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撩》苍梧埋骨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你就想看我当真，是不是？

　　这不是田柾国第一次跟手术，如此紧张却是头一次。好在他只是二助，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学习主刀医生的手法和判断。
　　朴智旻的手术并不复杂，只是肩膀的伤需要重新固定的骨头有点棘手。王教授很有经验，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血管的缝合也把断骨固定好了。剩下的缝合和收尾就交给边星洙和田柾国了。
　　王教授走后，边星洙接过持针器准备着手缝合，不由得瞟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田柾国，她像是发觉了他的紧张，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刚刚听楼下的小护士说，你是他粉丝来着，怎么着？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让给你？”
　　田柾国想到自己刚才在楼下大喊大叫的样子，不由得尴尬起来，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不了，我手抖。”
　　边星洙虽然没有再接话，但田柾国分明看见她露出的眼睛弯了又弯，想必是躲在口罩下面笑他。缝合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很快就处理完了。等他们推着朴智旻出来，已见天光微亮，金硕珍一直等在外面。麻药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清醒，边星洙跟麻醉苏醒室打好招呼后，就回科室换衣服了。田柾国跟金硕珍交代了一下手术结果，和麻药苏醒后的注意事项，也准备去换身衣服。
　　话还没说完，就又听得楼下一阵吵闹，大概是蹲守在外面的记者和保安起了冲突。两个人听着声音就顺着窗户向外望了望，果然，楼下好像又起了争执。天光还没有彻底亮起来，他们站在高处也看不真切，于是往下走了两层又看过去。田柾国远远认出那个站在人群中矮矮瘦瘦的白色身影，就是白桃。她领着不少粉丝在医院楼下的空地围起一道人墙，拦着那些不停拉住里面出来的每一个医生护士打听的记者，一推一拦就起了争执。
　　金硕珍见此情景，也不得不着手处理，只得拜托田柾国，“小田，你帮我照看一下智旻，他的助理一会儿就过来帮忙。麻烦你了，有事打我电话。”
　　朴智旻暂时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田柾国去换了一身衣服洗了把脸，他今天休息，干脆连白大褂也没穿了。楼下的记者见到金硕珍出来就一窝蜂地涌上去，叽叽喳喳连珠炮似的提问。此刻倒是没人注意他从医院大楼溜达出来，田柾国拍了一下白桃。
　　白桃也探着脑袋想听金硕珍说什么，无奈她个子太小挤不到前面，被人一拍，吓了一跳。看到是田柾国，白桃有些惊喜，“怎么是你？”
　　周围十分嘈杂说话都不太方便，田柾国带着白桃在医院大厅找了个座位。白桃好像已经站了很久，坐下后就一直在捏发胀的小腿。她神情带着深深的疲累，想必也是一晚上没睡，眼睛还泛着红，不知道是又哭过还是太久没休息的红血丝。
　　“我在这里上班。在楼上看到你就跟你说一声，他手术结束了，别担心了。”
　　白桃听着，眼睛涌起一股泪意，鼻翼狠狠地抽了几下，才忍住没有掉眼泪。
　　“那就好了，我吓死了。”
　　田柾国还要上楼，从食堂带了一些吃的，还打了一杯豆浆给白桃后就回到了病房。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值，朴智旻有了些要醒来的迹象。
　　田柾国食指悄悄伸过去轻轻点了点他的唇，然后赶紧就缩了回来，换成轻声唤了他几声，“朴智旻？大明星？活妖精？”
　　朴智旻本无波澜的脸上抽动了几下，看样子很快就会醒了。田柾国拉了个凳子坐下来，取了干净的脱脂棉帮他擦着脸上残余的妆和血迹。为了保护他的隐私，金硕珍特意跟医院申请了VIP病房，相对宽敞。VIP病房在高层，楼下的喧闹一点都不会听到。晨光透了进来，白色的病房染上了温柔的光。
