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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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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谢行舟的被话被忽然从竹林里现身的季茹打断,寻了许久见她安然无恙才堪堪松了口气,上前去会她,“你去了这么久,害我好生担心,你是迷路了吗?”
“这园子甚大,夜路难行,我的确有些掉向,不过还好。”季茹心里发虚,目不斜视,生怕被他于夜色中瞧出端倪。
好在谢行舟并未察觉她的不自在,只催促道:“那快回去吧。”
“好。”季茹淡淡应着,随着谢行舟的步子往回折返,未敢再向后看一眼。
小路难行,她与谢行舟一前一后,借着昏黄的灯光还有月亮的照影,季茹默默观摩他的背影,心中滋味五味杂陈,愧疚与无奈齐齐挤压,开始苦恼这样的事情究竟要该如何收场。
那雨夜里若非感觉到柳归廷在,她是万不会答应谢行舟的,可因为不服气,脑子一热又应了,这无异于再次将自己拉入深渊,自己受罪也就罢了,还拉上谢行舟。
心不在焉,导致精力无法集中,脚下打滑,身形不稳重力晃荡一下,好在及时扶住身侧一根枝干才堪堪站稳。
听到身后猝不及防的低呼,谢行舟猛回过头去,灯影下季茹重新挂在松树歪出的枝干上,他快步折返,朝她探出手掌:“怎么这么不小心?”
惊魂未定的季茹未想太多,思索无法过脑,只是麻木的朝他递出手,就在二人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谢行舟忽然心念一动,原本摊开的手掌也随心握成虚拳。不过一恍神的功夫,复而张开,却意外的没有去接季茹的手,而是将手臂略伸长些去探她的手肘。
最后隔着衣衫将她扶正。
借了他手上的力道站直之后,他几乎全无停顿的立即将手撤回,生怕再多滞留片刻就能沾染上什么。
一向心思细腻的季茹将方才他转瞬即逝的犹豫看在眼中却只作未见,谢行舟对自己的喜欢是真的,可嫌弃自己曾失身也不是假的。
这些日子以前虽然两个人明面上重归于好,可季茹感觉得到,他在努力去适应或者说在遗忘着什么。
要么这道门槛迈过去,要么就是他自觉难以承受,最终离她而去。
哪种都好,她都接受。
她没资格质问,因为毕竟她是个切切实实的恶女。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谢行舟讪讪道:“快走吧。”
“好。”季茹未讲旁的,只是一味乖巧点头。
待二人回座不久,柳归廷才重归水榭,遥遥见他的外袍只是搭在手臂上,季茹的脸蹭地一下又红了,尴尬无以掩饰,只能猛灌茶汤。
周大人见柳归廷这样怪异,便指了他手臂的所搭的外袍问道:“柳大人您这是?”
暂将衣衫搁置一旁,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周大人家里面养的锦鲤不错,我多看了一会儿,不慎在池边打湿了袍角。”
“那我命人伺候柳大人更衣。”
周大人殷勤唤来婢女,却被柳归廷抬手打断:“无妨,小事而已,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今日的戏甚好,有劳周大人款待,众位尽兴。”
随着柳归廷起身,水榭中的众人亦随之站起,都争着与他寒暄几句。
柳归廷一一应着,随后在众人的目送中离开水榭。
季茹这才浅浅松了口气。
离了别业,柳归廷乘了马车往柳府方向驶去。
今日喝的不少,但方才在假山后挥汗如雨,酒意已然散了大半。那方用来铺就的锦袍就随意搭在他的腿上,因上面沾染着季茹的痕迹,所以他并不觉着脏,反而对上面的隐隐的香气眷恋不止。
婚事逼近,有些事他不得不做,太后的旨意他不得不从,可如果新娘出了纰漏呢?那便怪不得他了。
柳归廷没有旁人所想的那样神通广大,他也会烦,也会恼,也会不知所措。
他反复同季茹承诺自己不会娶梁姮,却无人知道若想要去信守这个承诺到底有多难,但再难,他也要为之一试,哪怕孤注一掷。
身子微微后仰,沉寂于片刻安宁之后他才终于将眼睁开,自怀中摸索出那块雪脂玉牌来。
玉牌触手生温,其上的锦绳皆是出自季茹之手。
她手指绵软,指甲滑润清透,掐在手里像绸缎,他甚至生怕自己覆满旧茧的手刮疼了她。
玉牌于车内银灯有一下没一下的照耀下发着莹润的光,像极了季茹某处吹弹可破的肌肤。
马车晃动之际,银灯也跟着晃,在一抹光束照到他手边的时候,他赫然发现手中的脂玉有些异样,登时睁大眼,眸珠专注盯着玉牌处细看,雕花旁似有一处怪异的纹理,并非天然所成。将这玉牌翻看几回,虽心下生疑却也没做什么,因为这毕竟是季茹的东西。
于是又宝贝似的揣回怀中。
次日傍晚,谢行舟来同季茹辞行。
说是朝廷派了他趟差,同吏部的人去定州协查一桩要案,这一走少说两三个月。
这节骨眼上他被外派,虽然两个人谁都未言明,却默契的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季茹的姑母与表姐就快上京了,左不过是这十天半月,先前谢行舟曾在她们面前夸下海口,待她们上京便将季茹娶进门,但谁也没有料想过之后的风波,若现在真的将婚事摆在谢行舟的面前,他心里仍是有些抵触。
恰好上面派他远赴定州,一来是对他的考验,二来他也可以躲出去冷静一下,他想待自己再归京,心中的疙瘩就会全部消散。
“好。”季茹点头,秉着未婚妻应尽的义务同他叮嘱,“你此去定州路途遥远,再过些日子天气转暖,我让香儿给你备些成衣,你带着去定州。”
“好。”他亦笑盈盈应下。
两个人又陷入一阵沉默,为了避免冷场,谢行舟翻找近日所听来的奇闻,忽然转折:“对了,今晨我上值,听衙门里的人说太后病了。”
不过是一句闲聊,无论是太后还是圣上,对季茹来说都无所谓,一来她不是皇家的人,二来她与他们并不相识,太后病了,与她这位平头百姓关联不大,因而她也不大上心,不过是应承谢行舟的话罢了:“这么突然?”
“是,听说前两天还好好的,不知怎的突然就病倒了。”在谢行舟心中太后是否康健对他并非全无影响,太后安好则梁家安好,梁家安稳,他来日受重用受提拔的机会才更大。
想当初他还对梁氏颇有微词,可再次调任归京,这些日子背靠梁氏,于官场中如鱼得水,也属实让他尝到了些甜头,不说旁的,就连办起差来也鲜有人敢为难,甚至待他客套至极,这让谢行舟很是受用。
起初众人只是以为太后不过是身体微恙,将养几日便好,却未可知,十日之后,太后竟猝然崩逝,凤驾遽升。
对季茹来讲仍然是无关紧要,无非是百日内民间不得嫁娶,胡记的生意会冷淡一些,可对柳归廷与继明帝来说,这是他们等了许久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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