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盛夏缓缓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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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已重修）
临市淮安街某栋写字楼的十五层，出了电梯向左走，右拐路过一间事务所再往里走到底，便是“有灵”珠宝设计工作室。
工作室装饰有品味，空间也尚算宽敞，客户从前踏入这儿不无称赞这儿的艺术气息浓厚。
而今天，门口的绿植盆栽横躺在地，褐色泥土撒落地面，抬眼瞧去地面一路撒着文件a4纸，墙面上昂贵的钟表被强行拆下空留个痕迹。
一伙人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瘫坐在工位上，不知道是谁的闹钟响了，随后爆发一句咬牙切齿的“卧槽！！”
谈怡恩一个哆嗦回头狠狠瞪学弟，“你要吓死我，还嫌被吓得不够啊。”
“不是，刚刚那个属于非法入室抢劫吧？个个人高马大的，左青龙右白虎吓唬谁呢？宋科那b人跑了，我们工资向谁讨啊！”
“你有我惨吗，我车贷房贷能压死人。”
靠窗角落，女生安静的把桌面上的手绘板和文件一一打包好，被喊到名字才抬起头，眼神依旧平静。
“宝粤，”谈怡恩走到程宝粤身边拉住收拾东西的手，“你就甘心这样收拾东西走了？”
程宝粤点头，“当断则断，赶紧跑吧。”话落又回头接着收拾东西。
“那他欠我们的工资怎么办？还有设计稿，几个人包括你的终稿都给到他了。”谈怡恩觉得程宝粤过于冷静，一时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
胆大的猜测，“别怪我说话难听，在场你和宋总关系算亲近的，你不会和他联手...”
平日里朋友相称的校友同事大难临头开始想要互相猜疑。
谈怡恩抿唇，但她没替程宝粤反驳。
她们虽然同校同班，但她和程宝粤关系比旁人也不过是一起工作的校友兼同事。
收拾好东西的程宝粤挎上包，抱着箱子越过谈怡恩朝门口走去。
“桌面上的红色文件夹是我收集的部分说明，如果你们决定要集体维权可以喊上我。”
语气淡淡的，不见怒意。
谈怡恩翻开桌面的文件夹，上面早已将当初合同的细节以及程宝粤半个月前质询宋科工作室运营情况的聊天记录等等列举打印。
谈怡恩这才想起来半个月前一次大家私下聚餐，程宝粤提醒过他们工作室的异常。
但“有灵”这两年发展的实在太好，加上他们都认为宋科财力雄厚，垮了也有他撑着，更加不放在心上。
她心里一动，追出门口看到女生站在电梯前，或许是太累她把箱子抵在墙和身体中间，右手按揉脖颈。
谈怡恩想起，有一次程宝粤被同班同学诬陷抄袭，面对全班甚至是老师的质疑，她也是淡淡的似乎早有准备。
结果她真的似乎早预料到一般，先是让对方举证，自己才慢悠悠的打开ppt说明设计理念，堵的对方哑口无言。
“宝粤，”程宝粤闻声看过去，“....到时候有新情况我会和你说的。”
谈怡恩拇指掐进肉里，有些忐忑的等对方的反应。
空电梯来了，女生抱住箱子回头笑了，“ok，有事联系。”
程宝粤脚迈进去又退出来，朝谈怡恩喊了声。
谈怡恩看过去，只见程宝粤声音坚定。
“其实我早就用小号盯着他了，你放宽心吧，有制裁他的时候。”
**
维权结束后的一周，也就是程宝粤失业闲在家的第二个月月底。
她破天荒和程友之吵了一架。
不为别的，就为他要卖江北市爷爷的银饰老店，却不和她提前商量。
她没有心理准备，也不打无准备的仗。
所以连夜收拾好包袱刚打算回北市，二叔却在机场把她拦了下来。
程二叔问：“回去还回来吗？”
她大学四年工作两年全花在这儿，从小生活的江北市反而在记忆的角落里模糊起来。
“再说吧，”程宝粤耸肩笑笑，“你想我回来，我就回来呗。”
二叔膝下无子女，程宝粤是他最惦记的小辈，要卖老店的事也是二叔给程宝粤通风报信的。
“你爸给你气受，你就和我说。”
程二叔：“你想回来，就回来。”
程友之和蒋春莉女士在她初三时大闹了一场，两人火速离婚，也火速开启了各自新的生活。
程宝粤高中后跟着爷爷，大学就陪在程二叔身边。
她和亲爹妈关系还可以，不上不下，多是靠银行卡转账维系联系。
程友之说，“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再说了不卖留着做什么，也不见得你愿意回来管。”
程友之气她愈发没规矩，说到底就是他这个亲爹比不得那个亲二叔。
程宝粤想都没想，立马回答：“你说的，我立刻回去。”
***
江北的五月满目苍翠，少雨，早上仍微凉，希望攀上国槐树嫩绿的叶子。
别墅区内道路先是笔直后消失在绿植尽头，孩童嬉戏于树荫斑驳树荫下，后头跟着穿戴讲究的老人。
程宝粤等在保安室前，保安老李先是贴着电话恭敬的喊了声温太太，再抬头瞅她一眼。
微卷长发柔顺披在双肩，宝绿色罩衫把人衬的极为白皙，站在阳光下像个洋娃娃。
老李得了许可，这才示意程宝粤进去。
45号三层小洋楼，雕花铁门虚开，往里走去，碎石小路落叶其中直达门口。
程宝粤摸了把僵硬的脸，按下门铃进门刚好撞上从厨房内端了葡萄走出来但宋晴。
程宝粤淡声喊句宋阿姨，弯腰熟练的拉开鞋柜，却没瞧见自己的拖鞋。
宋晴冲她点点头，也并不热情，“你爸待会就下来，先坐着吧。陈姨给大小姐拿双新的拖鞋。”
程宝粤高一的时候程友之再婚，宋晴带着程纤纤外加一笔巨额投资嫁进程家，成了程家的话事人。
程友之靠着宋家把生意做强，自然大事小事都听宋晴的。
就比如现在程宝粤想和程友之单独谈，但宋晴翘着二郎腿坐着，程友之也没法说上句话。
程宝粤：“爸，我们谈谈爷爷店的事情。”
“嗯..”
