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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白骨山(壹) 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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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狂躁法力洗礼的石室陷入了无尽混乱。
石台之上,女人身体缠满符纸红线,体内泄流而出的法力强如风暴,正在震开这些叠挡密实的符纸红线,少数原封不动的则被震成碎渣。
脸上缠绕的东西越来越少,潇泉倍感轻松,睁开双眼,呼吸自如,一口轻气沉入丹田,将扒牢在身的所有符纸红线尽数震开,飘飘摇摇散在地面。
方才她在梦中失控杀了曾经的自己,符纸红线过来将她裹成粽子作镇压之效,但时隔久远,效果不如当初显著。万幸潇泉没有深陷其中,靠修行经验脱离梦魇,成功闭关出世。
她还是不大适应身体的巨大变化,从里到外的灼热如被火蚁啃食,密密麻麻痛成一片,痛得她想在地上打滚、拳击墙面以痛止痛,但碍于刚恢复功力,终究是忍住了。
潇泉坐在原地深深吸一口气,抿紧的唇渗出了丝丝红血。她尝试运功施展魔法,刚念出一个口诀,地上所有碎裂的符纸红线恢复如初,回到了原本位置。
等体内翻云覆雨的力量从滚烫逐渐转为平静、彻底与身体融为一体,潇泉起身跨过石台,瞥了一眼脚下瓶边枯萎成灰的黄泉花,然后走到门前,凝聚法力轰出一掌,石门纷纷落落碎成一地。
这是前生她所学的绝世独技,可根据对方实力凝聚轻重不同的掌力出击,威力强猛,往往一掌定人生死,所以称为“一掌红”。
昏暗天色淤积成黑,再悠悠转为浅浅的白。一片阳光穿过云海洒下,落在魔域之上,满地光景。
半山腰上,闻尘自眠中苏醒,感受着隐隐震颤的大地带来的压迫与危机。阿幽从上方巨石跳下,负胸远眺,“我说今天是她闭关的第六日,你不去守地宫,却来守山脚,原来是早有预料有敌来犯……要去打一架吗?还是怎么样?”
他转头,旁边闻尘已无踪影,再一侧目,那抹紫色身影径直往山下去了。阿幽见情势不妙,紧追在后。
闻尘御剑行至山脚,没有落地,悬在空中望着远方,转手将剑负在身后,一步轻功飞过去了。
远方,一座堪比山高的巨人石像缓缓走来,每踏前一步,大地也跟着抖三抖。是也,大地震颤便是因它发出。再细看,石像前边有一个赤着双臂、面若金蟾的魔修,另一个是初入魔域就大打出手过的紫藤魅女。他们后边跟着浩浩荡荡的行伍,其中不乏大批蛊尸群和常人体型大小的石像行伍,更多是同为魔道中人的妖邪之士。
巨人石像的肩上盘踞着一群四脚恶龙,它们叠起高楼,想要挡住从白骨山杀过来的光华。
那是一道可以遮天蔽日的剑气,气中藏有游龙,自上而下咆哮,巨人石像瞬间被击碎成一块块山石滚落倒下,整片大地如狂浪掀起了一场大震,震响几乎彻传方圆十里。靠近这一片的妖魔没有一个能站稳脚跟,都是飞的飞、爬的爬、死的死、伤的伤。
如此轻巧又威猛的一击,就连刚刚赶到的阿幽,都不禁和山脚的诸位魔修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密密麻麻的大军被这一剑击溃得七零八落。
闻尘俯视下方刚好站稳的两位妖王,“何事来扰。”
紫藤魅女捂着被飞石划伤的脸庞,咬牙道:“你一个杀了无尽魔修的仙,是怎好意思入住魔域的?”
闻尘:“我喜欢。”
“你!”紫藤魅女本就等着他用长篇大论来为自己辩驳,却未料到此人身为仙门一君,仅用三字打发她,还甚与潇泉神似,不由气得牙痒痒,“和你师父一样不要脸!”
闻尘无动于衷,魅女也不废话,道:“听说她刚从魔域回来,我倒要看看,这次她要搞什么幺蛾子。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还能如当年那样一统魔域?真是笑话!”她话落摆手,不知与同行男子说了什么,后者淡淡一笑。
这位面如金蟾的男子有两尺高,挥一挥手,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石块重新砌成与适才一模一样的巨人石像,继续领着两大军队重步前行,快要直逼白骨山。
阿幽恰时赶到山脚,瞧见这一幕,面色有点难看,双手别在嘴边,朝天大喊:“百里仙君,你先下来!”
