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才说爱我》简簌簌

31、第31章 “

　　“燕一北！”褚小飞手脚上的绳子已经被赶过来的手下割开，他扑过去，扶住燕一北下滑的身体，手触碰到他背后和肩膀湿热的伤口，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样？坚持住！救护车！叫救护车！”

　　燕一北抬起沉重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担忧，有确认他无恙后的松懈，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类似于孤注一掷后的疲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陷入了昏迷。

　　***

　　医院。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褚小飞守在外面，衣服上还沾着燕一北的血，整个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扔进了油锅。恐惧、后怕、还有赵旋临死前那些话带来的冲击，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终于，医生走出来，说子弹取出来了，失血过多，但抢救及时，命保住了，需要转入ICU观察。

　　褚小飞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

　　燕一北被转入VIP病房后，沈东升也连夜从国内赶了过来。他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浑身插满管子的燕一北，脸色铁青，对着刚醒过来、还极其虚弱的燕一北，终究没忍住火气，压着声音训斥：

　　“燕一北你他妈是不是真疯了？！啊？！不要命了？！你以为你演苦肉计呢？！以你的身手，你手里有枪，对付赵旋那几个杂碎，你怎么可能中枪？！还他妈中了两枪！你故意的对不对？！”

　　病床上，燕一北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多少被戳穿的慌乱，反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破釜沉舟后的平静。他声音微弱，却清晰：

　　“东升……我没办法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已经要和别人结婚了……我挽回不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用命博一次……”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眼神里带着一种偏执的算计：“如果他……还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心软……那我还有希望……如果……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看到他……下意识想替我挡……我知道……我成功了……”

　　所以，他才在最后，亲手杀了赵旋。彻底绝了后患，也……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将自己和褚小飞再次捆绑在了一起。

　　沈东升听得目瞪口呆，指着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重重叹了口气，颓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你真是……没救了！”

　　就在这时，褚小飞的手机响了，是他大哥褚小辉打来的，说已经到了医院楼下，拿了不少东西，让他下去接一下。

　　褚小飞心神不宁地应了声，起身往外走。走到病房门口，才想起来这边的VIP区域需要刷门禁卡，他的卡刚才顺手放在病房的床头柜上了。

　　他折返回去，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到了里面沈东升压低的训斥和燕一北那番……用命博机会的“坦白”。

　　他的手僵在了门把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原来……不是意外。是他算计好的。用重伤，甚至可能死亡的代价，来赌他褚小飞会不会心软。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他站在原地，听着里面沈东升无奈的叹息，听着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地、无声地松开了门把手。

　　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乘电梯下楼。

　　接到大包小包的褚小辉，褚小飞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他给沈东升打了个电话，语气自然地说自己到了楼下，门禁卡忘带了，麻烦他下来开一下门。

　　回到病房，褚小辉看着病床上惨兮兮的燕一北，又看看自家弟弟魂不守舍的样子，重重哼了一声，但终究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毕竟，这人刚拼死救了他弟弟。

　　趁着燕一北睡着，褚小飞也低声跟大哥解释清楚了当时落水是意外，不是燕一北逼的。褚小辉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叹了口气：“过去的事……算了。但他要是再敢让你受委屈，哥第一个不答应！”话虽如此，他看着燕一北的眼神，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接下来的日子，褚小飞留在医院照顾燕一北。燕一北醒过来后，像是彻底赖上了他，眼神总是黏在他身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不易察觉的得逞。

　　一次换药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燕一北看着正在给他调整输液速度的褚小飞，忽然低声开口，带着点试探，和一丝微弱的期盼：

　　“小飞……等我好了……我们……我们去结婚，好不好？”

　　褚小飞调整输液管的手顿了顿，没看他，声音平静：“我和米菲的事情，还没处理清楚。”

　　燕一北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抿紧了嘴唇，没再说话，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去。

　　等到褚小飞约萧米菲出来谈分手那天，燕一北明明伤口还疼着，却硬是撑着，偷偷跟在了后面。他坐在咖啡馆远处的角落，看着萧米菲听着褚小飞的话，先是不敢相信，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褚小飞似乎有些无措，递了纸巾，低声安慰着什么。

　　燕一北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胸口堵得厉害，醋意和一种莫名的恐慌交织在一起。他看不到褚小飞的表情，只能看到萧米菲的哭泣和褚小飞安慰的动作，这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

　　直到晚上，褚小飞回到医院，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燕一北靠在床头，看着他，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哄好了？舍不得？”

　　褚小飞看了他一眼，没计较他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了许多：“我跟米菲说清楚了。她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我哥的要求才接近我。但她后来……是动了真感情。”他顿了顿，看向燕一北，“我也跟她解释清楚了，我们之间……是误会。也跟她道了歉。”

　　燕一北愣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

　　褚小飞看着他，继续平静地说：“还有，当时掉进河里，是意外。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的。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再自责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燕一北心头那把锈蚀了太久、沉重到几乎将他压垮的锁。他怔怔地看着褚小飞，眼眶一点点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不是因为他。原来他这段时间背负的悔恨和痛苦，有一半，是建立在误会之上的。

　　但小飞出事和他脱不开关系。

　　巨大的释然和更深切的心疼涌了上来。

　　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坚冰，似乎在这一刻，伴随着真相的袒露和生死的考验，悄然融化了一丝。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有些隔阂需要慢慢消除。

　　但方向，似乎已经悄然改变。

　　几天后，燕一北的伤势稳定了些，可以乘坐飞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