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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哥是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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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旁边空荡荡的一片,被单上的余温也早已褪尽。
我没了睡意,立马惊醒,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下床,想喊他的名字,却嘶哑得发不出声音。
我错愕地撑着门框,看着空旷的房子,哪还有半点瞿盛的影子?
我哥又走了。
我哆嗦着身子,心脏剧烈跳动,理智正在燃烧殆尽。
掌控不了的一切都令我感到恐慌,焦虑感攀升至每一个细胞。
我打开门冲出去,一刻也不敢停,眼睛穿梭在路过的每一个街角和人群,生怕错漏了我哥的身影。
强风灌耳,袭夺走我的感官,我气喘吁吁地在一家超市前停下,撑着膝盖,胃痛得直不起腰。
汗水一颗颗落在地上,我随手擦掉,勉强直起身,看见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向我走来。
“啪”的一声,脑子里的弦断了。
我飞奔过去,胸膛起伏得厉害,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冲他吼,甚至破了音:“你去哪儿了!”
他漆黑的眸子深沉无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忽地,他抬起手碰了碰我的额头,轻轻说道:“还有点烫。”
他收回手,晃了晃提着的蛋糕:“我记得你喜欢吃,一早起来去买,以前那家蛋糕店倒闭了,换了另一家,不知道味道你吃不吃得惯。”
我愣住了,手上松了力道,他的衣服被我捏出了褶皱。
“鞋都不穿,不嫌脏啊?”我顺着他的声音往下看,只见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拿袖子替我擦干净脚上面的污渍,然后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背,温言道,“上来,哥背你回去。”
我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拿手背迅速抹了把眼泪,顺从地趴上去,提起蛋糕盒子,瓮声瓮气地说:“哥……”
我咳了几声,清清嗓:“我以为……你不、见了……不是故意吼你……”
他无奈地笑了笑:“哥知道,哥还会生你的气吗?你做什么哥都会原谅,谁让我是你哥呢。”
我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清新的柠檬香气。
回到家,他问我拿钥匙开门,我身子猛地一僵,好半天才心虚道:“我……我也没拿。”
沉默在我俩间蔓延,四周静得不像话,他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想要下楼去借个电话,我说:“贴画背后有备用钥匙。”
他惊讶地撕开墙上的贴画,果然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三两下开了门,见我还愣着,问:“还想让哥继续背着?”
我从他身上下来,抬头注视着他,良久,才很费劲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还是想问,你每次都忘记带钥匙,是觉得无所谓还是想干脆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顿了顿,勾出一个浅淡的笑,毫不避讳地和我对视:“不是,”他认真地说,“是因为我知道无论何时,都有一个人会来给我开门。”
是啊,无论何时,我都会一直等待,只要他还回来,一切都没什么的。
我开玩笑的,我早就习惯坐在客厅,沉默又倔强,只为了等一个不会来敲门的人。
“哥,那你为什么总是不来敲门?”
瞿盛愣了愣,抱住了我,声音闷沉:“路上耽搁了,哥哥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我揽着他的腰,紧紧压进怀里,再也克制不住,狠狠吻了上去。
他下意识地挣扎,推着我的胸膛,脖子往后仰,他越抗拒我就越使劲,蛮不讲理地撬开他的唇关,用舌头肆意搅弄着他的口腔。
我没接过吻,所以毫无经验,只是一昧地索取他为数不多的氧气,想要侵占每一寸领地。
我舔过他略微不平的上颚,吮吸他柔软湿润的舌头。他的身体在我怀里渐渐塌陷,我搂住他发软的腰,摸着那曲线优美的腹肌。
他被我亲得喘不上气,失神的眸子涣散地盯着某处。
“哥、哥……”我终于肯放过他,粗重的喘息萦绕在我们周围,他还在我怀里没缓过神,微张的唇晶莹红润,我差点又想一股脑地亲上去,索性忍耐住,不然局面会失控。
突然,他猛地推开我,脸色涨红,欲言又止,却羞于启齿。
我还喘着气,直勾勾盯着他,丝毫不掩饰深沉的欲望,也不觉得难堪和羞耻,站在原地指了指身下,哑声说:“哥,难受。”
“你……”我哥艰难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转过身想进卧室,用来逃避此刻的情景。
我走上前,把他死死禁锢在怀里,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和我对视,不带任何语气,平静道:“跑什么?相爱的人接吻不是很正常吗?”
