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瘾［向哨］》荒境

2、第 2 章 老

　　老蔡的性子向来雷厉风行，他说交给他来，那在最短时间内一定会给他一个结果。

　　当天下午，还是那间办公室。

　　老蔡递了一个文件袋给洛深：“保密条例都清楚，看过之后，无论你接不接受，把这件事咽在肚子里，一个字儿都不能往外吐，明白么？”

　　“明白。”

　　他接过牛皮纸袋，上下打量一眼，除却封口处用封条封了之外，什么印记都没有。

　　但也正是因此，文件袋里的东西保密性质很高。

　　拆了封条，解开纸扣上的绳子，从里面抽出来的，是一沓检查报告。

　　每一份检查报告左上角姓名一栏中，所填写的名字都是同一个：沈毅。

　　检查报告的资料很多，除却常见的血液检查、□□检查之外，还包括了全身性综合检查：内脏器官异常观测结果、腺体激素分泌指数、精神状态评估，行为心理观测等等。

　　在所有报告数据中，最为不起眼的大概就是这人的三高三围体重标准以及智商评估标准。

　　然而最重要的是……洛深把其中一份明显异常的检测报告抽了出来，目光在Dim精神探测结果上停住。

　　“这人是个哨兵？Dim指数下降到这个值……离完全结合体不远了吧，”洛深又把先前翻过去的智商评估结果和行为心理观测结果找了出来，“目前的大概心理年龄在三到六岁之间，理智完全丧失，只剩下部分本能，警惕性极高。”

　　洛深往后翻了翻，果然这一堆检测报告中有基因检测样本数据：“基因检测发现染色体内部DNA分子出现性状改变……果然，完全结合体的下一步，就是基因崩溃。”

　　最为关键性的东西看完，洛深将这些检测报告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里，交还给老蔡：“这人没救了，等精神体降到三维，不等基因链全部断裂开……他估计也撑不到那时候。”

　　“这就是郑教授遇到的难题，”老蔡面色平静，“他的资料我没有看，但有听郑教授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从他被交到郑教授手里开始，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依旧无法解决。”

　　洛深了然，在资料袋上一敲：“郑教授这是病急乱投医啊这是……”

　　“不管是不是病急乱投医，郑教授个人对于你的答辩论文很感兴趣。这个人在出事前，正在执行绝密任务，行动小队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总参方面迫切需要从这里获取他出事前的所有情报。所以郑教授的意思是，把你调去研究中心，继续负责你正在研究的课题，尝试是否能够唤醒他的思维意识，从而提高Dim指数，将此人从基因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老蔡的面容很是严肃：“只要他不死，那么总有从他这里得到当时情报的希望，如果他因为精神体降维导致基因崩溃，不仅是情报上的损失，同样，也是部队、是尖端特种人员的损失……他为国家付出了这么多，哪怕有一线希望，国家都不应该放弃他。”

　　“所以放在你面前的，是两条路，第一，老老实实去研究中心报道，继续你的研究课题，直至有切实研究成果，研究中心方面后续会考虑把你外放边防，组织边防部队哨向医疗项目的新式试点；第二，你带着他一同赴任，研究中心方面会为你提供后续的技术支持，但同样的，你需要确保他的生命特征以及各项指标指数保持在生命安全范畴内。”

　　“第二条路几乎不可能，没有人能够真正意义上为他人生命负责，更何况是一个Dim值低到这种程度，随时可能因为基因链断裂崩溃而导致死亡的高危哨兵？”老蔡停了停，“还有，以这人极高的警惕性以及高防备心理，以及受过抗审讯训练的过往经历来看，根本不可能拿下，且让他主动跟你走。”

　　“据我所知，他是被关进笼子里，一路走特殊押运从边境送回首都的，一路上，已经拆了三个高密度级可移动静音隔离室。”

　　办公室内一片静默。

　　半晌，洛深敲了敲桌子，看向老蔡：“高等级向导尝试精神联结，进行记忆回想的效果如何？”

　　“一个重伤，三个轻伤，其中轻伤里最危险的那个，喉骨骨折，如果不是因为现场医疗救助及时，这位特级向导极有可能因为喉骨骨折阻塞呼吸道而导致窒息死亡。”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洛深深吸口气，指节在桌上狠敲一记：“特级向导啊……我记得首都研究中心，长期驻守的特级向导，也就五个吧？”

　　老蔡点头：“对，其中除了程远明程院长因年纪太大，可能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精神反噬而没有参与，剩下的几个特级向导……全军覆没。”

　　洛深仰靠在高背椅里，没个正形的望着天花板：“果然啊老蔡，这哪是病急乱投医，这分明是死马当活马医啊……”

　　老蔡的眉头皱了起来，起身，抬脚在洛深坐着的椅子上踹了一脚：“坐端正！洛深，你是我的学生，也是自从转系后，从本科一直跟到我现在的学生，你的研究课题我很清楚，从理论方面来说，确实能行得通，从哨兵个体行为观测方面来看，也确实存在相当程度上的可行性，但这不是你一个还未下到部队、还没真正进入研究中心的学生所能负担的起的责任与项目。”

　　“从实际情感而言，你是我的学生，我终归是想给你留有选择的余地，”老蔡正色道，“但你要记得，你不仅是我的学生，你还是军科大的学生——在这里，你首先是个军人，其次，才是个学生——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军人，没有太多自由选择的余地。

　　“……谢谢指导员，”洛深显得有些低沉，但还是按着老蔡的意思挺直了腰背，端正态度，坐在椅子上拿诚恳的眼神去看老蔡，“但我还是想去试一试，我首先是个军人，其次才具备自身的政治意义，但哪怕葬送我的政治前途，我也要去我父母呆过的地方看一看，走一走。”

　　老蔡深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回到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示意他拿着那袋装有沈毅身体数据资料的文件袋走人：“滚吧，滚去研究中心，去看一看你未来需要接手的哨兵，这第二条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得通的。校内东区停车场，车牌GA2502。”

　　洛深起身敬礼：“是，谢谢指导员！”

　　从教员办公室出来，室外阳光明媚，然而洛深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去了，夏日下午显得炙热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反而被晃出几分冷淡来。

　　军科大性质特殊，作为军事性院校来说，禁止外人初入，哪怕同等单位前来造访，也只能在临时通行证有效期内进行停留。这就导致了来自首都哨向研究中心派来的、外表灰扑扑的吉普车，在整个停满了移动基站、雷达通讯指挥车等重型设备的特种作战车中格外显眼。

　　洛深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关门的同时，驾驶位的司机脚下一踩油门，紧跟着车便从车位上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