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从□□办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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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员办公室出来，室外阳光明媚，然而洛深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去了，夏日下午显得炙热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反而被晃出几分冷淡来。
军科大性质特殊，作为军事性院校来说，禁止外人出入，哪怕同级单位前来造访，也只能在临时通行证有效期内进行停留。这就导致了来自首都哨向研究中心派来的、外表灰扑扑的吉普车在整个停满了移动基站、雷达通讯指挥车等中兴设备的特种作战车中格外显眼。
洛深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关门的同时，驾驶位的司机脚下一踩油门，车便滑了出去。
“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三分，蔡指导员那边已经跟我沟通过你的选择。”
郑秀芝在研究中心地下停车场见到洛深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看腕表，“也就是说，截止到明天下午三点，你还有不到二十三小时零四十七分钟的可操作余地。”
“跟我来。”
郑秀芝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一身白大褂，递给洛深一个挂牌，那是首都哨向研究中心的临时通行证，随后便带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你要见的人具体什么情况你应该都清楚，所有的检查资料我都安排人送了过去——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去边防，但确实是我拦截了你递交上去的申请材料。”
哪怕清楚洛深来之前已经看过资料，但郑秀芝还是简要将对方的具体情况复述一遍：
“四级哨兵，完全结合体，基因崩溃的前兆，高等向导完全无法建立精神联结，极具攻击性……”
郑秀芝按下电梯：“虽然你没有精神体，无法对哨兵进行实质意义上的疏导，但你的研究课题恰恰是弱化向导导向性，从外部引导辅以暗示，将哨兵从自我精神世界唤醒的研究方向。”
“在特级向导都无法成功建立精神联结的情况下，你的研究方向对特定人群来说，无疑是一条新的思路。”
电梯门打开，郑秀芝在楼层上刷了自己的权限卡，按下前往负四层的按键，这才回过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审视洛深，脑海深处流转而过的，是她通过内部申请，调出的有关于洛深的所有信息：
从高考提前批次的录取，到后续的政审背调，再到他中途因为觉醒，不得不调转院系，更改所学专业……
“再加上你的觉醒时间太晚，在你转入哨向研究专业之前，我记得你是陆战指挥学院的学生，军事技能在当时的院系专业中是佼佼者……”
“虽然中途被迫转了院系，但比起一般的向导，你在面对目标对象时，应该有更多的自保能力——这些都是你的优势。”
“但同样的，如果在二十三小时，”她顿了下，抬手看腕表，“现在是四十三分钟前，也就是军部就业申请提交截止前，你无法做到使其对外界刺激形成正向反馈，或者，有明确的数据波动……”
“那么你就老实服从上级分配安排，该下放连队报到就去连队报到，该进研究室就进研究室，继续你课题的研究。”
说完，郑秀芝抬脚便走，示意洛深跟上。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洛深还能说什么，只有双手插兜，目视前方，不紧不慢地跟在郑秀芝身后，短促有力地回了她一声：
“是！”
首都哨向研究中心位于江北路，从卫星地图上来看，整个研究中心的占地面积不到三万平方米，但少有人知，除却地面建筑面积之外，更多机密性质的部门机构，位于研究中心地下。
更确切地说，地下部分的建筑，早已超出地面研究中心的范围，同时，也是整个研究中心最为核心、保密强度最高的存在。
出了电梯，便是一道长廊，长廊外是四通八达的通道，偶有穿着白大褂、抱着一堆文件的人与他们擦身而过，彼此之间也不过是点头示意，有些甚至还在计算着什么数据，连头都不抬一下。
“把你的临时工作牌戴在脖子上，从你进入地下车库开始，平均每十秒，将有三个以上摄像头对人体面部信息，以及工牌信息进行捕捉扫描。”
“整个地下研究中心实行单向通行制度，根据工作牌以及通行证信息，开放相关区域。”
洛深按照郑秀芝的吩咐，把临时工作牌戴在脖子上。
因为他与郑秀芝之间身高的差异，郑秀芝略显急促的步伐对洛深而言，却恰好足够他的目光于两侧厚重玻璃幕墙后的各个试验区实验室内摆放着的高科器械上扫过。
“你的通行信息以及背后附着着的临时通行证明，只能起效二十四小时，开放闸口为电梯、负四层公共通道，以及N－19高危密度静音室——那就是目标对象当前所呆的地方。”
郑秀芝停住脚步，用自己的工作牌刷开了编号为N－19的静音室，金属质地的大门朝两侧分开，然而郑秀芝却顿住脚步：“将你的临时工作牌也放在闸机上进行读取——”
“在这里不要乱走，一旦你的临时工牌在没有权限的闸机上刷卡，将会直接联通安保人员，触发警报示警……虽然只是三级警报，但后续需要填写的材料以及要走的流程很麻烦。”
洛深点了下头，刷过自己的信息卡后，跟在郑秀芝身后继续前行。
