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天下有病人终成眷属》疾风过岭

28、28

　　“各就各位！预备！”
　　“啪！”
　　发令枪冒出一股白烟，参加马拉松大赛的各位选手随着人群慢慢从起点推出。

　　钟盛经常打篮球，体力在大学生里算是很好的那种，所以没跑几百米，就把一大波前来凑数混分的脆皮大学生抛在脑后。
　　“钟盛。”

　　钟盛扭头，张梦尧出现在了他的右边。
　　“你不是要慢慢跑吗？”钟盛问。
　　“你先减速。”张梦尧有些严肃。
　　“怎么了？”
　　“问你点事。”

　　钟盛的速度慢了点，旁边有几个人超过了他。
　　“问吧，你最好快点，我这次可是打算拿一等奖的。”

　　“你和吴桐雨最近一直有联系吗？”
　　钟盛一愣，有节奏的呼吸也忽然乱了，然后他笑了声，才回：“没啊。就吴桐雨那隔天回消息的节奏，我跟她能聊得起来吗。你问这个干嘛，不是又忽然想谈……”

　　张梦尧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她和徐靖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和你讲了吗？就那天我们上完课不是遇见她了嘛，然后她就在教室自习了一会，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徐靖，徐靖手机就掉地上摔坏了。后来就去修手机了，至于在路上他们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哪天？周三？”

　　钟盛脚步又慢了一点：“应该吧。怎么了？”
　　两人又并肩跑了十几步，张梦尧才说：“那个账号，和徐靖的大号在同一个ip出现过。”

　　“我靠！”钟盛停下。
　　静了两秒，钟盛看着张梦尧又道：“草！”

　　“你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昨天。”
　　“你找谁查的？”
　　“就那个学长。”
　　“我靠！这么牛x。”
　　“用了点手段。”
　　钟盛了然地点点头：“你怎么现在才说，不在群里知会一声吗？”

　　两人重新跑起来，但是步子很慢。
　　“我原本打算等学校处理结果出来之后再告诉你们的。”
　　钟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才说：“为什么？”
　　“我感觉，吴桐雨状态不太好。”

　　钟盛扭头，合掌在张梦尧眼前拍了拍：“哟，英雄救美啊！”
　　张梦尧神色凝重地瞥他一眼。

　　钟盛收了笑，问：“怎么了？不是查出来了吗？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吴桐雨的动作比我快多了，她在周三就已经瞄上徐靖了。不，说不定那天在会议室就已经打定主意了。”

　　*

　　比赛开始之后，吴桐雨就骑着自行车前往下一个休息站。
　　她骑得很慢，一边用力蹬一边在旁边奔跑的人群中寻找着目标。

　　终于，她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个人默默往前慢跑的徐靖。

　　“学长。”吴桐雨把自行车拐到他身边。
　　徐靖恍然抬头，看到忽然出现的吴桐雨，先是呆滞一秒，然后连忙抬手擦了擦额头和鼻尖的汗。

　　“水。”吴桐雨把车筐里的矿泉水递给徐靖一瓶，“还行吗？”
　　“还行，这不是才开始跑嘛。”徐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给我吧。”吴桐雨伸手。
　　“什么？”
　　“水瓶啊。你拿着不沉吗？”
　　“哦，谢谢。”

　　徐靖又埋头跑了一会，再抬头，发现吴桐雨还在他边上慢慢地骑着车。
　　徐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问：“你跟着我干嘛，你不是志愿者吗？”
　　“没关系，我摸一会鱼没人发现的。”吴桐雨笑了笑，“累吗？感觉今天气温还是很高，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别强撑着了。”

　　徐靖看了眼运动手表：“这才跑了一千米，就算是来混分的，也不能现在就撂挑子吧。”
　　“哦。那，学长加油。”

　　徐靖眸光扫过吴桐雨月牙形的双眼，一滴汗正好从额头滴落到眼角，他眯了眯眼，收回目光，一边按照“呼呼吸呼呼吸”重新调整自己的气息。
　　又跑了几百米，徐靖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累了吗？”吴桐雨送上水，“要湿巾吗？或着藿香正气水。我这里都有。”

　　徐靖走到人行道上，给后面慢慢追上来的人群让开路。
　　吴桐雨也跳下车，把自行车推到一边。

　　徐靖接过水，靠在路旁的大树下一口一口慢慢抿着：“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桐雨靠在自行车上，把帽子摘下来扇风：“啊？学长指什么？”

　　徐靖的眸光慢慢扫过来：“我们也还没熟到给我送水加油的份上吧？”
　　“哈？没有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很熟了。学长还真是冷漠啊。”

　　徐靖又喝了几口，又用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又说：“我虽然社交圈比较窄，但还没瞎，你应该是叫吴桐雨吧？为什么要骗我？”
　　“哦？”吴桐雨歪头，“学长原来认识我啊。那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干什么吧？”

　　“不清楚。”徐靖用指尖捏着瓶子，塑料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麻烦你直说。”

