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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戏开场 她哪里是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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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溪笑意盈盈,却不达眼底,“秦王殿下说笑了,民女何曾戏耍于你。”
一旁的侍卫们大惊失色,秦王之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前年,敌国侵犯边境,刚满十四岁的秦王主动请缨出战,陛下本是想让他跟着长长见识,谁知派去的将军接连战败。关键时刻,秦王披甲出征,带领大军逆转了颓势,接连打下敌国两座城池。
消息传回盛京,惊得陛下在朝堂上连连感慨,“瑾儿可真是天赐的瑰宝,有子如此,父复何求。”
一时之间,秦王成了全盛京城姑娘的梦中情人。只是秦王此人冷心冷情,不苟言笑,冷着一张俊脸让那些热情的姑娘望而却步,以至于十六岁了还没定下亲事。
姜南溪不知旁人作何感想,看着眼前这人,她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可是她不能,不仅是因为南宫瑾武功高强,更是因为她的身份,让她不仅不能杀了她,还要对她恭敬有加。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秦王殿下,皇帝宠爱,大权在握。而自己只是身如浮萍的深闺女子,靠着父亲荫蔽,才能得别人高看一眼。
如果她也手握权势,是否也能左右皇位更迭,是否能阻止南宫瑾登上皇位。
这一刻,她眼底燃起炙热的火焰,熊熊的野心和对权势的渴望如釜底之薪,将她平静的心湖烧得沸腾。
“你......”
南宫瑾闻言,气的牙痒痒,以她的本领,一瞬间就可以击退山匪,可她非要在她出来之时动作,难道不是想看她笑话。
可若说她是故意等自己出来,她又是从何得知自己身在林中,难道她还能有预知的本领。
南宫瑾否定了这个想法,只能归功于巧合。
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她只能大骂系统,若不是它给出错误的信息,她也不会误以为姜南溪是林妹妹那样的弱女子。
她哪里是林妹妹,明明是林智深,倒拔垂杨柳都毫不费力。
南宫瑾内心波涛汹涌,面上还得保持高冷人设,她声音冷冽,“看来传闻有误,姜小姐今日可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传闻之事,真真假假,殿下还是莫要轻信为好。”
南宫瑾听此一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明嘲暗讽,又让她挑不出来毛病。
今天的计划已经失败,南宫瑾转身欲走,免得被她气出个好歹。
姜南溪见她想走,心道不好,虽然她一点也不想见到这负心之人,可之后的计划还有用到她的地方,忙扯住她的衣角忙道了句,“殿下留步。”
南宫瑾绷着脸,语气不耐,“何事?”
“殿下可否赐给民女一张赏春宴的请帖。”
赏春宴是在春天之时,皇子之间轮流举办的一种宴会。皇子们邀请权贵之家的公子小姐齐聚一堂,交流情谊。也可以说是相亲宴,因为时常有男女在此宴会上看对眼,结成佳偶。
而今年的赏春宴,轮到了秦王举办。
她之所以提起赏春宴,是因为今年的赏春宴上发生了一件大事。若是能利用好这件事,说不定能助她以女子之身进入官场。
当今世道对女子管束颇多,就算她不嫁给南宫瑾,还会被父亲嫁给别人,身处后宅,又何谈改变命运。
现下想来只有进入官场,掌握权力,她才能有机会改变一切。
只是女子为官是从未有过之事,这条路定是布满荆棘与坎坷,她必须紧紧抓住每一个机会,就算让她向仇人低头也不能错过。
南宫瑾面色平淡,内心却有些好奇,“镇国公已经拒绝了赏春宴的请帖,若你告诉我理由,我也许会答应你。”
姜南溪胡编乱造了一个理由,“民女有一心仪之人,可爹爹不允我去见他,我听闺中姐妹说他会参加赏春宴,望殿下全我相思之情。”
南宫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炸开了锅,她在心里质问系统,却被告知她无心仪之人。
她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冷哼一声,“这等小事都要麻烦本王。”从怀中拿出一张请帖递给她,语气冷硬,“给你。”
这请帖本来是她留着给一好友的,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姜南溪利索的接过请帖,笑意真诚了些许,“民女多谢殿下。”
目的达到,姜南溪也不想和她多费口舌,免得看见她就心烦。
她行了一礼,“家中父母还在等待,民女便先告辞了。”
南宫瑾站在原地,一阵风吹过,带起她眼中涟漪。她看着那人背影,眼神复杂。
伴随着马车远去,荡漾在空中的的尘土遮挡视线,她纵身一跃,原地只余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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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家和国公府距离不远,一日便能驾马走完全程。落日的余光洒落在屋檐,仿佛给建筑披上一层金纱。
穿过外城的喧嚣,国公府已近在咫尺。姜南溪握着的拳头渗出冷汗,心脏加速跳动。
马车慢悠悠地停在一处高门大院,刷了红漆的大门此时大开着,门口站着数人。
姜南溪掀开车帘,没等下人拿来脚凳,便从车上一跃而下,向前奔去,扑进母亲怀里,紧紧的将她抱住,母亲的怀抱柔软而又温暖,抚慰了她千疮百孔的内心。
她声音哽咽,语气中带着无尽思念,“娘亲,溪儿...好想...你。”
裴轻颜温柔抚摸怀中女儿的头发,声音轻柔,“娘也想你。”
姜盛一身玄衣站在一旁,眉眼之中带着笑意,“快些进府,莫要在外面吹风了。”
......
