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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结案 我不会再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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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裹挟着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在诉说着它的痛苦。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要努力,一定要努力,不努力会死的,会死的!”
“妈妈说的对,我是个不乖的孩子,不乖的孩子就应该打!”
“我还有女儿,打我可以,不可以打我女儿啊!”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为什么都要欺负我!”
“好痛啊,真的好痛,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放我离开,我不要待在这里!!"
最后,密密麻麻无数张脸狰狞着,朝面前的人怒吼。
“去死,去死,去死!”
黑暗越来越大,阴影布满整个无形的罩子,让人寸步难行。
要拿到斧头,不然,他们都会死的。
李圆脸上还顶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她顶着风,血肉都跟着翻涌,脚心的骨头都要被撑开,膝盖被迫落在地上,那片水面上,磨蹭开铁锈的味。
“我呸,什么厉眚,在你青丘老祖宗面前,还好意思杀人。”
一道强硬地,清丽的声音穿透屏障,自阴影后传来。
那股拖举着,伤害着她的阻力逐渐减小,鞭子带起的风声对抗着那股想要将人撕裂的力量;黑暗被一次次打碎又重新汇聚。
灰白的水泥色外,一条如烟似云的雪白随着主人的动作不断摇晃。
鞭子与尾巴来回交替,动作越来越快,缝隙处,白色完全包裹住一切,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重组的速度敌不过她攻击的速度,强光被撕裂成一缕一缕,穿透这黑暗。
“李圆!快出来!”一道急切的呼喊穿过缝隙,带着担忧不断传递到她耳畔。
身后的人早已被吓傻,李圆回头,看到了那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个的,再没有从前的盛气凌人,那副狰狞的面孔好像就此消失一般,只剩下不断的哆嗦和呆傻。
“出去啊!你们想死吗!”用尽全力,膝盖摩擦到水泥地的粗粝,她拉起最前方的人,手臂吃力地拖拽,唤醒她们的理智。
“不想死快出去啊!”
被她这么一提醒,众人如梦初醒般推开她,朝着那越来越大的缝隙跑去。
没有一个人回头。
手臂脱力,垂在两侧,李圆看见了推开那群人,要朝里面跑进来的花花和云听颂。
汗砸进眼睛里,眼镜早就碎了。
一片裂痕的世界中,她看见那把掉落在地上,被一张人脸裹挟的斧子。
“李圆!快出来啊!出来啊!”
朋友的呼喊在耳畔,她起身,眩晕的感觉包裹着整个人,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一点一点,满手模糊的血和灰混在一起,她摸到那把斧头,人脸咬在手臂上,连疼痛都被麻痹了。
“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我了,你也是。”
用尽全力,斧头被狠狠往前扔,透亮的水晶插在最中央被人脸拥护的空白处。
斧身擦过,一阵凄厉的惨叫在夜空回荡,像是要将耳朵都炸开。
光亮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一刻,黑暗无处遁形。
体内被压制的火山彻底爆发,魂魄仿佛都要消散,只剩下意识在支撑着。
她低头,看见已经看不出纹路的手心,燥热席卷全身,火山在脑海中喷涌而出,全身的血管都塞满了岩浆。
封印压不住了啊,她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一滴泪砸在手心,膝盖处传来一阵毛茸茸的感觉,花花扑在她怀里,用力抱紧。
哪怕一只猫的拥抱没有力量。
岩浆倒流,重聚于那座原始的火山,有什么东西被牵引出来,洁白的光团从一片暗色中抽离,脖颈处传来拉扯,那枚月牙小坠缓缓升起,自天灵盖,那股怨气迸发,被指引进那小小的木色中。
身体僵硬住,什么感觉都没有,可又好像什么感觉都有。
李圆动弹不得,被迫仰头,眼神涣散,那光团被彻底洗刷干净,快速下落。
如同过山车一般的失重感袭来,她看见火山消失,光团绘制成一副卷轴。
金边古色,那股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一个个人物出现在眼前,像是天神一般叫人亲切,下一秒卷轴关闭,掉落在地上。
“砰!”
明明是那样重的坠落,却只有轻飘飘的一声。
光团藏匿于一片汪洋大海,像是清风古树贯通身体,将那股痛到极致,却似无痛的感觉驱散。
"李圆!"
异口同声在耳畔响起,明明都是那么熟悉的声音,可她好像,没有力气想起来了。
李圆低头,身体轻飘飘落在地上,眼前的破碎彻底打破,眼前一片模糊。
*
手中的九幽鞭缝隙处长满干净,单薄的花,层层叠叠包裹着花心,随着动作片片淡色飘扬坠落。
厉眚的身体被破开无数个大洞,明亮的光穿透黑暗,手肘一横,白若离再次朝它打去。
鞭身在空中不断旋转,那股刺骨的感觉越发强烈,腐烂的味道在衣服上烫出几个小口子。
“都说了让你把李圆放出来,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腕骨轻侧,腹部带起全部力量汇聚在手腕上,狠狠打出一鞭,她控制着身后的长尾,与鞭齐舞。
“还不听,你真当我是只狐啊!”
