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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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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一滞,如他所愿放开了手,然后将全身力气都卸在他身上。
我嗅着他的脖子,一股清新的皂角香气。他怕痒,像个猫似的蹭开我的脑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纵容地说道:“小祁,怎么了?”
他比以前要健壮,腰腹紧实,腹肌硌得我生疼,也不知他是怎么练的,感觉整个身躯都蓄满了无穷的力量。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抱着他睡觉,还想让他像小时候那样哄我。我凝声道:“睡不着。”
“啊?”他摸了摸我的头,怜惜的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心:“那怎么办?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吗?”
牛奶一点都不助眠。还不如抱着他睡得安稳。
我不回答,磨得他焦急无措,一点都不担心他会生气。他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走了那么远,他生不了我的气,他愧疚这些年缺失的参与。
我翁声嘟囔道:“太黑了,我不想一个人睡。”
语气不疾不徐,也丝毫没有暴露我的心思,把我哥拿捏得刚刚好。往他心上戳刀子,我也知道怎么能让他心疼,然后答应我的所有要求。
他顿了顿,试探地问道:“哥陪你?”
“嗯。”我不冷不热地回了句,安分地躺在了外侧。
他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说,我俩就平躺着互相熬到对方睡过去。
“哥。”我突然喊道。
这声久违的称呼令他也不由地愣住,好半天才听他急促的声音:“什、什么……”
我故作失落地抱怨:“哥大了,也不想跟我在一块儿了,你变了好多,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他捏住我的肩膀,不禁拔高了音调,迫切地向我解释:“没有,哥不是……小祁,哥没有不喜欢你,你做得哪哪都好,我那是情有……”
我不想听什么理由!任何都可以把我放在次要的理由!
“那为什么你不像以前那样给我晚安吻,也不抱着我睡?这不是变了是什么?你明知道我需要这样的安慰!”我不再掩饰,赤裸地展示着我的心思,气愤地逼迫他顺从我的字语。
他握着我肩膀的手渐渐松懈下去,蠕动着嘴唇说:“小祁,别生哥的气。”
我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颇有种上位者的姿态,以一种命令的口吻道:“亲我。”
他整个人都在抗拒,试图跟我说礼讲道:“我们、你……不是小时候了,亲吻这种事是恋人之间的行举,这太、太……”
我哪是什么讲道理的人?无赖地继续胁迫:“太什么?太奇怪了吗?一个晚安吻而已,我只是想要回到以前那样,我很奇怪吗?哥,谁说只有恋人才能亲吻?你爱我不是吗?只是一个晚安吻,为什么这么顾忌?我没有别的意思啊。”
在夜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似是找不出反驳我的话语,他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要求。
那时候我看见邻居的一对母女,那位母亲亲的是女孩的嘴唇,说她当然爱他们家的宝贝儿了,女孩也被哄得咯咯笑。
我头一次知道表达爱的亲吻可以位于嘴唇,那么奇怪的方式,原来是正常且寻常的吗?于是我让我哥也那么亲我,不亲就是不爱我,我哥拗不过,只好按照我的要求做。
哥的唇软软的,像我吃过的果冻一样,不知道吃起来会不会也是甜的。我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有做出这种行径的勇气,因为这太奇怪了,弟弟舔哥哥的嘴唇,这算什么呢?我们只是一触即分,蜻蜓点水地接了个吻,留我慢慢回味一天。
现在,那张柔软的唇轻轻贴上我的嘴角,温凉的触感刺激得我浑身一颤,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摁着他的头深入,探出舌尖撬开他的唇关,碰上他紧闭的齿间。
我被他猛地推开,一道强有力的手将我隔了好远。他生气了,压沉着嗓音道:“小祁!”
