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公主 看光了我, ...
-
众人皆向他看去,皇帝也扭过头,注视这个不甚讨喜的大儿子。
“承儿,发生何事?”
南宫承当即跪下,泪流满面,“父皇,儿臣被立为太子那天,您赠了儿一块青玉佩。孩儿感念父皇恩情,日夜佩戴于身,激励自己。
可谁承想,方才儿臣习惯性抚摸腰间玉佩,那块玉佩竟不见了踪影。儿臣弄丢父皇所赐之物,愧对父皇信任,求父皇责罚。”
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目光沉思。
“那你觉得,这玉佩是丢了,还是被人偷了。”
南宫承额头上不断流下冷汗,身体抖得如同筛子,语气却十分委屈,“儿臣贴身佩戴数十年,从未掉落。”
周围之人大气不敢喘,低着头,皇帝威严的声音传来,“竟然有人敢在朕面前行窃,传令下去,封锁王府,水落石出之前一个人也不能离开。”
姜南溪余光瞥了太子一眼,心中鄙夷。
她前世并未出席宴会,只是听旁人说道,太子之物被秦王之人所偷,皇帝大怒,下令斩偷盗之人,秦王御下不力,罚俸一年,关禁闭一月。
后来嫁去秦王府,她才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玉佩是太子故意命人放在奶娘身上,用来诬陷秦王。
太子心高气傲,却始终比不过他这个弟弟,就连皇帝也更喜欢他。他怀恨在心许久,和秦王处处不对付。
也不知道谁给他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在秦王举办赏春宴这天蓄意陷害,计谋虽简单,却能让南宫瑾百口莫辩。
可太子也不动脑子想想,皇帝也是当过太子的人,皇子心中那些弯弯绕绕,他会不知道,只是碍于没有证据,才不想说而已。
皇帝本就不喜欢太子,再经过他这一番上不得台面之举,定会对他更加厌恶,废黜他的太子之位也就成了板上钉钉之事。
这件事要说有谁受益,应该只有那个太子安排的检举之人。
那人本是京中一个没落勋贵之子,身上也没官职,沾了太子的光才能参加这次宴会,最后却得了皇帝的赏赐。
“陛下,草民有一事禀报。”果不其然,一个穿着朴素白衣的男子自席位走出,跪在皇帝面前。
“何事。”皇帝表情无趣,语气淡淡,似乎已经预想到接下来的发展。
白衣男子本不是什么胆大之人,只是被太子口中的赏赐迷了心智,此时真到了皇帝面前,他吓得浑身颤抖,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退缩。
“草民,草民方才看到一妇人神色可疑,从宴席上离开。”
“哦?你确定所言非虚,若不是,你应知欺君的后果。”
白衣男子不着痕迹的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看到太子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顿时有了底气,斩钉截铁道,“草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拿去了太子的玉佩。”
“好,瑾儿,去把你府上所有的女性下人叫来。”
“是,父皇。”南宫瑾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过姜南溪却能从她绷紧的唇角看出她心里的紧张。
看来她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冷静自持,姜南溪心底暗笑。
不一会,全秦王府的女性下人被叫至宴席处,她们在竹林前站成一排,一个个低着头,像是待宰的鹌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陛下,就是她。”白衣男子看到太子给她的画像上之人,神色激动,指着侍女前排一位年长的女性,大喊道。
他的话像是平地一道惊雷,在侍女中炸开。
“没想到于妈平日里看着老实,竟会在如此重要的宴会上偷东西。”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会吧,于妈平时人很好的。”
女人眼睛瞪大,呆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腿软得支撑不了站立,重重的摔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哭喊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没有偷太子玉佩。”
南宫瑾蹙眉站出来,跪在皇帝面前,“父皇,这人是儿臣乳娘,自小看着儿长大,儿臣对她甚为了解,她定是不会愚蠢到在万众瞩目的宴会上偷东西。”
“皇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这人诬陷你,还是指皇兄想要陷害你啊?”太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怒道,“这人到底偷没偷,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随手从侍女中指了个下人,“你去,搜她身。”
