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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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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儿,“胡玉灵隔着柜台唤她,距离相近,但她似乎并没有听到,”茹儿?”
季茹目光呆滞,缓缓挪到胡玉灵脸上:“怎么了表姐?”
“你这是怎么了?”胡玉灵调笑着隔着柜台扯过她的腕子,将她拉出来,“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
被她轻易点破,季茹有些尴尬,面上过不去,但还是勉强笑笑:“可能是最近有些累,待我回去歇歇就好了。”
胡玉灵自然不信她的话,自打那天叶禾过来,再加上这几日流言四起,胡玉灵亲眼见着季茹日日魂不守舍,原本有些事她不想参与,但又实不忍心亲眼见着妹妹如此,终于耐不住性子,主动找她攀谈。
借口有事要谈,将季茹带回后园的石桌旁坐下,园中宁静,没有闲杂人等,正是说话的好时机。
亲眼见着表姐煮了一壶茶,季茹便知表姐要问的不是生意上的事,因心里揣着事,也不由得心虚,想来当是旁的,亦是她最怕被问起的。
果不其然,胡玉灵坐下来给季茹斟茶一杯之后直切要害:“前些日子叶大人来找你,我也跟了上去,不巧正好听到你们交谈。”
季茹心里一紧,那日叶禾与她说的话字字句句事关柳归廷,任谁听了都能知道些门道,自己与柳归廷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干净。
“是什么时候的事?”胡玉灵又问。
这下又将季茹给问懵了,因心里存着的事情太多,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忡抬眼,不知如何作答。
既已开了口,便没有云里雾里的必要,于是胡玉灵又道:“其实早在泞溪时候我就觉着柳大人对你不一般,只是当时我没多想,可后来桩桩件件堆叠在一起,让我不起疑也难。”
“柳大人是什么人,赫赫有名的廉贞司掌事,而我胡家不过是平民商人,他何故一次次的帮我们?”
受了柳归廷不止一次恩情,胡玉灵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只是她更担心这些东西都是妹妹拿自己换的。
季茹似被打回原型的妖孽,于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只能羞愧的将脸压低。
“那天我从叶大人的话中品出些意思,我也是过来人,所以我猜,你们在一块儿或并非是因为利益往来。”胡玉灵一顿,“可你们都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若长久这样下去,只怕来日不好收场。你当早做决断才是。”
胡玉灵蕙质兰心,她说到此处,季茹忽然将羞透的脸抬起来,竟没想表姐居然能够理解自己的处境。
“前些日子柳府倒真要了许多布料,今日货正好到了,我有事在身出门不方便,你去送一趟吧。”胡玉灵适时提点,这便是替季茹寻了个好借口,瞧见她受惊小鹿似惴惴不安的神情,胡玉灵于心不忍,“别怕,还有表姐在呢,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表姐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季茹什么都明白了。
有默契的人自不必用言语交流,长久以来的不安惶恐与纠结,好像只需要一个懂自己的人便能轻易化解。
季茹有些哽咽:“表姐,我去去就回。”
“好。”
得了胡玉灵的指点,季茹心里终于能舒服点,借着给柳府送货的由头出了门去。
但这一路上心情并未轻松多少,因为眼下她最担心的还是柳归廷的伤势。
外面传言离谱,柳归廷归京这么久都没有来找自己,想来是伤得不清,可具体什么样季茹连想都不敢想,生怕他真的是被刀砍掉一半,这样对于一个男子来说,怕是难以承受的,更何况是柳归廷那样性子的人。
因是以送货的名义前来,季茹则被先带到了偏厅,稍候了会儿才见到叶禾,对于她的到来,叶禾感到意外的同时也很欣慰。
将她带到与偏厅相连的一处茶庐门前,叶禾便止了步子,因为这些日子柳归廷大部分时间都在里面养伤,且不见外人,叶禾更是不能踏足。
“大人,季小姐来了。”叶禾心里只盼着柳归廷开心,于是急不可耐的替季茹报家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叶禾只好又稍稍提高了声量:“大人,季小姐来了。”
自打到了门口,季茹的一颗心就没放下来过,看着严丝合缝的房门,她更是紧张,忍不住去想门里的惨状。
昔日风光无限生龙活虎的人是不是现在正狼狈的躺在榻上,周身俱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里面仍旧没有回音。
叶禾无法,只能侧头征求季茹的意见:“季小姐,要不你替我进去看看大人吧。”
此言一出叶禾便觉失言,她清楚在柳归廷心里季茹的份量,自己哪有立场堪称一个“替”字。
好在季茹正对门内望眼欲穿并未留意,叶禾正暗自庆幸的时候,季茹已然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下一刻,她只身走了进去。
行过一处博古架,碎玉珠帘所隔的那头便是柳归廷的卧榻。
榻上轻纱垂下,隐隐约约躺着一个人影,季茹轻慢走过去,绣鞋踢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如一片浮叶游至床边,她玉手轻掀桂色轻纱,一股浓郁的药气扑面而来。
她清清楚楚看见柳归廷紧闭双目躺在那里,上身未着衣衫,自腰腹处缠了一圈儿纱布,之下盖着锦被。
房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他脸色,但身上薄肌线条却细致分明,宽肩窄腰,腹肌紧实。
纱布厚重,引了季茹全部的视线,她一颗心还是死了,想来外面传言都是真的。
他如何受得了?
轻纱被她拢到一侧,她挑了榻边空位坐下,静坐片刻,忍不住抬手去理他额角碎发,水葱似的指尖儿尚未触到他的肌肤,手掌下的人便睁了眼,继而抬手快速而有力的抓住她微凉的手掌,并未拿开,而是放在他自己的唇边。
“何时来的?”许是久未开言,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被他这手吓了一个激灵,见她醒着心中自是欢喜,但一想到他的伤,乍起的惊喜又黯淡许多,难得,两个人见面时季茹肯温柔的回应他:“刚来不久。”
指掌被他揉捏着,季茹没忍心抽离出来,声线平和,连音量都不敢放大,只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柳归廷慵懒眨了眨眼,随而勾起一抹笑来,眼底卧蚕饱满隆起:“死不了。”
其实季茹想问的是,他是否真的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可他的回答模棱两可,倒真让人为难接下来该如何问话。
“你为何过来看我?”他明知故问。
“叶禾那日去胡记说,你受伤了,正好今日来送货,就顺路来瞧瞧你......”
话未说尽,季茹便感觉到后脑一紧,而后身体不受控的朝前仰去,接下来便被他按着后脑送到了他的唇上。
一片温润。
熟悉的触感与气息袭来,季茹脑子里登时一片空白,但这次季茹没有挣扎,反而一双手无处安放,生怕按到他的伤处,只能撑在他耳侧的枕边。
“你担心我?”温柔的拥吻之后,他手上力道渐松,却不舍得将人放开,两个人齿间的热息想撞,他沉声问道。
许是因他真的伤了,季茹再没心思去口不应心的反驳,指尖儿不觉轻轻抚上他光洁的肩骨,虽不发一言,但柳归廷清楚的看到她眼眶中的湿润。
好像受伤的根本不是他一般,他居然得意轻笑起来,头不觉歪起,细细品味她的神情:“我真的没事。”
“只不过......”他一顿,“往后和宫里的公公们一样,怕是没人再肯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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