“在呢。”我没忍住轻笑起来,推开他的手,一下子又凑到他面前,动了十足的力气将他禁锢在手心,趁着他说话的空档把舌头递了进去。
我肆意地搅弄他的口腔,吮吸他湿嫩的肉壁。他的气息,他的津液,都煽动着我的情欲,把我为数不多的理智击溃得一干二净,我怎么了?我太奇怪了,亲他太爽了,爽得我想要……
我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火辣的疼痛延迟上头,我直视着他的脸廓,不躲闪也不逃避,像是直面我自己的内心,没出息的欲望。
“你这是在干什么!姜祁,我是你哥!”他坐起身,气得控制不住自己对我吼。
我悠然地靠着床背,舔了舔腥涩的嘴唇,不带感情地说道:“哥,好痛啊。”
他没有说话,颤动的身子暴露了他的心思,现在他都还在担心我。
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语气却依旧波澜不惊,平静地叙述道:“想试试接吻的感受,哥,我只是有点好奇。”
这番毫无悔改的语气自然欠揍,无疑于火上浇油,他扔下句警告就夺门出去:“你好自为之。”
我的天呐,我哥怎么这么可爱?威胁人的警告都说得这么动听,这可叫我怎么悔改啊?偏生我又是个不要脸的混账,既然他不管我,就得接受我的性格,无论好坏。
我枕着手臂沉思,咽下了口里的唾沫,原来是甜的啊。
我哥太好欺负了。
我妈把我生下来就没管过我的死活,连奶水都不肯给我吃。我哥只能硬着头皮抱着哄我,慌乱地去烧开水泡了蜂蜜给我喝,以水代奶地止饿。他没经验,问了隔壁的老人,得了些勉强安抚我的技巧,笨拙愚钝地照顾着。比如哭了要么就是饿,要么就是拉裤子,要么就是想睡觉。我哥一个七岁小孩,照顾我这个没满月的婴儿,倍感吃力。他也什么都不懂,他也什么都不会,他也只是个小孩,就因为我妈不想负责,他承担了抚养我的这份工作。他说我小时候特别爱哭,弄得他很是无奈,偏偏怎么哄都哄不好,能把他也气得想哭。我问他那怎么办?他说不怎么办,我是个婴儿,还能跟我生气吗?只能继续哄,哄到不哭为止。我重重叹了口气,认真地告诉他等我长大了就换我养他,我来照顾他。他眼里含着笑意,满是宠溺地点点头说:“哥等着。”
我红了脸,暗暗把这句承诺记在心头。瞿盛为了照顾我就得耽搁上学,我还那么小,他不敢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面对不知何时就会发疯的父亲。于是他休学了,专门留在家里照顾我,每天都只能围着我转。不公平,我想着。他生下来就要面对这么无理的父母,独自承受暴戾的打骂。而我呢?我一生下来有他,我有个爱我的哥哥,他替我免受苦伤。而他自己,却不得不长成破烂的风筝,一边渴望飞翔,一边被圈拉得遍体鳞伤。
我心疼他的过往,以至于他这几年的匆匆忙忙,我都可以原谅。他不说他去哪,没关系,只要他还回来,他不说他干什么,没关系,只要他还依旧关心我。比起他的沉默,我更害怕他的离开,像雏鸟离不开温床,我无比依赖他的存在。没有什么比我哥更重要,所以那些所谓的置气堵闷,我通通都可以不计较。我是他养大的,自然渴望他的爱。我知道我心理有些毛病,真的,无可救药到让我错以为那是欢喜。
我爱上我哥了啊……
我仰着头,喉头紧涩,手搭着眼睛,试图缓解疲劳的胀痛。
要是我哥知道我的心思,他一定会很生气,可能还会与我拉开距离,远远地跑开,然后再狠狠地抛下我。
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我的心疼得难以呼吸。喜欢原来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想要靠近,明确地表明心意,却又不得不克制,藏住那点不为人知的龌龊感情。
我哥说爱我,那只是因为亲缘关系,他不喜欢的,他不会接受我的,他从来,都只把我当弟弟。
“哥……”爱你爱得要疯了。
我哑着声,泣不成调。
高三的生活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假日也成了梦寐以求的愿望。熬了两个月学校才良心发现地给我们放了假,虽然只有一天,但也足够使人振奋。
我没有选择做作业,也没有出去散心放松。相反地,我在那个家里度过一个枯燥且单调的下午。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
桌子上摆了一道又一道的菜,罩了网罩防止蚊虫沾上。夏日经不起消耗,菜也不能久放,我把那重复做了三道的菜倒进垃圾桶里,颇有耐心地打开气灶,继续起锅烧油。
八点了,哥还不回来。
我扯了扯嘴角,分不清心底那股难受的劲儿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不回来,就只好我去找他了。
附近的酒店旅馆不多,我可以挨个找过去。他不会离得太远,没必要为了一个吻跟我这么动气。
“对,麻烦您看一下瞿盛的房间号,我是他弟弟……”
如我所想,他没走多远,在附近的一家酒店办理了入住。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酒店安家了。
挂着得体礼貌的微笑,用着狡猾合理的措辞,前台终于还是告诉了我他的房间号。
我插上房卡推门进去,没有期待中的身影,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我开了灯走到床边坐下,整洁毫无褶皱的床被叠得四四方方。我哥有轻微洁癖,他向来不习惯住酒店,觉得哪哪都脏得要命。现在,为了躲我,不惜办了一个月的入住时间,在这里委曲求全。
他就这么讨厌,恨不得离我越远越好?