金属质地的大门内，是一扇隔音门，再次刷开这道隔音门后，洛深便听到了鸟鸣声与流水声，潺潺涓涓混作一处，使人停了便觉心头一静。
是白噪音。
整个房间被分为内外两部分，一侧是目标人物所在的隔离室，鸟鸣流水声便是从隔离室内置的传声装置中传来，另一侧便是相对开放的观察室，所有的检测设备都围绕隔离室而服务，是以空间更加宽敞。
见郑秀芝进来，一直在仪器前的工作人员抬头朝这边打了个招呼，并随之整理了最近一段时间目标对象的各项生理指标波动数据记录递了过来：
“郑教授，这是最近三个小时内，实验体的动态监测信息，目前来看，还没有明显的异常波动，也就是说，帕玛菲针剂对该实验体效果并不明显。”
帕玛菲针剂，洛深微微眯眼，那是控制Dim指数的常用药物，效果好但易产生依赖性，也正是因此，帕玛菲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等同于……毒·品。
或者说，在对帕玛菲形成依赖后，目标对象会在帕玛菲被代谢出后，更容易失控，从而陷入一个死性循环。
但没办法，从临床或者从生化药理学方面来说，目前市场上还没研究出一种能够替代帕玛菲，摒弃其药物缺陷的Dim类控制性药物。
郑秀芝接过记录报告翻看两页，和观测人员要了72小时内的观测数据，将其一并递给洛深：
“看看吧，看完告诉我，你能有多少把握。”
洛深简单翻了翻，目光在几项关键性数据上一掠而过。
这份数据与洛深在老蔡哪里看的数据相差不多，数值都在某一范围内上下浮动，证明在这一段时间内，至少沈毅的情绪以及生理状态，都处于平稳状态。
寥寥翻了几页，洛深便把记录报告还给郑秀芝，他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没有把握。”
“郑教授，都是哨向研究专业出身，Dim指数降到这个份儿上，谁敢立军令状说自己有把握，把已经陷入完全结合体状态的哨兵给拉回来？”
“特级向导的精神联结都没能唤醒他的理智，依靠外力来进行常识性治疗，本身就是重塑对方认知条件反射的过程，”他撩了撩眼皮子，显然兴致并不怎么搞，“别说一个24小时内有成效，就算是7个24也未必能有什么明显的倾向性。”
郑秀芝显然不接他的茬，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此时显得刻板而又精明：“那你就回去准备，老老实实服从上级组织领导安排。”
“……然后来研究中心报道，继续研究这个课题，准备接受这个烂摊子么？”
郑秀芝微笑：“不然呢？不都是为国效力，至少在首都哨向研究中心，我还能在前面给你顶着，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
草，失算了。
洛深脸颊一侧明显动了动，看得出是在咬牙：跟这种几乎活成老人精的存在讨价还价，除了把自个儿套进去，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之外，斗不过，根本斗不过……
洛深深吸了口气，强装出来一个笑：
“虽然完全结合体当前在临床上，一直是一道无法突破的难关，但毕竟，咱们哨向研究专业就是搞这方面研究的，完全结合体再怎么也是一个避不开的问题……”
“郑教授您说的对，都是为国效力，如果能在短时间内使完全结合体有所回应，我想，对业界内也该是一剂强有效的兴奋剂，对国内完全结合体的研究方面，也能快准狠地注入一支兴奋剂。”
“无论如何看，我还是想要试试看的。”
“好，年轻人，就得有这样的锐气与志气，如若能在短时间内重建认知反射，我将说服总参方面，让他们放手，将该目标对象全权交由你来进行处理。”
“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你就直说，我会在职权范围内，尽量满足。”
老狐狸。
洛深心下嘀咕一声，面上却不大好意思地一笑：“我需要您在我进入隔离室之前，将观察室内所有人员撤离，直至我对外发出通知讯息，再进行外界人员的介入。”
郑秀芝顿了下，凝视着洛深，神态沉稳中透着几分质疑：“如果你发生意外怎么办，毕竟在这里，已经搭进去4个特级向导了。”
“有安全警戒环么，给我一个，”洛深深吸口气，隔着单向透视玻璃，看向隔离室内的存在，“如果发生超出我所能控制范畴的意外，我会触发安全警报——以后也是。”
郑秀芝审视着他，半晌，小老太太点了头：“好。”
她在洛深肩头拍了一记，叮嘱道：“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现在是，以后……等你正式到单位报道了也是。”
无论是对于总参迫切需要的情报，还是针对于沈毅个人的身份，亦或是其他什么，他的生命安全至关重要，一旦发生意外，那么与沈毅同处一室的洛深，将担负最大的嫌疑。
且沈毅自身，也有对洛深造成生命威胁的能力。
但有些话，不能明说。
洛深顿了顿，朝郑秀芝点头，算是领受了她的这份好意：“放心吧，情况一有不对，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郑秀芝将观察室内所有工作人员一同撤了出去，隔离门临关上前，洛深还隐约听到有人在她旁边提出异议：
“如果在这期间出事怎么办？”
小老太太回眸看了一眼，冷声道：“隔离室内有监控录像，他作为国家培养的特殊类人才，首先是一个军人，其次才是一个提出新论题的科研工作者，他不会对观测目标造成不利影响，”
“同作为哨向研究方面的军职工作人员，服从命令，对彼此留有信任，才是你作为研究中心高级研究院的工作态度。”
“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由我一力承担。”
隔音门被关上了。
洛深站在开放的观察室内占了许久，半晌，拆开零扣除的领钩，扯出一抹带着自嘲的笑意：
老狐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