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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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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谢行舟再来胡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此回归京他带了许多东西,其中不乏胭脂首饰。
离京的这两个月他想了许多,再不似先前那样神情紧绷,在季茹面前方不开,他已然在心里做好打算,将过去那些事情通通忘掉,不再挂怀。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两个人坐在园中说话,面对谢行舟的侃侃而谈,季茹始终一言不发,心里盘算着如何找个合适的时机同他说退亲的事。
她自知这样很荒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季茹不能再骗自己。
谢行舟离京的这两个月,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他,偶尔想到,也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若真论起,觉着他们的关系更像久识的老友,若往后的半生真的让她与谢行舟过下去,真的会开心吗?
更何况二人之间已经有了裂痕,即便他已经下定决心很努力的去修补,可是水到渠成的感情哪里用得着刻意?
“茹儿。”似乎察觉到季茹对他所言并不感兴趣,谢行舟忽然转换话题,“你这两日有没有去过柳府?”
说到底还是那只耳坠让他心底生疑。
提到柳府,季茹心中咯噔一响,感觉血液自脚底一路蔓延迅速充斥到发顶,不晓得他为何忽然问起柳府,是知道了什么?
心虚念动,她怔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抬眼瞧他:“去过。”
用极快的速度斟酌自己的回应。
她先前去柳府是借着送货的由头去的,这件事他只要稍一打听就能问出,她没有必要扯谎,若说没去过,反而不妥,于是又加了句:“昨日表姐让我去柳府送几匹料子......”
听她这样讲,那只耳坠的由来好像有了十分合理的解释。
他自怀中掏出那只耳坠送到季茹面前:“这是你掉的吗?”
见那只耳坠正是那天去柳归廷那里所戴,后来不知何时丢了一只,竟没想出现在谢行舟那里,她伸手接过,仔细端详:“怎么在你这儿?”
他道:“昨日我去求见柳大人,在他府中偏厅拾到的,当时便看着眼熟。”
强稳心神,季茹这才明白为何他问自己这两天没有去过柳府。
庆幸自己方才没扯谎。
“茹儿,”谢行舟又道,“先前你给我做的佩囊在泞溪时不慎遗失,你再给我做一个好不好?”
佩囊乃贴身之物,或也可说是证明两情相悦的私物,今非昔比,季茹已然不想给他做了,因而没有一下子应下,只含糊道:“丢就丢了。”
谢行舟是何等敏感之人,见她没有痛快应承,便知她不愿,于是没有再勉强,面上仍旧是一片和气,与寻常无异。
他自椅子上站起身:“我才归京,近些日子衙门事多,或许不能常来看你,你若有事就找人带话去衙门,我会立即抽身过来。”
不长的相处已快要季茹窒息,见他起身要走,季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只是很可惜,她一时之间寻不到合适的时机与他说清楚,季茹亦站起身来,让人失望的是,她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反而乖巧点点头:“我记下了。”
这不是谢行舟渴望见到的季茹,他分明瞧见如今的季茹明明有心事,却不肯与他说。
终究两个人再难像从前。
再者说,回到从前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家道中落,大喜大悲,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再像从前呢。
“好生休息。”谢行舟丢下这句话后才离开。
先前与季茹的叮嘱并非客套话,他打心眼儿里也是真的盼着季茹能去找他,但是没有。
一旦分开,二人就成了全不相干的人似的。
到底还是那只耳坠让他心底生疑,明明季茹的说辞并非是假的,可谢行舟就是隐隐觉着哪处不对,疑心生暗鬼,终还是忍不住使了些不光明的手段,派人到胡记盯哨。
盯哨的人每日也只回复季茹几乎整日待在铺子里,连门也不出,直到第四日,谢行舟听派出去的人回话说季茹独自一人去上香,终于耐不住性子去寻她。
其实行至半路便后悔了,明明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可偏生还要用这种手段,他觉着自己有些卑鄙,于是决定打道回府。
可尚未来得及折返,天公不作美,下起大雨,到底还是不忍心留她一人,于是决定去迎她。
道观下是一处茶摊,有许行人在此饮茶躲雨,谢行舟独坐一桌,时不时望向山门那道长阶,生怕与季茹错过。
好在未等太久,季茹便独自撑伞提裙缓缓自山上石阶上走下来,面色晦暗不明,心事重重。
将手中茶杯搁下,他抄起立在桌旁的雨伞就要往外走,却在未出棚前脚步定住,视线之内忽然又闯入一人,上阶下阶的人群中格外惹眼,扎的谢行舟眼眸生疼。
他唇角才因见到季茹而勾起的笑意渐渐散去,明明那二人眼下看来全无干系,可他预感到,好像很快就能印证某些事。
再未朝前走一步,眼睁睁的看着柳归廷撑伞静立石坊之下,仰头望着季茹所在的方向,这个角度谢行舟瞧不见柳归廷的神情,直到他将视线再次移到季茹身上。
最终季茹还是发现了正立于石坊旁的人,提裙的步子顿住。
着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柳归廷,季茹心中惊喜,乘着他的马车回城,二人谁都没有留意到茶棚内的那双眼,正紧紧的盯在二人身上。
自打入了马车,两个人就没有分开过,季茹被柳归廷牢牢抱着,胸膛紧紧贴着她的柔软,季茹亦将下巴轻轻杵在他的肩头,明明他近在咫尺,可季茹仍觉着够不到他似的,非要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才安心:“你怎么出门了?伤不要紧吗?”
虽柳归廷的伤势并非像外界传言的那样离谱,可也的确伤在小腹处,离要害不远,上回在茶庐二人一时忘情的癫狂便让他伤口又绷裂了一回,将季茹吓得脸色惨白。
“不要紧。”他将怀里的人又紧了紧,与自己这一身硬朗的骨骼不同,季茹骨细,身段柔软,明明是那样纤瘦的人,抱在怀中却没有柴感,是他说不出的软,“季小姐不肯来找我,我便来找你。”
忍不住侧头去咬她绯红的耳尖儿,季茹觉着痒,便缩了缩脖子,两个人的脸颊贴在一处,他趁机碾过她的唇。
雨声颇大,砸在车篷顶如同细密的鼓点儿,足可以掩去一切声量,包括季茹失魂一样的的嘤咛。
山道难行且漫长,入城天色已然全黑下来,好在雨已经停了,一轮水洗过的明月自乌云中挪出来,照得地面水渍如碎星河。
街上无人,一路畅通无阻,马车停在胡家小宅角门的胡同口,季茹是被柳归廷抱下马车的。
二人又并肩行回角门处,季茹推门想要进去,却又被柳归廷扯住于脸颊上咬了一口才肯放人。
被这一咬,季茹反而不打算先行,非要亲眼看着他离开才放心,柳归廷执拗不过,只能先走。
直到那道修长笔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色下,季茹才将自己目光收回,她唇角还挂着心满意足的笑意,连自己都未察觉。
扭身将要进门,余光却瞥见一道人影,她心中有所异动,手撑在门板上却未推开,缓缓回身,意外撞上谢行舟那道凌冽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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