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变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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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三月，扁舟轻扬。夹岸数百步，芳草鲜美，落樱缤纷。复行数十里，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得。烟波浩渺，樱红柳绿，乌篷船缓缓前行。只见一人掀了风帘，走出舱外。黑色的长发被风卷了起来，他勾勾手顺了下来。随即又出来一人，金色的发色反射太阳的光芒，水光交错。他撅起一缕黑色长发，放在鼻下嗅了嗅。樱空逝，不及你化身的蝶。
这两人正是从西之国而来的土方和风间。他允诺他，‘待到三月，草长莺飞，我们回武州赏樱可好？’如今，正是新桃嫩柳之时，俩人改走水路，从西之国架船而来。沿路风景俊秀，乱峰围水，青松叠嶂，人似画中游，俨然画中客。
自从土方和风间幽居在西之国，不知是不是受了天地灵气的缘由，土方身上的肃杀之气消减了许多，此番出游，更带了点欢呼雀跃之情，连风间也跟着心情大好。两个人倚在船头，贴头低语，直到金光大亮，冲破了层层雾气。
武州是土方的家乡，他本是行医制药，悬壶救人的郎中，可造化弄人，竟然成为了杀人如麻的‘鬼之队长’，果然世事难料，回得了过去，回不了当初。
也许是近乡情怯的缘由，土方看着眼前景象，却迟迟不敢抬步下船。风间知他心事，只好微微的抚了抚他的背，推他下了船。
“岁三，我们步行赏樱可好？”
“嗯。”
土方低头轻应一声，谢绝了身旁的车夫、马夫，和风间一起并肩前行。
长长谷道，两旁是茂盛的樱树，此情此景，使得风间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土方的场景。他还是如此的样貌，绛紫色的浴衣，黑发迎风舞动。
众里寻他千百度……
现在这个人就陪在自己身边，如果人世间真的有所谓的幸福的话，他相信，这就是他此生的幸福了。相对于人类，鬼族的永生也不过如此罢了。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土方的身影，那双赤目柔光流转，好像无论看多久，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疲倦。
竟管风间的目光炙热如斯，土方却丝毫没有察觉。他一直寻寻觅觅，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向前探索。在这偌大的樱花林里，似乎存在着一处瑰宝，他反反复复，不肯错过一丝一毫。风间也毫不在意土方的兜兜转转，他就跟在他身后，把目光随时随地的留在他身上。
转眼间走到了林子的边缘，土方还在不遗余力，忽一抬头，看到樱树遮掩之处，酒旗飘扬，欢欣的转过身，略显娇羞的看了看风间，伸手指了指高处。风间从后面走上来，抬头瞧了一眼，看着土方因欣喜而微红的脸颊，不由得亲了他一下。土方反常的没有恼怒，反而回身抱住了风间，伏在他肩上呢喃。
“呐，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地方。”
“嗯。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地方。”
“我知道。”
“嗯。”
……
“上去喝一杯可好？”
“好。”
掷地有声。
风间拉着土方上了酒楼，选了自己当年的座位，一低头，还是可以看见当年土方站在那里的身影。只是这一次，这个人，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真是人间仙境啊！”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在我看来倒是不及西之国的风景奇异。”
“你看，这花，这酒，这仙子。”
“哪来的仙子？”
“不是近在眼前嘛~”
“你……”
“呐，岁三，举杯对饮何如？”
场景画面再次切换，又来到了京都的高楼，他和他相识。一夜，酒不醉人人自醉。
翻腾的记忆，清晰如昨。浓郁的酒香，氤氲了岁月。人多记相思，何曾忆别离。花前柳下好，何人念烽火。
武州虽然是个小地方，可风景绝佳。如此三月艳阳天，前来踏青的不在少数，这才驿站、码头车夫、马夫络绎不绝。正是晌午时分，酒楼上积聚了许许多多四面八方的客人。土方见人们谈笑自若，也稍稍宽心。土方少时游历，后又随着近藤来到京都，在武州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故人熟客的。此番重游，此情此景自是大不相同。
酒楼喧嚣，风间见土方默然不语，以为他归乡情深，便不去打搅。孰不知，土方内心并非归乡情浓，而是思人心切。无论是近藤还是总司，甚至斋藤、新八、平助……武州同去的，后来又加入的也罢，此刻土方心头涌动，新选组依旧是生命中最宝贵的一切。遥走西之国，开始时的确并非土方本愿，甚至说，他是被风间掳走的。可是，却不能不承认，最终是他自己自愿和风间同去的，他纵有千百个拒绝的理由，可只有一个坚定地信念：与子携游。冬日已过，新春来临，又是一年辞旧岁。国势飘摇，新选组内外受敌，他离开时已是如斯境地，现如今……土方深深倒了口酒，有些呛住，微微咳嗽。风间替他抚了抚背，没有言语。土方此刻有些不敢看风间的眼睛，他怕再看一眼那血红色的眸子，自己就会万劫不复。
“喂，听说了吗？京都的大火烧了3天才灭呢。”
“那可不是嘛，听说死了好多人啊！”
“哎，用的都是西洋武器呢。轰！一下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会不会打过来啊？”
“咱们这小地方，没人要呢。战役都集中在那边呢。”
……
后面又说些什么土方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坐在那里不出一声，只是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桌下的手狠狠握成了拳。风间听闻‘京都’二字，已知不妙，此刻见土方神色，知他动了气，不敢劝说，只把手悄悄地附上土方的手，将他的手掰开，握住。如若不然，那人一定会将指甲钳进肉里。温热的触感沿着手掌慢慢温暖了全身，冰冻一般的土方稍稍缓了缓。
“我要回去。”
土方头也没抬，挣开了风间的手，站了起来。垂眼看了看风间，眉又纠结在一起。
“你早知道了吗？”
“没。”
“呵，那你不知道吗？”
“不是，我……”
“呵，你当我是傻瓜吗？”
“岁三……我不是骗你，而是……”
“算了。不管你与萨摩番之间有何种约定，希望你不要再插手人类之间的征战了。如若不然，我们只能是敌人。”
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酒楼。
风间微微摇头，连听我说句话的时间也没有了吗？坐在座位上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眺望窗外，薄云惨淡，那人只在树下略微停顿就雇了马匹，没入林中。自己总是这样眺望他，为什么已经靠近了，还是无法待在身边呢？为什么你知我意，我懂你心，还是无法在一起呢？他仰头饮了一杯酒，却如此苦涩，从喉头沿路而下，一直到心脏，苦的叫人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变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