一向随和的声音变得暴躁,她仰头,眼神冰冷,长鞭被扔在空中,双手快速上下交叠翻转,口中念念有词。
“九幽转转,青木以结,断尾重聚,以吾为令,给、我、破!”
巨大的青雾混杂着丝丝缕缕的红线在身后爆开,强光让世界陷入一整片白,凄厉的尖叫贯彻如同一个巨大的音响,贯穿整个工厂。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翻涌,止不住的冷和热仿佛要炸开一样。
随着黑色彻底消散,鞭身的花迅速衰败,枯萎,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李圆安静躺在地上,她身旁围着熟悉的人。
没事了。
悬着的呼吸终于呼出,那股软绵绵的感觉迅速弥漫全身,白若离捂着胸口的钝痛,低头看见了自己吐出的一大滩血。
手撑着地面,她强撑着精神让自己盘坐在地上。
混身上下就跟被斧头抡过一样,又夹杂着被扒光皮肤,将血肉放置在冰天雪地里用火烤一样的疼。
痛得她眼泪花都出来了,连手都在抖,没办法好好运转灵力。
“若离!”
白羽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一台音响没了又来了个喇叭。
"若离,你还难受吗?还好吗!"
“我给你疗伤,你等我,你等我。”
一股如草般坚韧的气息汇入体内,她没时间回复白羽的话,赶忙利用这股力量,快速给自己疗伤。
那股火气渐渐平息,被拨开的皮肤渐渐愈合,却还是将那股寒冷留在血管里,冻得人咬牙切齿。
“这只厉眚,我承认它很厉害了。”她哆嗦着嘴唇,一向漂亮的脸白得像鬼。
“有说话的力气还是先别说话了,好好疗伤,别....别那个了。”云听颂扶着李圆赶过来,声如淬冰。
“一定很疼吧,若离。”
手臂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带起一阵清凉,她听见李圆满含愧疚,心疼的声音。
没说话,只专心运转体内混乱的灵力,她将其一一吸收,深呼吸一口,吐出那口浊气。
睁开眼的瞬间还有些模糊。
在熟悉的面庞后面,有几个人被搀扶着带走了,是之前欺负李圆的人,还有各种灵力在空中运转清理现场。
“也就...一点点痛,别担心!”白若离伸出手。食指跟大拇指拼在一起,示意自己只有那么一点痛。
其实很痛,但是说出来,不就让大家担心了嘛。
而且痛过了,总会恢复的嘛。
空旷的工厂此刻涌入数十名异警,柏太带着零点八也过来帮忙,巨大的冲击迫使墙面的爬山虎坠落,只留下星星点点的黑斑还扒在残垣上。
月色皎洁,印出相互搀扶的几个少年,无一不狼狈。
直到回到车里,处理伤口的时候那股迟来的痛意才展露出来。
“都没一块好肉了。”花花盯着李圆的伤口看看,又转去看看白若离的伤口。
“当时喊你你不出来,还折回去救人。你也是,明明大家都在帮忙了,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花花抽抽搭搭说着,一颗晶莹的泪落在皮革上。
“一群不拿自己命当命的,别人哪有自己重要啊。”
“对不起花花,让你担心了。”李圆小声说着,被握住上药的手却忍不住往后一缩。
明明手心的伤口很痛,可是心里的伤好像消失不见了。
“哎呀,事情都解决了,干嘛还愁眉苦脸的,开心嘛花花。”白若离眉毛一挑,嘿嘿笑两声,下一秒脸却皱在一起,“啊啊啊,痛啊痛痛啊,放手!”
李圆顺着声音看去,是花花往白若离伤口处喷了下消毒酒精。
“哼。”三花猫轻哼一声,松开按压瓶子的爪子,趴在她怀里,大腿处传来一阵温热。
白绷带缠绕在手心,一圈又一圈将那尖锐的疼痛压在麻意下,手臂早已泛起鸡皮疙瘩。
白羽将伤口包好:“你们很重要,所以不能受伤。”
李圆跟白若离同时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
车门处传来异动,寒冷的风争先恐后进入温暖的车厢,打断了这略显温馨的一幕。
云听颂站在车门前,一言不发。
阴影遮盖住他的脸,让人有些看不清。
挺直的背靠在靠椅上,李圆抬头,原本放松的心有些茫然,她感觉云听颂似乎....心情不太好。
她原本以为是因为他们的鲁莽,以及他太担心了,可直到他上车,车辆行驶在回到异管局的路上,他也依旧一言不发。
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就像是一种防备,和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刺。
他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
为什么会....像是亲人离世后,孤独又克制着不让自己崩溃的感觉。
只是还没等她理清楚这种怪异和开口,对方便率先一步开口,话语冰冷。
“先回异管局结案。”
他开口,说完便合拢衣裳闭眼,像是在假寐。
也堵住了李圆想要安慰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