夕阳西下,月亮挂上枝头。
姜南溪在父母的嘘寒问暖之下用过了晚膳,回到自个院子里,站在窗前望着天上弯月出神。
一日之内,她不仅重生到十年前,还见到了生死两隔的父母,一切都美好的如同梦境,似乎随时会从梦中醒来。
她狠狠捏了下自己的胳膊,真切的痛感传来,才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还能呼吸,还会痛。
估摸了下时辰,确认府中大部分人都已经沉沉睡去,姜南溪运起内力,从院内跃上房顶,身影在夜空中来回起伏,像最灵活的鱼儿在海底游动,灵活无比。
几息之后,姜南溪在一个武馆门口停下。
武馆立于石阶之上,映入眼帘是两扇朱红大门。门前挂着的大红灯笼将此地映照成红色,两头威猛石狮沐浴在红光之下,诡异无比。
她抬头看向门上牌匾,“东临武馆”四个金色字体印刻其上,确实是海棠所说之地。
海棠是师傅身边的婢女,每当师傅有事之际,都是这人前来给她答疑解惑。
也是海棠告诉她师傅和她住在东临武馆,还给她画了个地图。
姜南溪回过神,走上台阶,手握门上圆环,敲响此处大门。
不久,紧闭的门从内部打开一道缝隙,一粉衣女子提灯走出,眼里虽然满是被人打搅的困意,但还是恭敬的问候,“这位姑娘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我找你家小姐。”
“小姐可不会轻易见别人。”
姜南溪看着她的眼睛,墨黑色的眸子里满是笃定,“你跟她说我名姜南溪,她会见我的。”
初见之时,她一身单衣被人丢在冷宫,靠在墙角瑟瑟发抖,无边的寒意将她包裹,她心中满是绝望。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之时,那人蒙着面纱,如仙子一般从天上飘然而下,对她说“跟我离开。”被她拒绝了也不生气,只是怜惜得看着她,说要教她武艺。
姜南溪不解问她为什么,那人眼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因为你是姜南溪。”
“什么?”海棠听闻此言,大吃一惊,手中的灯晃动了一下,光线在黑夜里摇曳不定,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院里,连门都来不及关,独留姜南溪留在原地,看着门内漆黑的景色出神。
没过多久,海棠提着灯走回来,恭敬地领她进去。
沿着一条狭长的小路,穿过几条门廊,姜南溪跟在海棠后面,走至一座秀美的阁楼之前。
小院周边种满了姹紫嫣红的鲜花,轻轻一吸,便觉香气扑鼻,仿佛连人心中烦恼都一扫而空。
院子中央也是一颗海棠树,繁茂的枝干遮盖半个院子,白色的花朵点缀在绿叶之中,风一吹,像是下雨一样,哗啦啦飘落下来,美的人目不暇接。
而那人就站在海棠树下,一身白衣,美的不似凡尘中人。只是她依旧戴着面纱,看不清容颜。
“师傅。”她不由自主的叫出了声。
“我何时收你为徒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师傅教了我武功,我醒来便来寻师傅了。”姜南溪脚尖一点,如惊鸿般跃起,飞至阁楼顶上,又跳到那人身前。
“这是师傅教我的轻功——踏雪无痕,师傅应该认得。师傅说这轻功共有六层,徒儿如今已经练至第五层。”
东方朱筠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梦中传授武功实在是天方夜谭,可她使得确实是她的独门轻功。
“你既已学成武艺,还来找我做什么?”