我攥紧了手,捏得骨节生生作响。
好像过了很久,我躺在床上,被门口交谈的声音吵醒。
一个低沉的男音说:“不然你还是来住我那儿吧,难不成你还想一直住酒店?这像什么样子,你也不说到底是怎么了,小祁做什么了让你这么顾忌?”
我哥的声音随后响起,语气里难掩的疲惫和无奈:“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能解决。”
那男人啧了一声,说道:“随你,明天还来吗?”
“去。”我哥应道。
随后就是一阵拉长消散的脚步声音,门不用房卡就被推开,我哥开灯看见我的刹那,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有前进,只是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望着我。或许他是要说点什么的,却又被我打断:“回家吃饭吗?”
我站起身,惊得他往后退,让我没由来地想笑,于是我咧了咧嘴,声音却低沉得很:“没什么要紧的,就是问你要什么时候回家,不过好像是我多管闲事了。”
我走出去,经过他也没有停留,只是隔了点距离后才想起什么似的对他说:“对了,我马上要满18了,成年后你就不用再担心怎么抚养我,我不需要你照顾了。”
我哥的呼吸变得紊乱急促,他攥着我的手腕把我抵在墙壁,极力压制着身上的怒气:“姜祁你到底怎么了?莫名其妙地说什么不需要,你在跟谁划清界限?你就是死了我也管着你!”
我哥从来没对我发过这么大火,也很少有情绪这么失态的时候。
他皱紧了眉,揪着我的衣领质问,我这才恍惚,不知不觉,我已经比他还高了。
我直直看着他眼睛和他对视,炽热的目光像要把他融化进骨里:“那你还能像以前那样跟我相处吗?不是你觉得尴尬,所以才想着远离吗?不是想着只要你走得远远的,我就碰不着摸不到,那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吗?”
我推开他的手,淡淡地说:“是你想要跟我划清界限,如你所愿,我不回那个家了。”
我哥傻站在原地,被我这一番决绝的话震得神志不清。
我也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回了家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学校去。
临了看了眼桌上的饭菜,我面无表情地挨个倒掉。瞿盛还不回来就等着这个家烂臭吧!
办理住宿是个有点麻烦的事,况且已经深夜了,只能等到明早再和班主任说。我把行李放在门卫室,跨着围栏翻了进去。
彭关的寝室好像是在209,我就着手机的亮光看清了门上的编号,确认无误后轻脚走了进去。
我可没那么多讲究和礼貌,掀开彭关的被子就躺了进去。
他被我这动静闹醒,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见面前晃动的黑影尖声惊叫道:“啊——鬼!”
“别叫!是我!姜祁。”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巴,解释道。
彭关粗重地喘息着,被我吓得不轻,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他压低了声音说:“你特么大半夜干嘛呢?爬我床是什么口味。”
我揪了下他大腿的软肉,直疼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爸无家可归了,睡你这儿有什么意见吗?”我冷声说道。
彭关一会儿啧,一会儿嘶,话堵在嘴里紧紧不说,半晌才冲我背过身,翁声翁气道:“管你的呢,姜祁你是真他妈不干人事。”
“谢谢夸奖。”我回敬道。
宿舍的床不大,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睡一块儿挤得要命。最让人头疼的是,彭关睡觉死不老实,隔一会儿就动来动去,吵得我一晚上都睡不着。忍住想要把他揍醒的冲动,我难得讲了回理,毕竟这还是别人的床,憋着就憋着吧。
彭关也没睡好,我俩都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他瞪眼看我,我直接无视掉了。
“那你是要住校吗?”彭关问道。
“是啊。”我说。
他吐掉口里的泡沫,呵呵一笑:“你真是饿了,哪儿都住得下去。”
我没理会他的调侃,看我准备出门,他问道:“诶,不吃早饭呐?”