闻尘微微低头,御剑落地。阿幽赶紧去到他身边提醒:“那个石壶比紫藤魅女厉害得多,可以任意摧毁改变一座山丘。当然,这会耗损一定修为,可我还是担心他会情急之下摧毁白骨山……”
言外之意是,妖王石壶可以借用催山之能影响尚在闭关中的潇泉,对其存在着毁灭性打击。
闻尘:“我知道了。你先避开。”
阿幽犹豫退后,“仙君要一人抵挡万军?”
闻尘颔首,“我不能让他们过来。”
方才之见,足以看出石壶可以在修为允许的情况下永无止境地复原石像,所以无论闻尘怎么击碎,都无法彻底消灭这只具有毁灭性的巨人石像。他冥思片刻,用剑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符咒,念决将其推向止步不前的石像。随着距离愈近,符咒愈大,大到织成一张金色巨网,牢牢朝石像罩去。
石壶举起双手做出抵抗手势,巨人石像受其指引,跟着做了一遍动作,与天降金网你一下我一下地僵持起来。
闻尘盯紧战势,意料之中得见金网被石像撕得四分五裂,神情不动半分,踮脚高悬上空,抬掌一抓,前方气流赫然变形流动,以肉眼可见之速形成一只以法力凝成的五指巨掌。掌阔如山,正往石像所在之地镇压而下。
虽是没有实体的巨大法掌,威力却不容小觑,石像周边的妖魔鬼怪受不住此等气压,不是口吐鲜血就是七窍流血,甚者直接暴毙身亡,有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石像再次抬手抵抗,奈何巨掌坚如金刚,打不破也掰不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对方死死压在掌下。
为了提防巨人石像再生,巨掌始终镇在原地没有离开。没有机会起死回生的石像自然而然成为了亡魂囚徒。
眼看大战快要掀起高潮,紫藤魅女耐心殆尽,即令蛊尸围攻上山。石壶打好配合,没有巨人石像相助,也能催动其他山石凝聚成像以作攻军。
闻尘自不会给他们机会,先固强结界拦住蛊尸,再命银龙与魅女缠斗,最后抽出头顶玉簪化作玉剑和石壶打了起来。
石壶举着两个大铁锤追着闻尘砸,每砸到地面都会破出巨型裂缝,可见杀力度恐怖如斯。
闻尘面色严肃,将剑立于身侧,微步巧妙避开锤打,再趁机出剑刺向石壶要害。
能坐上妖王之位必有过人之处。这姓石名壶者的确本事不小,胜就胜在他所学之法过于诡谲多变,可以借用自然万物中的石类化为己用,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活活耗死敌人不无可能。
但,闻尘还未用尽全力。
有魅女和石壶命令,妖魔大军源源不断攻向白骨山。山脚率先到达的魔修与他们非是同道中人,再见对方大有将他们一起和白骨山收拾的架势,便拿起贴身武器与其在结界边缘打斗。
再这样下去不知要闹出什么结果,阿幽心急如焚,硬着头皮守在结界门口,从袖里掏出一尊巴掌大的金鼎,扬到空中定住,张嘴施念咒语。
金鼎受咒指引开始慢慢变大,如同一口深缸不断挪动鼎口的方向对准妖魔大军。
古韵沉闷的震鸣一响大过一响,圈圈荡荡的气流遍布全场,所有波及者无一不受干扰,东倒西歪伤成一片。
“镇魂钟?!”紫藤魅女面目扭曲,“那姓巫的骚货居然把上古神器搬了出来?真是疯了!”她扭曲的表情逐渐流露出几分笑意,“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夺人所爱了。”
魅女施法画阵,所有蛊尸停在原地不动,一阵挣扎之后,犹如洪水散落在地,化作阵阵紫色毒气围向阿幽。
阿幽不敢自乱阵脚,定住心神,用巫溺教的法子深吸一口大气,鼓足气劲,连续击鼎,加大震鸣波音,震散席卷而来的毒气圈。
此钟震鸣非同凡响,被影响的事物难以短时恢复。阿幽有了喘息之机,迅速缩小镇魂钟,跳进结界,没有理会一边被银龙纠缠一边过来发疯的魅女,而是想办法如何让钟鼎不在破坏结界的情况下对界外的妖魔发力。
苦思之际,山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薄雪和山石哗啦啦地滚落而下,险些砸中山脚下的魔群。
闻尘猛然看向石壶,见他想施法把白骨山撕裂成石像,果断弃战,去寻刻在山壁上的阵引。
一般耗损修为的法术都有口诀咒语之类,石壶亦需如此,且在引石成像之前,需在实物上面留下阵法标记,尤其是不好对付的险峻高山。白骨山可能是在前阵子或是更早之前被标记了。
这座堆满新旧尸骸的大山占地广阔、奇雄伟壮,一一去寻阵引无异于大海捞针,但闻尘顾不得这么多,循着石壶的妖气轻功奔往山头,却听见一声更为巨大的震响荡动天地云霄,当即愣在原地。
只见山上坍塌的一角缓缓止住,有人在下方断裂处站着,以手作为支撑将山地抬回了原位。空缺处没有东西填补,山体仍会塌陷下去。
支撑者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一抓,不远处的山头即刻剥离原体,仿若流星砸到空缺处,然后严丝合缝地镶嵌其中,完全顶住了塌陷重力,而那人则毫发无伤地跃至地面。
看清人影之后,紫藤魅女几欲疯红了眼,“开什么玩笑?!”