　　“不清楚啊……”吴桐雨重复徐靖的话，“我自认为并不是一个能让人印象深刻的人，就算是同班同学，也不一定能一下子就叫上我的名字。学长却对我这么熟悉，那我姑且就认为，学长也看到过表白墙上的那条说说好了。是吗？”

　　徐靖抬眸：“嗯。评论区看到你和张梦尧的照片了，虽然不太清晰。”

　　“其实张梦尧对你不太熟，甚至在前几天才把你的名字和脸对上。你的事，我是听钟盛和李图楠讲的。就是期中考试那件事。”吴桐雨一边说一边观察徐靖的表情，“你们辅导员给我打过电话，主要是问问我有没有被之前那些网络暴力影响，后来我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你的事。”
　　吴桐雨顿了一下，盯着徐靖已然握拳的双手，又继续道：“学长应该也收到老师的消息了吧。他说，你的成绩已经被置为无效了，需要下一学年全部重修。”

　　“关你屁事！”徐靖把水瓶用力砸在垃圾桶的上方。

　　“学长一直在准备留学，绩点应该很重要吧？哦，这个我是在你的空间看到的，你有帮留学班的老师发广告。”吴桐雨解释，“其实，这次举报你的人相当不地道，不光告诉了老师，还把这件事悄悄说给班上的其他人听了，你是不是感觉到每次上课的时候，大家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徐靖面色沉沉。
　　“你不是在找那个举报你的人吗？”
　　“你知道是谁？”徐靖眉头皱起。
　　“不知道。”吴桐雨顿了一下，盯着徐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不是张梦尧。”

　　徐靖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别开视线看向三三两两从面前跑过的参赛人员。

　　“你应该是一时冲动才发了那句话吧。如果缜密计划一下，你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大号和小号产生任何交集，也不会在围观群众多起来之后就直接删评吧？”吴桐雨走到徐靖身旁，侧身倚在树干上，“你知道仅凭这句话，我就可以请律师起诉你吗？”

　　“那你去起诉啊！”徐靖嗤笑一声，抱着胳膊，“那句话有一个字提到你吗？你这种对号入座是在承认你就是小三吗？”

　　“这不重要，我也没必要告诉你。”

　　“不重要？你想帮张梦尧起诉我啊？好啊，来啊！”徐靖嘲笑，“我真是不懂了，张梦尧到底给你们这些女生灌什么迷魂汤了，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全都是脑子进水了。他要真喜欢你，想保护你，为什么不亲自来跟我对峙，让你一个女生过来问我这些？也不怕我恼羞成怒？”

　　吴桐雨看着徐靖太阳穴隐隐暴起的青筋，忽然问：“你很期待吗？”
　　“什么？”
　　“我说，你很期待和他正面交锋吗？”
　　徐靖斜她一眼。

　　“他不会跟你交锋，这件事最后只会经由辅导员和学校和平处理。浪费自己的时间跟你这种人竞争真是太无聊了，你根本没有赢他的可能，甚至，他连你是谁都不清楚。且不说他了，我都不屑于和你掰扯这些无聊的事。你不是也申请过进入实验室的机会？”吴桐雨指着自己的鼻尖，笑道，“徐靖，我是计科的，稍微一努力就被老师收了，你到底是有多拉啊，居然一直没进去？”
　　吴桐雨又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讥讽：“哦，我好像不应该对你有这么高的要求，毕竟你是一条只敢隔着屏幕乱咬别人的疯狗！一到现实中，立马就原形毕露了！对吧，懦夫？”

　　“草！”徐靖眼皮一跳，放下胳膊，双手不自觉握紧拳头，“你tm说什么？”

　　*

　　“她为什么会知道是徐靖啊？难道她也查到ip了？”钟盛问。

　　“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张梦尧停下脚步，心脏突突突地在胸腔里跳着，他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喘息了一会，才重新直起腰，然后转身往回走。

　　“你干嘛去？”

　　“你跑吧，我直接去找徐靖问问好了。”

　　张梦尧刚往回跑了一两步，钟盛就跟了上来：“带上我吧。万一打起来，还有个帮手。”
　　“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你想好好说，徐靖可不一定跟你好好说。”

　　两人往回跑了一段，就看见前面有一堆志愿者和参赛人员聚集在人行横道上。

　　“那边怎么了？”钟盛指着那些人，“不会是有人中暑晕倒了吧。”
　　张梦尧看了一眼，然后听到有人大喊着：“报警！快报警！”

　　“我靠！怎么回事！过去看看！”钟盛大步往前。

　　张梦尧紧跟在钟盛身后，这时人群中几人惊叫了起来，最前方的几人连连后退，站在后排没反应上来的人被踩了个结结实实。
　　透过人群缝隙，张梦尧看到了掉在地上的蓝色帽子。
　　他伸手拨开人群，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瞳孔一震——人群中央，徐靖左手攥着对面人的衣领，右手举着小刀正要往下扎。
　　而对面紧紧攥着刀刃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吴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