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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遇 我为姐姐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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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水雾弥漫在两人身边,像是柔软的云朵将两人包裹。姜南溪脸色绯红,隐藏在雾气中,仿佛傍晚灿烂的云霞。
少女的吻热烈中带着青涩,她的头脑晕晕乎乎,汹涌的热浪在体内翻滚,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真的是梦境吗?姜南溪心底产生疑惑,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南宫瑾灼热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到肌肤,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可若不是梦境,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府,还亲密地抱着她,与她肌肤相亲,明明这一世两人从未见过。
脑中一团乱麻,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的大脑停止运转,耳边传来她甜软的嗓音,“姐姐,不要分神。”
姜南溪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她俏脸微红,像是水润的桃子,眸中水波荡漾,脉脉含情地看着她。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她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南宫瑾注视着她,长睫垂下,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情绪,“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这个词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曾经那个对着她说喜欢的人,后来变成她讨厌的样子,她有些不相信这词。
姜南溪推开她,头脑恢复清醒,扭头不去看她,“我不相信,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喜欢。
更何况我们以前从未见过,谈何喜欢。”
“从未见过就不能喜欢吗?我对姐姐可是一见钟情。”
浴池中的水逐渐冷却,水雾散去,姜南溪余光瞥见她白嫩的肌肤,闭上眼睛从温水中走出,潮湿的衣裳黏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曲线。
“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南宫瑾趴在浴池边的瓷砖上,眸中闪过一抹狡黠,“那姐姐觉得我好看吗?可以对我见色起意一下吗?”
姜南溪背对着她,没有回答。
醉酒后头还有些昬涨,但是理智已经回归,想到今天晚上的遭遇,她头痛的厉害。
她不禁撞见了公主沐浴,公主不仅亲了她,还说喜欢她,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公主喜欢女子。
她慌忙夺门而出,水中泡了许久,腿脚有些发软,离开之时不小心撞到了门框,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此时已是深夜,漆黑的夜色墨水一样弥散至每个角落。
姜南溪没走两步,一个粉色的身影闯入视线,抓着她的胳膊一脸担忧,“南溪,你跑哪儿去了,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手心湿漉漉的,海棠看着眼前落汤鸡般的姜南溪,“掉水里了吗,怎么湿透了?快运转内力蒸干衣物,千万别感染风寒。”
“蒸干?怎么蒸?”
“小姐难道没教你吗?就是将内力逼到体表,就能把衣物烘干。而且内力还能解酒,你不会都不知道吧?”
姜南溪摇了摇头,一脸迷惑。
冷宫那会,师傅丢给她一本秘籍,见她入了门就离开了。平时都是她自己琢磨,遇到实在理解不了的才会问她。
师傅虽然夜夜前来,大部分时间都是站在她窗前的树下看她练功,也不说话。她那时心里满是仇恨,一心想着变强,就连师傅的名字也没问过。
想起此事,她蒸干衣物,好奇地问道,“海棠姐姐,我还不知师傅名姓,你能告诉我吗?”
海棠眼神躲闪,看着不远处的竹林,“她叫方竹。”
夜幕深沉,姜南溪没有看到海棠的异样,师傅白衣胜雪的身影浮现,她沉吟道,“凛凛冰霜节,修修玉雪身。确实符合师傅的气质。”
冰雪吗?海棠低下头,忆起往昔,小姐年少时却很喜欢笑呢,自从那件事后,就没见她笑过了。
她长叹一口气,扯住姜南溪的衣袖,“马车已经在王府门前等候,夜色已深,我们还是快些离去。”
两人从王府走出,上了停在门前的马车。
“南溪,你是要回国公府还是武馆。”
“国公府,爹娘肯定在家中等我,我等改日再去看望师父。”姜南溪语气兴奋,“今日还是要多谢海棠姐姐帮我,若无姐姐,我定难成事。”
今日宴席之中,姜南溪一直盯着太子,见他的侍卫鬼鬼祟祟地溜出去,便命海棠跟在那人身后,将他放在奶娘怀中的玉佩拿出,藏在那人腰带中。
毕竟太子也不会料到有人能重生归来,知晓事情的前后经过,并借此反将一军。
海棠没回答,车厢之内陷入了寂静,良久之后,她道,“南溪,我不知你要做什么,但若你有需要,随时可来武馆找我们,小姐和我都会不遗余力帮你。”
“谢谢。”
马车行走在漆黑的夜幕里,不久便到了目的地。
姜南溪告别海棠,轻轻跃下马车。夜晚的国公府沐浴在黑暗中,庄重肃穆,不似白日那般热闹。
她看着它,黑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父亲应该已经得知她在春日宴上的事迹,他应该为她自豪吧。
走上前敲开门,门内的下人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了句,“小姐,老爷等候您许久,您跟我来。”
姜南溪跟在那人身后,走过一条弯曲的石子路,越发觉得这条路通往祠堂。可是父亲为什么会在祠堂,今天也不是祭祀的日子。
“小姐,到了,老爷就在里面,小人先下去了。”
向来漆黑的祠堂此时却亮着灯,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投影在窗纸上,站得笔直。
她走到那人不远处,父亲背对着她,没有说话,低沉的气压将她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她看着那道宽阔的背影,声音低沉,“爹爹,女儿回来了。”
“跪下。”
雄厚的声音传来,像一道雷劈在她头顶,她不知道父亲为何这样,语气染上委屈,“为何让我跪下?”