我爱他,他也说过爱我,那我吻我的爱人,不是理所应当吗?
我爱他,我才会想吻他。
瞿盛的耳尖泛着粉,瓷白的一截脖颈像细腻的膏玉,让人很想用牙齿刺破那块肌肤,尝尝里面有何种风味,又或者在上面留下咬痕、吻痕、齿痕,打上已有所属的标签。
我舔了舔舌尖,神经变得很兴奋,眼前有点眩晕。
“你不说那种话,我能有这么大反应?”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对抗的方法,争辩道:“我说什么了?我根本就没有……”
我堵住他说话的嘴,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低声道:“这句也是,你说什么都会让我起反应。”
他身形一僵,绯色蔓延至耳根,肩膀在细细地颤,沉默得有些过分。
我停下摩擦的动作,愣愣地去看他的脸,发现他眼睛有点红,但是没哭。
我突然清醒,松开钳制他的手腕,那上面已有了鲜明的指印。
“哥,别哭……对不起,我疯了。”我碰了下他的脸,不知所措地道歉。
那股莫名的兴奋偃息旗鼓,又莫名地变得酸酸胀胀,让我很难受。
他错开我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茫然又无助。
好像过了很久,我眨了眨干涩的眼,长久不变的姿势让我早已失去感知的能力,麻木且迟缓,机械又混沌。
许是没想到我还在站在门口,他出来时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我,轻轻叹了口气,说:“还站这儿干嘛?不嫌累啊?”
我连摇头都做不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的力气,张口想说对不起,喉头发涩得紧。
“怎么了?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他来牵我的手,一边解释。
我艰难地呼吸,犹如搁浅的鱼,拼命想游回海底,挣扎却没有意义。
退潮的那时,死亡是注定的结局。
瞿盛的短暂性安抚,是加剧我精神萎缩的源头。
他可能并没有想好好认真看待我俩之间的关系,只是不忍放任我情绪继续失控下去。
他拿一句让我能够很快沦陷的回应,营造出暧昧的可能性,作为逃脱沼泽的支点,但还是将我推入了另一个深渊。
他到底爱不爱我,我不知道,我唯一很清楚的,是不想听他再拒绝我。
“小祁、小祁,你在听哥哥说话吗?”我僵硬地低头,看见他正一下下认真揉着我的手,我的泪大颗大颗地落,也砸在他青筋凸起的手。
他像是很无措,慌张地来给我擦眼泪,晶莹的瞳孔里充满愧意。
但是哥,不哭的前提是幸福,如果你始终想着该怎么拒绝我,我不会幸福,眼泪也不会止住。
他彻底没办法了,胡乱地吻着我的唇,但生疏得很青涩,不带半点旖旎。
那片柔软的触感路过我的鼻梁和额头、脸颊和眼睛,细细密密,没有竭尽。
“小祁、哥哥错了,不要哭了好吗?哥哥错了,哥哥没有生你的气,哥哥不会再推开你……”他红着眼眶,还在坚持给我揉搓手指,但那僵抖的情况没有半分好转的迹象,无论他怎么挽救都是徒劳。
我大概要死在这片沙滩上,没有了海水的滋养,我就没有了生的希望。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哥哥陪你去医院看看,小祁……”
湿润又滚烫的液体下落在我的脖颈,我睁开不能视物的眼睛,才发现不知何时我已躺倒进他的怀里。
吃药没用,我最清楚。
延缓情绪的生长不过是饮鸩止渴,关押渴望野兽的地方,还是会为你再次越狱。
我太累了,以至于都懒得回他一句没事,任由他在一旁急得无能为力,连挽救都没有意义。
我咽了咽干痛的嗓子,强撑着精神去呼吸。
我在用沉默当做惩罚的武器,轻松就扼杀了我哥的身体。
一阵急促的铃声突兀地刺破这沉闷的环境,大有一副你不接我就不挂的架势,我哥抱起我走到卧室,把我安置在床上后才去接电话。
我的世界都是喧嚣的,处于一个极度轰鸣的境地,任何声音像经过了消音处理,传递来时,已经失去了信息。
瞿盛脸上的表情很凝重,阴沉得可怕,浑身散发着冷意,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嘴唇轻启,没说几个字便放下了手机。
随后他向我走近,挨着床沿坐下,带有薄茧的手抚上我的脸。那模样,说不清楚,似乎有什么正在竭力压制的情绪,是大海汹涌前最后的安宁。
他在我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拭去眼角的液体,不紧不慢地说:“是我照顾不好你,在我身边,你不高兴是不是?”
