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薄如樱花》吉衣

10、烽火（冲斋）

　　又一次的和萨摩交锋，让京都陷入了更加的不平静。斋藤见了那个伤了总司的风间千景，可还没来得及交手，他鬼魅的身影，就把副长掳了去。剩余失控的罗刹虽然都被自己制服，以待他们清醒，可是……如何回去和大家交代呢？
　　又是一片火海……街道上充斥着流离失所的难民，跌跌撞撞，哭声震天。和左之助、新八他们会合，一起退回屯所。没了鬼之一族的帮助，萨摩的战斗力降下去很多，抵制他们的进攻还是绰绰有余的。

　　屯所内的总司听着街道上的哭喊，自己却只能躺在榻上，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他无法容忍。艰难的握起刀，可是呼吸却越发急促，他知道，这只是在虚耗生命罢了。这种无法治愈、等死一般的病症，如何，如何才能重新回到战场呢？
　　“你应该立刻离开新选组，到幽静的地方好好静养。”
　　离开啊……离开新选组的话，可怎么活呢？自小和近藤桑，土方桑生活在一起的冲田总司已经离不开新选组了，生命的意义啊，这些沉重的话题，不愿提及，可是，不能离开啊，离开的话，自己该怎么办呢？现在的冲田总司可是新选组的一番队队长啊，不是应该冲在第一位吗？
　　“咳、咳”
　　“新选组的冲田总司大人。”
　　“南云薰！”
　　“呵呵，原来大人还记得我啊！小女子真是倍感荣幸。”
　　“咳、咳，你还真有本事进来啊。”
　　“呵呵。”
　　不动声色的作了揖，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
　　变若水！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喝了这个身体就会复原哦~连那个不治之症都会痊愈哦~”
　　说完微微欠了身，就退了出去。

　　总司坐在床头，盯着变若水看了许久。他和土方一样，对于这种违背人类自身规律的药物有种本能的排斥。而且……山南总长……
　　咳嗽的更加剧烈了，身体也开始晃动起来，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他觉得自己好像看见小一和土方一起出去了，可是，自己却留下来，躺在这里无所作为。小一啊……自己这个样子怎么保护他呢？还有、还有、自己都不敢说出的话，还有很多话没和小一说呢。想和他并肩杀敌，想在他身边的……这些事情……
　　“咳、咳、咳”
　　如今的自己只是像个废人一样的躺在这里，连引以为傲的刀也无法握紧，还需要他的保护。原来，已经不堪到了如斯的境地……
　　火光穿透浓重的黑夜，透过纸窗映进来，屋外的叫喊声似乎更大了。轰隆隆，还有炮的声音……
　　那是一只宽大的手掌，掌心有常年练剑而磨得厚茧，手指纤长而骨节分明，拿起放在地上的变若水，一饮而下。
　　那种骨骼和经脉都要被撕裂的疼痛，头发也从深棕色变为雪白，罗刹啊……总司费了很多的力气才慢慢的控制住了内心嗜血的愿望。明明是为了新选组而决定成为罗刹的，可是清醒过来的第一个想法却是：小一不要因为这个而讨厌我啊……总司自嘲的笑了笑，提起剑走了出去。
　　一定要尽快找到小一和副长才行，这次的进攻似乎菲比寻常呢……

