乐进去了好一会还没出来，温梨浅无聊地观察这条街上的店铺。

　　突然一阵熟悉的欢笑声引起她的注意，视线循着声音的方向寻去，当目光掠过旁边一家叫川味小炒馆的店时停下。
　　她注意到靠近门口那一桌坐着周晃，旁边的梁应淮和简静乐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正激烈地讨论什么。

　　视线回到周晃身上，他好像并没有加入他们讨论的意思而是安静地低着头吃饭。

　　她突然想到如果萧水还在现在会不会是坐在那个女生的位置上和他们这样说说笑笑。
　　想着想着温梨浅心中便涌出一丝悲哀。

　　她的视线似乎是太过于强烈以至于周晃难得抬头，两人视线交汇，周晃在她眼中莫名其妙看出一丝不满。
　　片刻却是温梨浅先狼狈挪开视线，少年眼皮下压神情淡漠坐在那有种天然的压迫感，短短对视几秒便感觉后背发热不受控制地慌乱。
　　这一刻温梨浅感觉自己太不争气了，人家就看了她一眼她就受不住了，简直怂包一个。

　　许孟乐奶茶买好跑过来挽上她的胳膊：“走吧。”
　　温梨浅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这时许孟乐也也看到了周晃几人，她没什么表情错过眼神。
　　路上许孟乐闲聊起来：“小梨子我和你说刚刚看到的那个人你以后可要离他远点。”
　　“为什么？我看他在学校挺受欢迎的。”

　　“像他这样的人做朋友光芒太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人了，刚开学的时候他没来那段时间听说就是被仇家打了。要是和这样的人谈恋爱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那个女生能受得了，况且和这样一个人谈过之后的人就算再好也会差点什么，所以干脆就不要有什么交集。”
　　“有时候一个人太有魅力也不是什么好事，他确实有魅力，但也同时是一个危险的人。”

　　“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他，要不然最后受苦的还是你。”
　　温梨浅垂眸脚下的石头被她踢出老远。

　　-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温梨浅被刘介叫去帮忙整理物理试卷躲过了一次八百米跑。
　　操场上的男生女生各跑完一千米和八百米后体育老师便宣布了解散。

　　恰好隔壁三班也在上体育课梁应淮喊了几个认识的男生一起来打篮球。
　　篮球场上两个班的人混在一起分成两个阵营。

　　赛程过半双方比分一路紧咬。

　　汗水砸落伴随着球鞋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少年弹跳黑色T恤衣摆随着动作上扬，精瘦的腰部线条若隐若现。
　　周围围了不少女生的关注，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冲着周晃来的。

　　有女生已经提前买好水和毛巾占据有利位置，为的就是能等结束后第一个递到周晃面前。

　　另一边的温梨浅结束后看时间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就要下课也没再去操场直接回了教室预习下节课内容。
　　放在书包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次后她才拿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看其内容教室后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茫然回头发现有三四个陌生面孔的女生气冲冲闯入教室。
　　也不算陌生，她发现为首的那个女生是报道那天和她起过争执的女生。

　　她把她们当成是来找周晃的：“如果要找人同学们还在操场上等下课后再来吧。”
　　“我不找别人就找你。”简静乐冲到温梨浅面前。

　　“找我？有什么事吗？”

　　简静乐突然冷哼一声：“有些人真够不要脸的，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也亏我还真信你。”
　　温梨浅拧眉：“你这是什么意识？”
　　“什么意思？说你贱呢，抢男人都抢我们静姐头上来了。”旁边的小姐妹跟着附和。

　　又是因为周晃，温梨浅从她们的话里得到一个答案。

　　她没有急着澄清而是反问：“你们对其她喜欢周晃的女生也是这样。”
　　此话一出，其她女生愣了一下，显然事情的进展与她们预想的不一样，几个女生一时语塞。

　　还是简静乐先反应过来拿出手机翻出从贴吧保存下来的照片举到她面前质问：“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
　　照片里的内容是那天下雨她与周晃一同站在教学楼下躲雨的背影，照片角度很刁钻一看就是偷拍。

　　“是我。”温梨浅大大方方承认。
　　没有预想被抓包的慌张。

　　“知不知道我和周晃是什么关系？”简静乐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和阿晃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你一个新来的就想抢我的位置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是吗。”温梨浅出奇的安静。
　　她突然在想这句话她是不是也同萧水讲过。
　　萧水也会像现在一样被她们围在一起质问吗？

　　球场上比分已经拉到三比三，周晃手里这一球决定生死。
　　篮球灵活地在他胯下穿过，面前是三班同学的围堵，周晃眼睛紧盯寻找着突破。

　　其中三班一个和他关系还不错的男生想起从贴吧上看到的照片突然凑近调侃他：“听说你最近有新目标了？好像叫什么温梨浅？”
　　周晃没出声，突然手下的运球速度加快，躲掉对方伸出来的手晃身冲出围堵。

　　紧接着急停跳投，一个三分球入框。
　　瞬间周围的欢呼声彼此起伏。

　　周晃慢悠悠往回走，经过刚才拦截他的男生身边放缓脚步，嘴角噙着胜利者的笑容，难得扔给他一句：“温丽茜，是谁？”
　　“......”

　　另一边的教室里简静乐步步紧逼，温梨浅被迫退到窗户前。
　　“我警告你给我离阿晃远点，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耍心机故意接近阿晃可不是单单警告这么简单了。”

　　温梨浅对视上简静乐的眼睛，她在里面看到了萧水，那个永远都是充满笑容的女孩此刻正瑟瑟发抖蜷在角落。

　　“砰”的一声，教室门撞在墙上，周晃逆着光靠在门框上，刚运动后的少年带着股慵懒的痞气劲，腔调懒洋洋回荡在空旷的教室：“你们在干嘛？”

　　简静乐没想到周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瞬间从咄咄逼人的状态变成做错事被抓包的心虚。

　　周晃随意扫一圈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看向被围在窗户前的女孩。
　　还好，没哭。

　　周晃绕过桌椅走过去：“简静乐，我平常不管你不代表你可以欺负我们班的同学，别太过分了。”
　　“阿晃，我没...”简静乐在周晃面前瞬间软了下来。

　　“你天天打着我的名义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差不多得了，真当我傻。”
　　话里字里行间简静乐都觉得他是在维护温梨浅。

　　“阿晃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为了这么个女人？”简静乐气愤地指着温梨浅，心里的怒气想发作看到周晃在这又不敢。
　　“你过界了。”周晃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察觉出周晃的情绪简静乐也不敢再闹下去转身就要走。

　　这时候默不作声的温梨浅突然对着简静乐开口：“下次我要是还这样你会怎么办？”
　　简静乐听出她是在回答她刚才对她说的话，留下一句“有病”没了身影。

　　周围变得安静，空荡的教室里周晃突然对温梨浅说：“抱歉。”
　　毕竟事因他起。

　　此刻温梨浅并不想接受他的歉意。

　　教室有人进来，问题被迫打断。
　　温梨浅离开前突然转身，淡而缓的声音在嘈杂的教室里若有似无。
　　“你还记得萧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