他忽然凑近,让我无法避开他直白的视线:“小祁,怎么从你嘴里说出的喜欢,是这个样子?”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不清楚我有多爱他吗?
我感到莫名的委屈,被他这一句轻飘飘的质疑讽刺得体无完肤,尤其在他淡淡补充完后,泪水彻底失控。
“你在委屈什么呢小祁?是我不配做你的哥哥对吗?我走了五年,你就要恨我五年,用这种方式,来胁迫到底。你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早就厌烦我,不想要我这个哥哥?那你去找厉卓斐,反正他比我这个亲哥合格。”
说完后,他就没再管我,听见我的哭声也没有半分动容。
我崩溃地去拉他的手,眼底是绝望的死寂,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像被凌迟了千万次。
你怎么能不管我,说好要爱我一辈子,明明是你说的心里只有我,为什么要把我从身边推开一遍又一遍?
门被敲响的声音。
瞿盛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起身去开门。
我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手指都泛白,望着门口目不转睛。
厉卓斐西装革履,脸上急切焦虑,向来从容不迫只为保持仪态的男人,现在看上去却有失形象。
他三两步就来到我面前,干燥带着暖意的手掌直接捂住了我的嘴,低沉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不易觉察的恐惧,指挥我该如何缓解现在的情绪:“慢一点,别喘得那么急,姜祁,你看着我,看着我听我说,对、慢慢呼气——慢慢吸气,先不要哭了乖啊,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了好吗?”
他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我努力照着他的话去做,感觉氧气在缓慢地进入我的肺里,胸腔起伏也渐渐平和下来。
厉卓斐:“能走吗?我扶着你?”
我虚软地直起腰,往外挪动身体,然后一头就栽进了我哥怀里。
他冷冽的声音很平淡,好像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听得我心凉了个彻底:“不用了,姜祁是我弟弟。”
厉卓斐脸上是礼貌得体的微笑,丝毫没计较瞿盛话里夹杂的火药气,他让开路,说:“抱歉,没有想要越俎代庖的意思,有冒犯到的话,请原谅我的鲁莽。”
瞿盛淡淡点了下头,权当回应。
厉卓斐的车就停在小区楼下,考虑到打车麻烦,也更耽误时间,瞿盛勉强同意乘坐。
舒缓的音乐在车内缓缓流淌,有意想使人放松下来。
瞿盛坐姿没有很笔挺,但就是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他只顾盯着窗外一闪而逝的物体,完全不理会我存在的事实。
在我第七次看向他时,他终于有了点反应,掀开眼皮视线投过来的瞬间正好和我齐平,随后见他抬起手,遮住了我的眼睛,只听见不冷不热的一句:“休息会儿,别看了。”
我屏住呼吸,心跳却加快了频率,他补充道:“没让你憋气。”
我缓慢地、笨拙地执行,生疏得像第一次学握筷子的稚童,没有半分从容。
到了医院,厉卓斐本来是想背着我的,但我却生出一股莫名的羞耻,硬是搭着他的肩膀自己前进,而瞿盛就静静站在我们身后,一手插兜,慢悠悠地走。
挂号、吊水,窗外的斜阳路过我的病房,我转头看向门口,心中默默计数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就在我支撑不住快要睡过去时,感受到一阵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我正要睁眼,面前就落下了一片阴影。
莫名的,我觉得此人是瞿盛。
因为厉卓斐不会偷亲我。
我用尽全部的忍耐力和决心才没有抓他个现行,尽职地表演起装睡的样子,他好像丝毫没有察觉。
温热的呼吸犹如三月的春风,沁人心脾。
我听见他暗哑发涩的嗓音,穿透阴霾的世界,砸中了我的灵魂——
“小祁,哥是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