宋晴立刻抢话，“宝粤以后是打算回江北发展了？老店对你可不是最好的选择，它前后亏损了几年，要不是你爸倒贴钱早就是要关门的了。”
“进公司怎么样，让纤纤在公司给你安排个文职。”
程宝粤没理会她，先是去看假装没听到低头摆弄茶叶的程友之。
程友之不会出声，程宝粤自然习以为常。
她侧身将挎包里的合同稿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不了，我还是想把老店开下去。我可以把店面租下来，盈利后可以实行分红，您看合适吗宋姨。”
蓝色文件夹上贴了日期标签，表明这份合同程宝粤提前准备好，就等着堵宋晴的话。
宋晴大约有两年多没见过程宝粤了，印象里带着婴儿肥的程宝粤并不具备太强的攻击性。
她和蒋春莉年轻时很像，肉感并没有削弱骨相的优越，反而在明艳外增添了一丝难得的俏皮。
“让你爸说吧，我说的怕你不信。”宋晴不掩饰自己的态度，膝盖去碰程友之。
话落到程友之身上他才开口，“饱饱，这次要买老店的人惹不起，我们程家卖一间没用的店换一条人人求之不得的人脉，对以后公司的发展有好处。”
程宝粤闻声也垂头，掐着声音轻声说，“怎么会没用，爷爷用心经营了大半辈子。”
话越说越轻，几滴眼泪抵达落在腿上，谁看了都忍不住哄上一句。
程友之心一软赶紧改口，“也不是非得，那不然就...”
宋晴哎呀一声，“也不是非得卖，但合同都在拟了，你说我们怎么好开口反悔。你就自己去和买家谈谈看，他们如果愿意，为了你开心我们得罪也就得罪了。”
前一秒还在落泪的人，后一秒立刻仰起头干脆利落的擦掉眼泪。
“好说，我去谈！”
程友之送程宝粤到半路便回去了，留程宝粤一人往外走。
这别墅小区是程家老宅，但这几年内部翻新，配套设施齐全，沿途往外走有假山和湖水。
门卫老李这回认出她了，刚想打个招呼就看到姑娘回身去看早就空无一人的上坡路，迟迟没有回过身来。
**
“饱饱，她那么爽快让你去谈，不会有诈吧？”林之果在电话那头有些愤然。
程宝粤小时候是个粉团子肉乎乎的，非常有长辈缘。
蒋春莉女士说整个家族争着抢着给她取名字，爷爷毛笔一挥就定了个宝字，小名则称饱饱。
林之果和她是发小，一起去了临市读书，后来比她早一年回江北创业。
“兵来将挡，我和她为这家店拉扯了那么多年，这回算是等到她松口了。”
“那你现在就要去谈吗？今天店里搞活动，晚点你结束了过来玩啊。”
“蒋女士隔空安排了任务，我完成任务就去找你。”
两天前，程女士在印度某个角落给她发信息，让她回江北记得帮忙去拜访自己的恩师梁教授。
程宝粤拎着两盒糕点下了公交，对照着手机确认地址，站定在北宁胡同入口。
胡同口不宽，堪堪可行两辆轿车。
没等她抬脚往里走，身后响起一阵喇叭声，她赶紧往前走两步，虚扶着身边的老奶奶，一起避让到树下。
柳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惯性朝后看去，黑色奔驰缓行路过她们时，后排车窗降下，戴着口罩的男人垂额黑发随风起，漏出光洁的额头，深邃的眉目。
他视线看过来，程宝粤也看过去，但很明显他的焦点不在自己，他在看身旁的奶奶。
“抱歉吓到你了奶奶，慢些走。”
低哑的歉意似夏日阵风，只停留几秒便又向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