　　田柾国静静看着朴智旻的侧颜，他端详着他安静的睡颜。去掉了多余的修饰，朴智旻软乎乎的素颜显得有点像小孩子。他又瘦了，不过还好原本就是偏圆的脸型，否则真是有点肉都没了。狭长的凤眼，小巧的鼻尖，圆厚的嘴唇，上妆后是邪魅的idol，卸了妆立刻就变成奶团子了。
　　田柾国正看得出神，那合着的睫毛颤了颤，挣扎了几下，忽的张开。
　　田柾国回过神来，“醒啦？被图谋不轨完的滋味如何啊？”
　　朴智旻有些虚弱，唇色发白，他半边身子都动弹不得，想回个嘴都没力气，只得默默忍着，就盯着田柾国那黑沉沉的眼眸。被盯着的田柾国反而不自在了起来，换了新的脱脂棉为他沾了沾干燥的唇。
　　如此，朴智旻终于得以张开嘴，张口就是嘶哑异常，“你去睡一会儿吧。”
　　田柾国着实是一晚没睡，连惊带吓，连跑带颠，估计脸色也不好看。只是待在朴智旻身边就是即刻让他躺下他也睡不着，于是就就地一趴，歪着脑袋瞧着朴智旻，“那我就不客气了？”作势就要倒在他身上。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打断了田柾国的无赖行径，他站起来去开门。走进来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虽然身形魁梧却怯生生的男生，捧着一大束鲜花还提着几个包。
　　虽然不认识田柾国，但还是规规矩矩打了声招呼，“您好，我是JM的助理，王千。”说完也不等田柾国自报家门就径直冲着床上的朴智旻走过去了。
　　“哥你好点没！”一米八几快一米九的大个子，说话竟然带着点哭腔。看着朴智旻浑身缠满的绷带和吊着的石膏，王千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是朴智旻的生活助理没错，但他也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只放下了鲜花就不知该干点什么了。
　　朴智旻费力扯出一点笑模样说，“好多了好多了。你怎么还带了这么大束花？这花我可不给报销啊。”
　　王千见朴智旻笑了，就也把脸上哭丧着的表情收了收，“是老板买的，叫你好好养病，不要担心其他的。”
　　朴智旻看见田柾国还站着，才介绍到，“这位是田医生。”
　　王千进来时没见他穿白大褂所以才没在意，闻言这才转过头来仔细看了一眼田柾国，才发觉这张脸有点眼熟，“哥这不是你MV的模特么？怎么又成你医生了？”
　　田柾国这才接了话茬，“说来话长。那个他从现在起六个小时之后才可以吃东西，要多吃牛奶鸡蛋牛肉鸡肉，最好加一点猪肝之类的补血。海鲜辛辣都不可以。输液护士会过来，伤口我每天都会过来看，你们自己不要碰。”田柾国一股脑把术后注意事项都交代给王千，怕他记不住，干脆找了张便条写了下来。
　　写完注意事项，他又手把手教王千怎么调病床，摇铃的位置。VIP病房还配了电视和淋浴间，田柾国也一并细心交代了一遍。说完王千都忍不住夸了一句，“小田大夫真是细心。”
　　朴智旻也跟着听着，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引得两个人都转过来看他。
　　“大千帮我打点热水回来吧。头发上的发胶粘的难受。”
　　王千听话地拎着水壶去了热水间。
　　见王千被支走，田柾国靠过来，一张脸整个罩在朴智旻头顶上，他眯起眼睛看着床上的人，“你刚刚是在笑我。”
　　朴智旻眨眨眼睛看着头顶拧着眉毛的一张脸笑道，“看你可爱，有一种小屁孩装大人的感觉。”
　　“我是医生，这是关心你。”田柾国强行解释着，其实闪烁的黑眸早就暴露无遗了。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笑的嘛，我高兴。”朴智旻给他台阶。
　　“你高兴什么？”田柾国还在问。
　　“高兴你说你每天都会过来看我。”朴智旻也笑着回答。
　　“你又在哄我吧。”那黑沉的双眸重新聚在朴智旻脸上，还越靠越近。
　　“是真的。”朴智旻已经能感受到田柾国呼吸间带着的体温，可他偏偏动弹不得。
　　“你就想看我当真，是不是？”
　　一句话把两个人一同拽回了去年冬天，锁在异国他乡那些炙热的缠绵的越矩的回忆重新横在两人之间。本以为今生再也没有机会相见，才不需要为重逢而打好稿子，所以此刻才是情绪哽在喉头谁也说不出半个字。喜欢为一个人附上了魔法，才让他成为那个隔着人山人海，隔着四季经纬，隔着山高水长，就能轻易撩拨你喜怒哀乐的人。比如朴智旻。
　　朴智旻闭了闭眼睛，原来田柾国不是不怨他的，只是在自己忍着。他不知道会遇见，更不知道，田柾国，会这样对他。那时候，他唯一能控制的只有自己。
　　终究是田柾国压住了情绪叹了口气，“快点好起来，别再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