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才说爱我》简簌簌

28、第28章 他全记起来

　　“小辉！快来医院，你爷爷病危！”

　　深夜的医院走廊，光线惨白，照得墙壁泛着冷光。

　　褚小飞靠在ICU病房外的长椅上，眼睛盯着脚下一小块反光的地砖。

　　爷爷刚刚转危为安，被推回了加护病房观察。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没一会儿又涌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以及……脑海里不受控制翻涌的、陌生的熟悉感。

　　几小时前，接到医院电话说爷爷病情恶化的那一刻，他和他哥褚小辉几乎是冲出家门的。夜里车少，褚小辉把车开得飞快，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一个十字路口，绿灯刚亮，车子正要加速，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毫无预兆地从旁边的暗巷里蹿了出来，直冲车头。

　　“草！”褚小辉低骂一声，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避让。

　　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身猛地甩向一边。巨大的惯性把褚小飞狠狠掼向车门一侧，额头“咚”地一声撞在了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一阵剧痛和眩晕袭来。

　　他心脏跳得飞快，除了疼，还有一丝……隐秘的、为保护了谁而生的满足感。

　　“小飞！小飞你没事吧？”褚小辉停稳车，急忙探过身来，声音带着慌乱，查看他撞到的额头。

　　褚小飞捂着额头，那里鼓起一个包，隐隐作痛。

　　脑海里袭来一副清晰无比的画面。

　　那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回忆起燕一北当时眼神里的每一丝变化，能回忆起自己胸口上那清晰的刺痛感。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记忆洪流。

　　他和燕一北的初遇，他对燕一北的“逼迫”，燕一北对他的厌恶……或许也有背叛吧……

　　还有……争吵。越来越多的争吵。

　　然后，就是那天。在云宇墅，那个他们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激烈的争吵后，他被赶出去，失足跌入了别墅后那片冰冷的景观湖里。

　　冰冷的湖水淹没口鼻的窒息感，挣扎的无力感……

　　他不是跳河。是意外。

　　记忆的最后，是一片混沌的黑暗。然后，他被锁在了燕一北的身边……看到他暴怒、厌恶、扔掉自己的东西，抹杀他在云宇墅的痕迹。

　　扔掉了他们五周年纪念日的项链。

　　在他的办公室，看到了一个高挑的男人……亲燕一北。

　　那个男人……好像是叫赵旋？他看不清具体，只看到燕一北的肩膀微微抖动，赵旋的手，似乎……抬起来，试图搂住燕一北的背。

　　那一刻，灵魂状态的他，感受到了一种锥心刺骨的冰凉和背叛。

　　所有的记忆，带着鲜活的细节，如同潮水般回归。爱与恨，伤害与痛苦……全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

　　包括燕一北在他“死后”的愤恨，也包括……那个让他心寒的、与赵旋的“亲密”画面。

　　车子重新启动，开往医院。一路上，褚小飞异常沉默。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和紧握的拳头，泄露着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翻天覆地的风暴。

　　到了医院，爷爷在抢救，他和大哥守在走廊。记忆的碎片还在不断整合，冲击着他的认知。

　　在等待爷爷脱离危险的空隙，他去开水间打水。走到病房拐角，听到他大哥压低的声音。

　　“……米菲，这次多亏你了。老爷子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是褚小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之前跟你说的事儿，你还得再加把劲儿。小飞他现在……记忆好像有点不稳定，我怕燕一北那边再出什么幺蛾子。你们的关系，得尽快稳定下来，最好是……能定下来。让他彻底死了心，小飞才能安全。”

　　褚小飞脚步顿住，握着空水杯的手指收紧。他靠在冰冷的墙壁后，听着萧米菲细声细气地回应：“褚大哥，我知道的。我会……会尽量对小飞好的。”

　　原来……是这样。是大哥的安排。是为了让他彻底远离燕一北，所谓的“安全”。

　　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悲哀，有点荒谬，还有点……松了一口气。至少，萧米菲的靠近，并非全然出于她自己的心意，这样，他的负罪感也能少一些。他当时以为，萧米菲只是为了报答大哥的恩情，才配合演出。

　　爷爷转危为安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褚小飞没有对任何人提起恢复记忆的事。他默认了大哥和萧米菲的推动，继续和萧米菲“交往”。

　　萧米菲似乎也真的投入了感情，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期待。褚小飞只当她演技好，或者是在报恩中渐渐假戏真做，但他并未点破，也给予着朋友般的回应。

　　褚小辉正式提出了结婚的建议，就在家里的饭桌上。

　　“小飞，米菲，你们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感情稳定，我都看在眼里。”褚小辉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有藏不住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灰败，“趁着小飞这次回国，不如就把婚事定下来？最近倒霉事太多……也算是冲冲喜。”

　　萧米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褚小飞。

　　褚小飞心里一沉。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太荒唐了。他怎么能因为一场戏，搭上自己和另一个无辜女孩的一生？

　　“哥，我……”他试图开口。

　　褚小辉却像是没看见他的迟疑，笑着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就这么定了……选个日子，先把婚订了，场地、酒店什么的，哥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