我摆了摆手:“不吃。”
“啧,”他胡乱抹了把脸,推着我的背边走边说,“年轻人,不要仗着身体好就为所欲为,以后老了有你受的。”
我拍了他一巴掌:“你是老年人吗?这么啰嗦。”
彭关是我在这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朋友,玩得也最亲近。我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也很少和人交流接触,不喜欢成群结队,就爱独来独往。和彭关是因为打架认识的,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我俩打了五次才变得熟悉。
彭关就是那种典型的爱惹事的小混混,一言不合就开打,身上背的处分都可以铺满地板了。他说上学就是为了混个毕业证,等高考完就出去打工。他逃课去网吧,有时候能一晚上都睡在KTV,对于这些,我只能说:“孩子你无敌了。”
最近彭关在外面好像交了个兄弟,接近那种不折不扣的□□。我都让他防备点不要走太近了他还是不听,今晚又打算翘课去那老地方。我让他带我一起,他震惊地看我,问道:“你不该好好学习吗?”
“我也不差这一晚上。”
确定我是真要去,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带个朋友一起。
电话那头的男音低沉富有磁性,一开口总有股调情的意味:“嗯,可以啊。”
服了。
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朋友把我这傻逼兄弟迷得颠三倒四,彭关看上去一副刺头的样子,原来骨子里是个天真的傻子。
我跟班主任说了要住校的事情,原因被我含糊其辞地带了过去。
什么事都办好了,不知道瞿盛会不会回去。
我放下笔,对刚才的想法感到微微生气。
姜祁你贱不贱啊?我轻笑一声。
晚上彭关带我偷摸翘了课,绕到后校门指着一颗歪脖子树让我爬。
我看着他熟练地踩上树干,坐在墙头冲我招呼:“上来啊!快点。”
我都不知道要不要笑了,活几年了才知道这里还能这么用。
爬树不难,我撑着树干也跨了上去。
彭关打了车,目的地停在市郊不远的商业街。
金碧辉煌的门殿两侧都站了人,一旁是靓丽貌美的女人,一旁是清秀斯文的男人。
“恩琦”是这里有名的酒店,它的装潢豪华,消费也高得离谱,是富人权士的首选。
什么人约饭约到这儿来,何况招待的人看上去也尤其不正经。
彭关报了房间号就有穿着西装马甲的人在前面引路,他带着我们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包厢,躬身挂着训练得体的微笑说:“先生有需要就请叫我吧,祝您玩得愉快。”
推开门,里面闪着绚丽的彩光,播着一首轻快的甜歌。
卡座上坐了很多人,五个男人,还有八个女的。
“来啦?”有一位坐在最边上的女人看见彭关进来,扬起一个妩媚的微笑,自然地同他打着招呼。
“嗯。”彭关笑着脱掉皮质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上。
他径自走到里面的位置,踢了踢悬在空中的那双锃亮的皮鞋,道:“诶,你就不能等会儿再玩吗?”
我这才从那群白花花的颜色里找到彭关说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外套已经褪下,解了胸口的两粒纽扣,露出明晰好看的锁骨,脸上挂着不羁的浪荡,声线比电话里要清亮,还是带着抹失不了的调情:“怎么了?吃醋了?”