被指到的人大惊失色,走到乳娘面前,手指颤抖地在乳娘身上摸索,半晌后道了句“没,没有。”
太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色涨红。他的计划绝不会出错,一定是那人说了谎话。
他从地面上跳起,指着那人大吼道,“你们都是王府之人,肯定会互相包庇,本太子亲自搜。”
看着太子朝她走来,奶娘顿时心如死灰,身为女子,若是被男子摸遍了全身,这让她有什么脸面见夫君,还不如淹死,免得被人指点。
她一脸决然地转身朝河里跳去,南宫瑾面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想要阻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南溪从席位上跃起,一把将奶娘抱在怀中,放她在安全地方,转身走至皇帝面前跪下。
“民女方才纠结许久,不知当讲不当讲。现在这情况,若是不讲,怕是误了一条人命。”
皇帝似乎来了兴趣,“你说。”
“宴席期间,民女注意到太子的侍卫出去了一下,回来后神色慌张,手掌不时抚摸腰间。
民女猜想,偷盗之人会不会是太子的侍卫。
太子玉佩在秦王府丢失,无论是谁,首先想到的都会是王府之人,必不会注意太子身边之人,也许那人就是抱着此等侥幸做出此案。”
“你是谁家的女子,莫要在此等场合胡言乱语。”本来奶娘身上没找出玉佩就够让他烦心了,没想到此时蹦出一个女子指责他的侍卫,太子气得脸色青紫,破口大骂。
皇帝挥挥手,对南宫瑾示意,“瑾儿,去搜一下那个护卫。”
护卫一脸莫名的看着走来的秦王,那玉佩他明明放在奶娘身上,怎么要来搜他的身。
他张开手臂,语气轻松,“殿下可以仔细搜。”
南宫瑾面色阴沉,心里明白这事定是太子给他下套,却不知为何姜南溪会说玉佩在侍卫身上。
她在侍卫腰间摸索,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真在他身后摸到一块硬物。她将那东西从腰带翻出,白嫩的手掌中赫然躺着一块葱绿的玉佩。
玉佩圆润小巧,确是一块上好的美玉。
南宫瑾先是一喜,随即涌上困惑,难道姜南溪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举起手中玉佩,语气少见地带了些张扬,“皇兄,不知这块可是你遗失的玉佩?”
“这不可能。”太子一脸不可置信,脸色发紫,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瞪着不知所措的侍卫,难道他为了昧下自己的玉佩,根本没有放在奶娘身上,他顿时气得大喘,喘气之声犹如风箱,隔老远都能听见。
太子飞奔过去,一巴掌打在侍卫脸上,却被侍卫崩出的牙砸到眼睛,太子捂着眼睛,大叫一声,更来气了,“你这该死的东西,敢偷本太子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侍卫根本不敢还手,转眼之间就被太子打的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马上就要不行了。
“够了!”皇帝大吼一声,眼中满是失望,“堂堂皇室子孙,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像什么样子。
来人,将侍卫打入大牢,听候发落。太子御下不严,罚俸三年,紧闭三月。”
此时那个白衣男子已经被吓得失禁,白色的衣摆染成黄色,目光呆滞,口中喃喃自语,像是被吓疯了。
皇帝皱起眉头,嫌弃地说道,“这人也赶紧抬下去,听候发落。”
皇帝身边的侍卫果然不同凡响,不一会便把混乱的场地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那名白衣男子沾在地上的污秽之物都不见了踪迹。
一切尘埃落定,清幽的竹林恢复寂静。
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姜南溪,语气柔和,“你是哪家的女儿,如此聪慧机敏。”
“谢陛下夸赞,民女父亲是姜盛。”
“原来是镇国公的女儿,果然虎父无犬女。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终于等到这个时候,姜南溪心脏怦怦直跳,浑身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她握紧拳头,声音铿锵有力,“民女想要入朝为官,为陛下效力。”
此话一落,一石激起千层浪,两边之人议论纷纷。
“女子怎能为官,真是荒谬。”
“是啊,牝鸡司晨,乾坤倒转,这绝对不可。”
“女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入朝为官,简直是痴心妄想。”
皇帝却不似两边之人那般愤慨,看着她的目光饶有兴趣,“女子做官,也不是不可以。”
听此一言,姜南溪眼中闪过希望,却听皇帝继续说道,“最近京内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你可知晓?”
