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闲散人员 如今的我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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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我像个社会闲散人员，在这座城市里游荡着。
我其实已经知道了很多东西，一些基本的文字我已经可以熟练地认出，简单的书籍也可以理解大概意思。但也仅限于书面上。毕竟书籍并未配备语音功能，也许我可以学会怎么写字，却没办法无师自通如何说话。
聋子一般都是哑巴，因为“听”和“说”往往都是一体的。没人能越过听，直接说。
没准神明可以，可惜我没亲眼见过。
神明们总是高高在上的，能亲眼见证神明伟力的人并不多。
至少我并没有见过。
对于璃月人来讲，最为常见的神迹是请仙典仪，每年的那天，神明都会亲自下凡指点凡人们的商业行动。
我无意对神明们的行径指指点点，也没有那份资格，因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做学术研究的，总是少不了要与人争论交流。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与之沟通，至少，我就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和那些盲目崇拜神明们的人交流。
不，准确来讲是，我没办法和他们聊起任何有关神明的话题，他们只会狂热地向我诉说他们对自己神明的信仰，极力吹捧神明们的强大。
祂们的强大的确是事实不假，但可惜话语中的主观性太强了，完全被办法当做客观事实写进我的论文里。
扯远了。总之，我已不再是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了，但处境仍旧没有太大的变化，先前困扰我的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
就像是在虚度光阴，让我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做的尽是些无意义的事。
我暗自减少了待在书屋里的时间。凭借我目前粗浅的异世界学识，我知道这家书屋名唤「浅川」，浅川书屋。
那位店主先生，大抵也姓浅川。
我抬眼，望着人群熙攘，那五栋黑色的大厦仍旧静静矗立在那里，安静地俯视着这座城市，像是阴影一般，笼罩这座城市。
书店里自然不会有书籍讲解这座城市历史格局、势力分布，有的话才奇怪。但我也成功找到了一张地图，关于这座城市的。
但实际走访一圈，似乎有些货不对板。
毕竟地图上可没有自己所居住的那处街区。
我收回眺望大楼的目光，继续前行。我微微偏过头，借着街边透亮的橱窗，在匆匆人流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脑袋上缠着绷带的人。
“太宰君”，也就是绷带少年正在我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看着闲适又淡然。
他已经跟着我有一段日子了，一开始是在书店外围观。
有一次，我看书看乏了，起来在书店里走一走，安静的书店里只有我发出的细小的脚步声和店主休息时发出的呼噜声。
抬头看向窗外，我在书店对面的一家甜品店里看到了太宰君，他托着腮，偏头看着书店的方向，看到我时，他显得有些惊讶，又转瞬间朝我露出个笑。
出于礼貌，我同样回以笑颜。而后又不着痕迹地退后，将整个人隐藏在店内的阴影中。
自那天之后，他就越来越光明正大了，有一次甚至直接跑到了书店里，对着店主先生问东问西。
……他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我不禁想。答案似乎是否定的，或者说，跟着我，正是他要做的事情。
我很想学习自己某位前辈的优秀品质——不顾他人目光，自己做自己的事，那份专注力值得我学习——但很明显的，我没能成功。
如果把大叔家当成我的工作地点，那自己的行为就像是在找下家一样。……当着上家的人面找下家，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奇怪的背德感，虽然影响不大，但也不是全无影响。
他会很碍事的，我需要甩掉他。
按理来讲我应该去质问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跟踪我，可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我完全没办法开口，会成为无效沟通。
这恐怕会很难办，毕竟再怎么样，对路途的熟悉程度，我都不可能比他这个原住民强，没准最后被坑到是我也不一定。
但我必须尝试，正如我先前说的一样，「空想没有任何意义」，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我暗自加快脚步，拐进角落。身后的脚步声停在了巷子口，影子停滞在原地，不久后，脚步声又一次响起，向着巷外。
也许故意的成分很高，可我仍旧获得了喘息的空间，哪怕不过是虚假的幻觉，我也甘之如饴。