　　屯所内部还没有遭到袭击，所以总司对内部进行了简单的防御，就匆匆向战场赶去。蔓延的火海还没有烧过来，街道上寂静无声，想必，都已经逃难去了。远处飘来的滚滚浓烟有些遮蔽视线。
　　“嗖……”
　　是子弹穿风而过的声音。果不其然，几名流兵，带着枪在悄悄逼近。几乎是本能的，关于近藤桑受伤的怨念，罗刹的体制一下子暴露出来。对于这种失去了刀之魂，只是握着枪的流兵，厌恶和鄙夷的情绪就加大了数倍。
　　“你们是长洲番的人吗？”
　　“……新选组……”
　　“嗖……嗖……”
　　枪声齐鸣，却丝毫不能阻止总司的进攻，只是火光交接之际，几名流兵已倒在了地上。鲜血带来的刺激几乎让总司承受不住。身子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步履都不在平稳。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是在怎样艰难的、痛苦的挣扎。明明渴望的鲜血就在眼前，还是要逼迫自己不能被罗刹所控制。无论身体怎样的叫嚣，都努力压制着那个嗜血的魔鬼。怎么，怎么可以输给这种东西。为了保护大家，保护新选组而做的决定，为了和小一并肩战斗才喝下的药物，一定，一定不能被打倒！
　　“小一……”
　　仿佛只要一想到这个人，那些痛苦都可以弱化一样。只要一想到那个人还在战场上拼命，自己怎么能在这种陋巷里败给了药物呢？所以，一定要向前，一定要找到他。
　　黑夜里，如雪般的白发慢慢推却，恢复了原有的生机盎然的深棕色。总司没有多做停留，循着枪炮声寻了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新八和左之助还是很有干劲的和敌人周旋着，并且还在比着究竟谁更奋勇杀敌些。可是，渐渐的，就难免有些不支。偏偏两个人都是争强好胜的命，第一个开口叫停下这种事，任是谁也不会做的。
　　斋藤见副长被鬼之一族带走便知道大事不好，所以急忙回身来找援兵。最初以为的只是鬼之族的挑衅，现在看来似乎是有更大的阴谋。他本是冷漠的人，心事什么的都不会表现在脸上，因此，还常常被总司嘲笑，可如今，却再顾不得这些，那两条俊秀的眉毛早已拧在一起。他想要回屯所通知总司，最后，还是按捺住了。总司的身体他最清楚了，这些事情怎么跟他说呢？
　　见到左之助和新八，两个人浑身浴血，却还在拼命的厮杀着。斋藤连忙也上前加入其中。而敌人的炮火似乎是无穷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进攻的势头锐不可当。
　　“左之助，新八。我们先撤下去吧。敌人的火力太大了。”
　　“你说呢？”
　　“我还能杀敌呢。”
　　“新八！”
　　“好，我去通知前方的队员，你和斋藤先撤。”
　　“喂，小心些啊！”
　　“嗯。”

　　斋藤和左之助撤下阵来，在等待着新八和更多的队员，望着地上尸骨，映着火光，更显得满目狰狞。街道被鲜血染红，蜿蜒着流向深处。有人来了，斋藤机警的拔出了剑，月光微明，映在了来人的脸上。
　　“总司！”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怎么会？那样的病还……还来不及多想，那叫人想念的温润嗓音就泻了出来。
　　“小一啊~”
　　“总司，你没事了吗？”
　　这下连左之助也有些震惊，来人身上带着血渍，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恶战，可想着最近总司的身体，副长还一再要求让他卧床休息。这？
　　“此事稍后再说，我们还是先商讨一下怎么行动吧。”

　　等到新八带着队员从前线撤下，一群人退回屯所的时候，天已然大亮了。持续了一整夜的进攻也稍稍缓了下来。斋藤一直坐着一言不发，副长的事、总司的事，他都还不知道如何开口。
　　“哟，副长大人呢？”
　　总司最先打破了沉默，其他人也都开始注意到，这一路来，都没有见到土方。斋藤还没想好如何和大家说，以副长的实力，应该能回来的吧？可是对方是鬼族，那么，副长……
　　“斋藤，你不是和副长一起行动的吗？”
　　“是，副长被风间千景带走了。”
　　“什么？”
　　对坐的几个人都有些不能接受。被风间千景带走？副长？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副长……不是……”
　　“大家不要担心了，那个家伙才不会那么轻易就挂了呢，说不定自己就回来了呢。”
　　“嗯，风间千景只是把副长抓走了，好像并没有伤害副长的意思。”
　　“这个不好说吧……”
　　“总之，那个家伙的事情就交给他自己处理了，眼下，我们的防守战才更关键。”

　　虽然，斋藤依旧是不动声色的一声不吭。可是，内心早已将总司的情况想了千万遍。不是他不担心副长，只是，他就是觉得风间千景不会伤害土方，他抓着副长的时候，明明是一脸的温柔。可是总司的种种变化，却让他陷入了深深地害怕，他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变若水。
　　“小一。”
　　轻轻的，带了点讨好，带了点询问。
　　“说吧，总司。”
　　“变若水。”
　　……
　　“你已经想到了吧，呵，我们小一这么聪明，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到了呢？”
　　……
　　“喂，斋藤，你讨厌我了吧。”
　　“没有。”
　　“那小一，你还喜欢我吗？”
　　……
　　“喂！”
　　“傻瓜，快走吧。”
　　“是。哈哈。”
　　烽火硝烟弥漫，可是，有你在身边的话，就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