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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人生后悔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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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宝粤凭着印象沿边走,混迹在沿途拍照的游客行人中间,约莫走个十几分钟便到了北宁胡同105号。
四合院的正门古朴而庄重,两尊石狮位于石阶两旁栩栩如生,传统的青砖灰瓦,每一处都是历史的见证。
住在这儿寸土寸金之地的必然不是普通人,程宝粤只一眼就知道这和程家不是一个量级的。
程宝粤抬眸确定红色门牌号,按响门铃,叮当声响持续很久仍无人回应。
蒋春莉和程宝粤开玩笑说,当年带着她拜访梁教授的时候,她抱着人家孙子死活不撒手,就说要和哥哥永远呆在一块。
蒋春莉玩笑后又强调,饱饱你赶紧跟那个有名无实的搭子男朋友分了,我让老师帮你再续前缘。
程宝粤扶额坚决不承认,记不起来的就当作不存在。
再说了,跟另一个谈就能超越现在这搭子关系了?她认为不见得。
程宝粤往后站两步,犹豫要不要下次再来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从胡同另一头驶过来,停在程宝粤不远处。
驾驶位的车窗全降。
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手搭在车窗边不满嚷嚷,“梁宴舟你做个人吧,给你当了一天司机连杯水都没落着。”
后排车门打开,下车的男人all back,唯有口罩是白色,透过口罩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他高挺的鼻梁。
“真想喝水就赶紧下来。”男人声音暗哑,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有要把麦田里的干稻草点燃的势头。
是刚才胡同口车上的男人。
男人话落,转身就对上门口往这边看的程宝粤,视线疏离只停留几秒便挪开。
他插着兜走上台阶,越过程宝粤按响门铃。
路过的行人难掩好奇心的往这边看,程宝粤拎着礼盒不着痕迹后退一步。
方才擦肩而过靠的太近,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干燥的木质调香。
男人偏头拨了个电话,只说两句便挂了。
没多久朱红大门拉开,身穿白色中式服装的中年妇女笑意满盈喊了声,少爷。
原来是自己家。
游客慢悠悠的走着,视线往里去堪堪只能探见四合院的富贵一角。
眼看男人抬脚要往里走,程宝粤匆忙喊了声你好。
她视线扫过对方,又滑落在手上的糕点盒上,“你好,我找梁教授。”
男人闻言径直看向她,似乎在确认她的身份。
平常摸着门来送礼的人不少,求学、求工作的都是父母辈来交涉,自己出动的还是第一回见。
程宝粤对上这道打探的眼神就感叹,自己不该信蒋春莉的话,随时来拜访。
这下唐突了尴尬了。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改天再来拜访,不过可以帮我把这个交给梁教授吗?”
程宝粤掂了掂手里的礼品盒。
梁宴舟没接,抬手捏紧口罩,打量眼前的女生,“你是他学生?”
女生小脸精致,但双颊并不消瘦,而是带着些未退去的婴儿肥。右颊中央一颗淡色小痣,随表情而动。
这样一张脸初次见会觉得是个开朗活泼挺好拿捏的小女生性子,但那双清眸透着灵气,显然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
程宝粤对眼前对男人下了判断,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干站着已经表明一切。
程宝粤想,她是替程女士来的,又怎么不算教授的学生呢。
她顶着这道视线点了点头。
梁宴舟没有再继续问,淡淡嗯了一声,转身便跨进门去,只给程宝粤留个宽阔的背影。
阿姨走近接过礼盒,才笑着解释,“梁老教授今天家宴,少爷忙着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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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巷里一眼望去绿意盎然,嫩绿之间夹杂着几片深绿,预示盛夏的到来。
梁宴舟再出来时人已经离开,空有贺兆捏住张纸条站在门口满脸嘚瑟。
“傻了?”