彭关飞快看了我一眼,那个男人也朝我这边看来,嘴角噙着笑,微微点头算是跟我打了个招呼。
这看着不像□□,倒像哪家公子哥。
两边倒在那男人身上的女人识相地让开位置,彭关招呼我过去一起坐下。他坐在了那男人的左边,我思考了一下,挨着彭关坐下了。
离得近了我才看清男人的面貌,要更加精致、更加俊美。剑眉星目,深邃的眼眸流转着婉婉柔情,鼻梁高挺,薄唇沾上酒气也染了醉人的绯色。
他给两个空酒杯倒满酒,金黄的液体流转在玻璃杯,看上去就诱人无比。
彭关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向那男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我。
男人和彭关凑得很近,耳朵都快要贴上彭关的嘴唇,他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绅士地对我说:“季北凉,你好。”
在人家的地盘上还不至于甩脸色,我和他虚握了一下手,淡淡开口道:“姜祁。”
季北凉对我这冷漠的态度没什么介意的,转头又开始和彭关聊起天来。
奇了怪了,我就坐他俩旁边,愣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悄悄话说得真不错。
季北凉一看就是那种阔绰的富二代公子哥,浑身上下都自然散发着一股高贵倨傲的气质。也不知道彭关是怎么认识这种人的,他总给我一种危险的气息,尤其是他看向彭关的眼神,像猎人等待猎物自觉上当的怡然欣悦。
这里点的酒全都价值不菲,口感就更不用说了。喝下去能感到淡淡的酥麻,后劲却大得直让人昏头胀脑。
我闷声喝着酒,旁边挨着的女人向我凑近,白皙的双手轻轻搭上我握着酒杯的手,声音甜得像掺了蜜一样:“酒有什么好喝的啊,跟姐姐说说话呗。”
我看了她一眼,那双水莹的眸子干净清澈,无辜地冲我眨了眨眼,我食指摩挲着杯子凸起的外壁,淡淡地问道:“你知道,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喜欢上你吗?”
她愣了一下,神色有些郁闷,但又很快转换语态,笑着说:“这还不简单,欲擒故纵就是最好的把戏嘛。”
我靠着沙发,想了一会儿又问道:“欲擒故纵,大概要怎么做?”
那女子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轻佻地看了我一眼,眉眼都是风情调戏:“弟弟长得这么帅,还愁对方不喜欢你吗?或许就是她在犹豫某些方面的因素,迟迟做不出坦率的决定。你且先晾她几周,再不经意地往她面前晃几眼,但一定不要做出亲密的接近行为。如果还想要加大马力,那就找个人扮演你的女朋友,让她产生危机感,她一慌就来不及思考,一来不及思考就立马答应你,这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我哥……会这样吗?
酒精麻痹了大脑的每根神经,痛得不知所措。我问了洗手间在哪,起身去醒醒酒,旁边坐着的彭关和那个叫季北凉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我也来不及思考,一来不及思考就什么都顾不了。
我扶着灿金的墙壁走向卫生间的方向,在门口猛地停了下来。里面的场景令我酒都醒了大半,呼吸也收敛起来,只剩下满心的震骇和不可置信。
盥洗台上交叠着两道身体,一个被压得坐在上面,衣服掀到胸口,露出紧实有致的腰腹,那双修长的手青筋暴起,肆意抚摸着身下人的腰肢。
那不是彭关又是谁?季北凉呢,他的西服也扯得散乱,压制着彭关的双手,嘴角勾起笑,看似强迫地吻上了彭关的唇。
季北凉在亲我那好哥们,我那好哥们还不怎么厌恶?
我有些消化不了这个事实,彭关从来没跟我说过他的私人感情,他谈过几个女朋友,而且、而且他从没表现过对男生的喜欢,所以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压着这股想要问清的冲动,我强撑着理智回了包厢,坐我旁边的女人冲我笑着搭话:“哟,回来啦?”
我问道:“季北凉和彭关,是恋人吗?”
那女人没想到我突然问这种问题,也不清楚到底该不该说实话,模棱两可地说:“呃,反正,小彭经常来找季总玩。”
这个经常就很耐人寻味了,经常来找他,每次逃课也都是来找他吗?还是,夜不归宿也是跟他待在一起?两人亲吻得那么自然,又似乎在此之前生了些什么矛盾,但看上去早就是有过这样很长一段时间了。
彭关不跟我提这些,我也犯不着去窥视他的隐私,但提醒他总是可以的。季北凉没那么专情,身边一堆的人都想凑上去,结果必然是彭关受伤,这傻子指不定被骗得团团转,裤衩子输完了都还没知觉。
我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帮我跟彭关说一声吧,谢谢。”
女人“哎”了一声,嘟囔的什么我也没听清 ,我想着快点躺床上去,快点睡着,什么都不用想。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我感到疲惫,更多的疲惫却来自那股无名的情绪,被酒精催化放大,直到我走到家楼下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