灭门惨案?姜南溪脑海中思索,莫非他说的是那件事。
“陛下说的难道是,吏部郎中韩忠大人一家惨死之事?”
吏部郎中此人,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这满是高官贵爵的盛京很不起眼。不过此人官职不大,却有个很厉害的亲戚——右相韩栋。
她记得此事当时在盛京城闹得很大,右相的堂侄莫名其妙被人灭了满门,韩家肯定是不会罢休,派出很多人手帮官府抓人。
然而追了凶手几个月才知道她的基本信息,那女子武功高强,官府的人根本抓不到她,这案子最后无疾而终,成了悬案。
“确是此事。朕现在授予你大理寺丞一职,以一月为期,若你能查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并抓到凶手,你升任大理寺少卿。
若你没查清楚或者没抓到凶手,便卸任回家做你的国公之女,如何?”
姜南溪抬头,皇帝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她问道,“来龙去脉是指?”
“你要查出凶手灭杨忠满门的原因。”
不止要查到凶手,还要查她们之间的纠葛,难道皇帝是要对杨家下手?姜南溪沉吟片刻,俯下身子叩首,“微臣谢陛下恩赐,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之恩。”
“你平身吧。”
姜南溪回到原位,周遭之人都向她投向异样目光,她也不理,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倒酒,辛辣的感觉从口腔蔓延到胃,带来一阵快意。
她成功了,先不论这案子如何破,光是她得到官职,便是这几百年来女子中第一人。
她心中太过高兴,不由得多喝了几杯,酒劲一上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尿意袭来,姜南溪偷偷从宴席上走出,步子一步一晃,按着脑海中的记忆找到茅厕。
如厕以后,酒精好似浓缩了一般,眼前的路居然变成了三条,她随意走上一条路,不知去到了哪里。
恍惚之中,她感觉自己好像沉浸在温热的液体中,周围香气缭绕,飘飘欲仙,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舒爽,她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声音。
“你们都下去吧。”
“是,殿下。”
窸窸窣窣的脱衣服之声传来,伴随着扑通一声,水花飞溅。姜南溪从睡梦中惊醒,酒意还未散开,眼神迷蒙,脸上满是红晕。
她缓慢挥动有些麻木的手臂,水波荡漾。
“谁?”
南宫瑾感受到浴池边缘处一阵波动,脸上满是警惕。浓重的水雾遮挡住她的视线,她从水中站起,悄无声息朝那边走去。
距离拉近,南宫瑾看出好像是一个女人躺在浴池边缘,一动不动,鼻尖传来一阵酒气,想必这人定是喝醉了酒,无意中进了这里。
她松了一口气,再次走近,想要看看这人是谁,却在看到她面容的那一刻愣在原地,竟然是她。
姜南溪半靠在池边,白嫩的皮肤被水雾蒸腾,像是最珍贵的羊脂玉,凤眸半阖,眸中水波荡漾,眼角的泪痣更添了一分魅意,像是传说中魅惑人的狐狸精。
“你——”
她话还没说出口,便瞧见那人红唇微启,嗓音勾人,“公主,近来可好?”
******
姜南溪感觉她好像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到南宫瑾的妹妹,南宫柔。
而且这人还身无寸缕,乌黑的秀发水藻一般飘散在水面上,柳眉纤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姜南溪自小体弱多病,缠绵病榻。嫁给南宫瑾之后,才知道他还有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
公主身体不好,整日卧在床上,两人只见过寥寥数面,但是姜南溪却对她很是怜惜,大约是因为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她睡着之前,清楚地记得自己身处秦王府,南宫柔不会出现在这里,那便只有做梦可以解释。
只是这梦境好生真实,她抚上她的脸颊,捏了捏,弹弹的,软软的,“公主皮肤真好,摸起来好舒服。”
南宫瑾勾上她的脖子,胸部紧贴她的胸膛,两个人的心脏似乎同频共振起来。
她趴在她耳边,温热的吐息打在白嫩的皮肤上,惊起一片红霞,“姐姐,看光了我,可是要负责的。”
姜南溪眼中透露出不解,目光懵懂,“女子之间,如何负责?”
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带着一丝温热,两人的面庞贴在一起,那人声音喑哑,带着一丝欲望,耳根却红透了。
“我教你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