“一边去,手机放你兜里一路了愣是没发现,赶紧拿来。”
梁宴舟轻晒掏兜把手机丢回他怀里。
“刚刚那姑娘的脸感觉太对了,十分适合当我广告片的女主。” 贺兆打开微信开始输号码。
该用户不存在几个字弹出来,他就愣了,反应过来挠头喊了句卧槽。
梁宴舟揶揄他傻,环臂靠在门上漫不经心问,“问名字了吗。”
“刚刚如果手机在我手上,别说名字,老家我都给你问出来了。”
贺兆把别在耳后的烟含嘴里,看梁宴舟思索的模样笑了,“怎么?看上人家了?问爷爷不就好了,看着像学生。”
“没兴趣,跟片绿叶似的。”
贺兆倒觉难得有人把绿色穿的如此对感觉,不过他也知道梁宴舟这人的刁钻。
“梁少爷要求高,到时候可别求着我给你介绍。”
梁宴舟勾着唇不接茬,把兜里的打火机抛给他,“要抽赶紧吸几口,散散身上的味道,老爷子要出来了。”
***
贺兆搀扶老爷子上车,梁宴舟站在距离爷爷几步远的地方,等他坐下才转身上车。
爷爷的吩咐,他偶尔不痛不痒的反驳两句,逗得人骂他没大没小。
梁家每月至少一次家宴。老爷子独自住在四合院里,平日里由保姆照料,家宴则由小辈们轮流去接。
这是个香饽饽的活,也就是除了梁宴舟,谁都乐意在老爷子面前多露脸。
平时老爷子也不讲究谁来,但这回怪了,点名必须梁二小子过来接人。
电话来的时候梁宴舟重感冒刚睡着,不耐烦的说派司机去,老爷子还闹脾气。
当然折腾他的人不止老爷子一个。
这边大姐梁璐瑶也骂骂咧咧要求他送机,一来一回愣是没睡够六个小时。
梁宴舟口罩底下一张黑脸,情绪不高昂。
贺兆顺道把人送到酒店,看气氛不对赶紧把钥匙丢给梁宴舟就溜,留爷孙二人沉默共处。
老爷子有派头,等孙子坐不住主动给自己开车门才悠悠下车。
“别急,说点事。”梁叶桦举起拐杖点点地面,示意梁宴舟别打电话喊人。
停车场内静默,回响着简短的咳嗽声。
梁宴舟看人靠近自己,蹙着眉往后退,“感冒,别挨那么近和您说几遍了。今儿,我不上去吃,得喊人下来接您上去。”
敢怎么跟老爷子说话的小辈数他是第一个。
梁家祖辈从事教育事业,到梁宴舟父亲这辈开始有人从商。
梁老爷子三个儿子,梁家商业帝国由大儿子,也就是梁宴舟的父亲梁建明一手打下。
梁建明从稳定的工作离职,创建了众人都看不好的建筑公司,啃下当时江北谁也不愿意接的亏钱硬骨头,打了一场名誉战。如今梁家稳居建筑行业第一把交椅,涉及的领域也横纵发展,遍布全球。
梁宴舟上头有个亲大姐和堂哥,后才到他,但家里人都管他叫二小子。
老辈最宠,也是家里最闹腾最没规矩的一个小子。
大姐梁璐瑶雷厉风行,负责路家酒店业务线,嫁的是周家长子。这周家不如梁家,姐夫向来对梁璐瑶唯命是从。
但前天梁璐瑶给老爷子打电话,没说两句竟然哭了,要知道梁大小姐绝不轻易掉泪。
老爷子心疼,孙女咬牙只说因为要出国培训三个月舍不得家给闹的情绪。
老爷子笃定她反常,故意约了周维声喝茶小聚,但他板正惯了,哪是周维声的对手呢。
“您不是拿人拷问了吗?”梁宴舟神色疲倦,扯皮笑笑。
“你爹和你二叔让我别管,我没有证据怎么给你姐撑腰。”
周维声这几年在梁家次业务线上干的起劲,出了几回错,拿过几回钱,梁建明都从不出声。
施恩为的是让梁璐瑶日子好过。
但周维声显然永远在骚动,年初提交了回总部的申请,男人暗地里那些破事也都比以前处理的随性了。
半个月前,梁璐瑶大半夜收到匿名邮件,压缩包里十来张图,全是陌生女人和周维声进酒店的高清图。
大姐旁人没说,独给亲弟梁宴舟发了过去,一是信得过他,二也是知道小弟有的是手段。
梁璐瑶的骄傲不允许她弄得人尽皆知,所以让梁宴舟别声张,帮她查,三个月后回来再定夺。
三个月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梁宴舟了然,哑着声音给老人家吃颗定心丸,“您放心,她受委屈我就替她把人料理了。”末了又补一句,“周家而已,还犯不着您老动手。”
梁宴舟平日里玩世不恭,但却也没人真的质疑过这位太子爷的能力。
“粗鲁。快30好几的人了还吊儿郎当的,以后那个姑娘敢跟你。感冒了就赶紧去治,不然就打电话让廖医生来家里给你看。”
梁叶桦语气依旧严肃,但脸色却缓和。
梁宴舟混不吝的答,“我才28,要不改天安排您去读个老人大学,学好送您去高考。”
梁叶桦话匣子开了,就惦记起梁宴舟身边多年没有个人的事情,愁又从心口起。
“滚蛋,说真的我替你安排安排,小林有个单身的研究生..”
“您别,您介绍的个个都是厉害角色,我无福消受啊。”
“混小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梁宴舟这头插兜走远几步拨电话,听见这话回头,不以为然的回应几声哼笑,
“得,我等着我后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