我抬步离开巷子，他悠闲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我看着他，若有所思。
但如今还是先继续自己之前的想法吧：找一份工作，一份用于日常生计的「合法」工作。
听不到也说不了的人找工作总是很麻烦的，更何况还是一名黑户。
我悄悄投出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进程几乎没有，还引来了不少注意，尽管他们都没有亲眼见到我的容貌。
毫无意义的行径。我为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动下了定论。
叹了口气，我踏着夕阳余晖回到了诊所。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也没有声音，刺鼻的消毒水味仍旧回荡在空气中，与此同时还多出了些血腥味。
它们隐藏在刺鼻的味道中，不算特别明显。在诊所里，这也不算稀奇。
我在诊所的桌子找到了一张纸和一把沾着血的手术刀。
伸手将纸扯下，我打量着这张纸，纸质粗糙，裂口并不平整，像是从某本书上随手撕下来的。
字体潦草，难以分辨内容，至少把我给难住了没错。
这种字体对一个初学者而言还是太难辨认了。毕竟我又不是什么所谓的天才，只是一个在夹缝中求存的普通人罢了。
屋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这说明大叔并不是被人暴力抓走的。也许是威胁，或者和平交流，总之，大叔没有反抗，乖乖跟着人走了。
纸上写的大概率不是求救信息，如果是，就不可能留下来让我看见了。也许是恐吓信，专门留给我的。
但概率不高，我没在上面看到时间，如果是绑架，不可能不写时间和地点的。除非对面根本就没有想要我救人的念头。
……按兵不动，这是最好的选择。
但过分冷漠了，不像是正常人应该有的举措。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应该慌张、无措，总之不应该像我现在这样平静。
但我确确实实感受不到任何担忧的情绪。也许是因为接触的太少，还没能有太多的感情，也可能是因为如今的场景太过平和，让人升不起任何慌张的情绪。
唔，没准这就是所谓的不知者无谓？不太准确。但人们确实会因为无知而感到幸福，我现在正是如此。
……
太宰治悄无声息地跟着面前的人。她再好跟不过。
毫无隐藏，毫无遮掩。她的打扮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因此是最好找的那个。
哪怕走了神，但只要一抬头，就总能在嘈杂人群中找到她。
她的行程相当固定。
早晨天不亮就会离开诊所，离开擂钵街，徒步二十分钟走到这家书店，一钻就是一整天。
在被她发现之后，太宰治也很愉快地舞到了她面前，开始询问那位店主先生。
“那个孩子啊，”满头银发的店主抚着胡须，语气倍感欣慰。“最近总是来店里看书，在横滨，这种爱学习的好孩子已经很少见了。”
“她有和其他人交流吗？聊天或者做些别的什么？”
“没有。”店主摇头。“别说说话了，她一直都安静地不像话，一声不吭地，也从没见她吃过饭，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太宰治笑眯眯地点头附和，目光却转向了端坐在店内角落的她。她低着头，看着书全神贯注。完全没有被他的到来而影响到。
太宰治走到她的身旁，凑近去看她手里拿着的书，那是一本儿童读物，色彩鲜明，笔触童真。
讲的似乎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太宰治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窝在这里看这种幼稚的儿童读本。
他不觉得面前人真的只是在看儿童读物，其中一定有问题。也许是在书里写了什么暗号，或者将任务藏在了书里。
太宰治不相信她真的毫无所求，森先生也一样，不然他就不会让太宰治跟着她了。
既然已经出现在她面前，那太宰治干脆便主动出击，询问她，“你在做什么？”
不出意料地毫无反应，声音发出后，连朵水花都没能砸起。她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本书。
但也因此才显得假，假透了。
书店昏黄的灯光照在身上，向前延伸，投到书上，正常人都会抬头看一眼，无论他是否开口。
可她没有，她选择了装聋作哑，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手中的书。
太宰治忽然觉得无趣极了，无论做什么面前的人都不会给予他任何反应，像是儿时的游戏，无论他怎么向自己的朋友们提问，都不会得到理会。
所以他早就不玩那种幼稚的游戏了。
若是他再成熟些、年长些，他就会挂着笑容，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直到她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聒噪，自己破了功。
可惜没有如果。
如今的他不会也不愿做这种冷脸贴热屁股的行为，因此。他只是头也不回地离开，再度与流水相拥片刻，与死亡同枕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闲散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