“徒儿一是想来看望师傅,梦中之事师傅全无记忆,可徒儿记忆里却栩栩如生,师傅的大恩,徒儿没齿难忘。
二是三日之后秦王府的赏春宴,徒儿想带海棠姐姐一同前去。”
东方朱筠表情隐藏在面纱之下,看不出变化,不过那双墨黑色的眸子却像深潭,底下流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三日之后,你来便是,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此时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裹挟着夜晚的寒意。
姜南溪一向怕冷,就算有内力在身,在屋檐上来回跳跃之时,飒飒冷风拍打在脸上,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幸好踏雪无痕她已经练到第五层,不久便看到了武馆的大门。
海棠已在门前等候,看着姜南溪稳稳当当地落在她面前,眼中透露出惊艳。
她今日一身冰蓝,身着宝蓝色丝绸云纹长摆襦裙,裙上褶皱随着行走水波一样摆动。
乌黑长发简单盘于脑后,面庞白皙,细长的丹凤眼尾部上翘,配上那一点泪痣,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南溪今日打扮得如此动人,想必是有什么喜事。”海棠笑着调侃。
自那日后,姜南溪常来武馆,两人关系熟稔很多,她也不客气,直接道明来意。
“姐姐真是料事如神,今日确有一件大事要发生,不过还需姐姐帮忙。”姜南溪缓步向她走进,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海棠瞳孔张大,不可置信的看她,“竟有这种事?你是如何知晓?”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帮我达成目的。”
“你想做什么?”
姜南溪拉着海棠的手,走上门前备好的马车,边走边说道,“路上时间还长,容我慢慢给姐姐道来。”
随着马夫挥动的鞭子,马车奔驰向前,留下一路扬起的灰尘。
王府位于盛京城最里面,紧靠皇宫,占地面积颇大,规模相当宏伟。
姜南溪站在府邸前面,看着秦王府的牌匾出神,这里也曾是她生活的地方,只是那些爱恨情仇,只有她一人记得。
她并未停留太久,毕竟往事已矣,她身上肩负着太多担子,应该向前看。
她领着海棠走至门前,接待的下人接果请帖,从身后差了个人引她们进去。
宴席地点是一个幽静的竹林,竹节笔直,竹叶青翠,旁边还有小溪环绕,流水潺潺。伴随着鸟语花香,十分赏心悦目。
竹林中间人为开辟出来一块空地,左右摆着两排红木矮桌,桌上酒水点心一应俱全。
此时人已到了不少,男客在左,女客在右,俱都姿态端庄,仪容雅致。
姜南溪随意找了一处座位坐下,悠闲地小口品尝杯中之酒,入口辛辣,却回味悠长。
此时席上位置已经坐满,就差秦王这个主角到来。
但却只有姜南溪知道,今日的主角并非秦王南宫瑾,而是太子南宫承。
姜南溪看向对面坐在最前面的黄衣男子,此人长相与南宫瑾有六分相似,却不似他那般俊朗。眼神中带着谁都看不起的傲气,一副志大才疏的模样。
但就是这个愚蠢至极的太子,却让文武双全的秦王整整关了一个月的禁闭,还害死了待她极好的奶娘。
“皇上驾到。”一道尖锐的声音远远地传到宴席之中,所有人都一脸震惊,除了姜南溪和南宫承。
“参见陛下。”皇帝缓缓走来,所有人都跪下低着头匍匐在地。
随着脚步声远离,皇帝威严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平身。今日无事,朕便来看看瑾儿的赏春宴办的如何,你们该吃便吃,不必拘束。”
“谢陛下。”
姜南溪抬起头,目光打量前方的皇帝。
皇帝一身玄衣朴素无比,面容坚毅。鬓角些许白发,气质随和,乍一看,不像高高在上的帝王,倒像是慈祥的长辈。
南宫瑾则坐在皇帝旁边,面无表情,周围之人都见怪不怪,毕竟京中流传秦王殿下是个面瘫,只会绷着个脸,一身冷气能把旁人冻死。
似乎是为了应景,她并未穿往日常见的白衣,而是一身浅绿锦袍,其上绣着翠绿竹叶,绣工精致,栩栩如生,比真实竹叶还要鲜活几分。
主宾已经到齐,宴会开始,歌舞管弦之音不绝于耳,其中之人交杯换盏,气氛和谐热闹。
谁知突然之间,太子南宫承面色煞白,表情失落,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姜南溪眼中透露出隐秘的笑意,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