姜盛转过身,他最为疼爱的女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质问。他眉目阴沉,声音冷冽,“你今日做了那等丢人现眼之事,竟还有脸问我为何?”
“丢人现眼?”听到此话,姜南溪只觉心脏好像被一张大手捏了一下,一阵抽疼,她抬起头,泛红的眼睛直视他,
“我费尽心机才得来的官职,在爹爹眼里竟是丢人现眼?那你告诉我,女子做何事才不是丢人现眼?”
“女人就应该待在家中,孝顺公婆,相夫教子。”姜盛朝她大吼,试图用放大的声音掩盖心上的不安。
相夫教子,她看着父亲愤怒的嘴脸,似乎和今日宴会上那些男人不谋而合,姜南溪自嘲一笑。
本以为父亲是她最坚强的后盾,无论何时都能为她遮风避雨,却没想到,她敬爱的父亲,竟是她这条荆棘道路上遇到的第一个阻碍。
“父亲,你阻止不了女儿。”
“姜南溪,你何时变成这副模样,连我的话都不听。”姜盛挥动宽大的衣袖,指着她命令道,“这一个月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哪都别想去。
来人,拿来天锁,送小姐回她闺房,日夜守护于她门前。”
两个侍卫闻声而来,手中拿着一条青蓝色的锁链,锁链两端是两个圆环。
“小姐,得罪了。”
侍卫蹲在她脚边,将打开的圆环扣在她纤细的脚踝上,随着圆环相扣的声音传来,姜南溪感到一阵无力,体内充盈的内力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姜盛的话语冰冷,不似面对血脉相连的亲人,而像是面对一个犯下滔天重罪的囚犯,
“我不知道你何时学得武艺,何人教你,但有这阻隔内力的天锁在,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上一个月,别再痴心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心中好像有一道墙轰然倒塌,破碎的断壁残垣深深地插入内脏之中,像是刀割斧凿一般,疼的她止不住颤抖。
她低着头,半张脸隐藏在灯光打下的阴影中,看不出神情。
姜南溪被护卫押解走向小院,脚踝处的锁链冰冷,像是她此刻的内心,被无尽暴雪裹挟,无处藏身。
她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看着院里的海棠出神,雪白的花朵纷纷扬扬落下,似是被树干抛弃,和她一样可怜。
困意袭来,姜南溪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梦里是年轻的父亲将她放在脖子上,面上满是喜色。他哈哈大笑,声音爽朗又宠溺,“溪儿就算要天上的星星,爹爹也摘给你,好不好?”
“溪儿不要星星,只要爹爹。”
一滴泪水从眼底滑落,脸颊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有人给她擦去泪痕。
细密的睫毛颤动,姜南溪睁眼,眼前站着一白裙女子,低头注视着她,明媚的桃花眼中盛满了笑意。
“又见面了,姐姐。”
“你怎会在这里?”姜南溪撑着手臂坐起,抬眼望着她,细眉微抬,面上带着疑惑。
南宫瑾弯腰勾住她的下颌,逼她和自己对视,她的手指纤长洁白,带着一丝凉意,嗓音却可怜兮兮,“姐姐看光了我,还想一走了之,真是个渣女。”
姜南溪此时没了内力,无法推开她,只能任由她戏弄自己,被那人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面色羞红,声音却透着困惑,“渣-女何意?”
“渣女嘛。”南宫瑾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渣女就是姐姐这种撩拨了别人,还不想负责的女人。”
听她如此描述,姜南溪心上委屈,明明是她主动靠过来,夺走了她的初吻,现在却倒打一耙,说她是个“渣女”。
她偏头不看她,声音淡淡,“我从未撩拨你,反倒是你数次轻薄于我。”
南宫瑾眼神一亮,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透着光,她脑袋凑近,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那我为姐姐负责,可好?”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这人怎么像个无赖一样。
她推开她,一字一顿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