反转太过突然,整座白骨山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倏然间变得生机勃勃。
此等景象征兆,与百年前的白骨山别无二致。那时有神魔潇泉坐镇,而今山头伫立的,依然是她。
看见山下乱成一锅粥的人海,潇泉拧眉捂着心口,控制好尚未舒缓的呼吸,抬脚一踩晃到山脚。
人群不及反应,呆愣愣看着这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人赤脚走过这片遍布碎石的大地。
他们目及和接触的力量与平常所见全然不同,那似乎是来自天地混沌的半神半魔气息,仅仅一缕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时,不知哪个蠢货大喝一声,提刀冲出人群誓要消灭潇泉。还没挥舞几下,这人倏然定住脚步,睁大眼睛,直直倒地不起。循迹而望,他的脊骨不知何时被人抽出,染上魔气化为了利器。
抽骨之人,正是潇泉。
众人心生惊骇,倒退几步。紫藤魅女咬紧牙关,召起新的一批蛊尸气势汹汹重新上阵。与此同时,石壶做出剖开手势,某处地面凹凸摇晃起来,待到一定程度终于破裂,钻出一只巨大的金蟾石像。这只石像栩栩如生、四肢发达、双眼通红,比巨人石像更加灵活有劲,不好对付。
金蟾石像不似活的金蟾那样蹦跶,而是敏捷往白骨山口爬行,无视所有障碍,包括受伤倒地的一众魔修,全被压成肉饼。
潇泉手持脊骨利器,站立不动。阿幽欲要上前相助,闻尘往前挡住去路,轻轻摇头。
阿幽不解,“为何?”
闻尘:“她在缓神,不要靠近,会被误伤。”
阿幽讷讷点头,然后问:“以前你被这样伤过?”
闻尘不予回应,目光始终朝向潇泉那边。
阿幽看得发愣,惊讶担忧原来还有痛苦之色。
山口之前,潇泉微微垂首,手中的脊骨利器魔气愈加浓郁。她定定心神,抚摸着额间眉目,然后抬头远望,挥出脊骨,砍碎了笼罩山脚的结界。
在场众人皆是大惊,心想她到底是在打压谁。下一刻,那根充满魔气的脊骨猛然增长,狠狠一甩,金蟾石像当即断掉脑袋。
脑袋滚到潇泉脚边,她垂眼冷冷看着,一脚将石像脑袋踩得粉碎,断了它的复生之路。
用修为砌起来的石像被狠狠粉碎,石壶很快有了剧烈反应,他面色涨红地口吐鲜血,身体大不如前。他满目憎恶盯着潇泉,张嘴要说什么,潇泉一脚将人踹出数十丈之外,紧接着抛出脊骨,正中石壶胸膛。
闻尘眉头微蹙,试图在潇泉身上找到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的症状,但那张脸除了冷漠,什么都没有,冷静得可怕。
“咳咳……潇泉,你……”石壶被穿身的脊骨钉在后面的巨人石像上动弹不得,等潇泉晃身走近,他一脸愤恨,像是要把人活活生吃下去。
潇泉没有继续动手,歪头停在石壶面前,“你说我要是把你杀了,昆仑会不会以为我改邪归正、除邪有功?”
闻言,石壶咧嘴沉笑,对嘴角流出的血丝仿若未察,“怎么,前世被昆仑杀得投不了胎,这回想低头认错了?你是在开玩笑吗?昆仑一向嫉魔如仇,就算你杀我邀功,还是躲不过被他们挫骨扬灰的下场。”
潇泉微微一笑,“你说对了。”
她忽转态度,石壶提高警惕,想看她玩什么把戏,谁知对方却轻笑一声,“我就是在开玩笑。”
石壶眼角一抽,显然不想接这玩笑。
潇泉:“也是怪了,我和你无冤无仇,是什么理由让你答应跟那个蠢女人来讨伐我?”
石壶调整呼吸忍痛,“如果凡事都要讲究因果的话,世间便没那么多无辜枉死之人了。你不一样,你是活该。杀你不需要任何理由。”
潇泉没有反驳,没有勃然大怒,十分平静道:“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要是死得活该,那你们这些苟活在阴暗不毛之地的肮脏东西更应该去死。发烂发臭,也算是为这片大地献身提供养料了。”
石壶呵呵笑了两声,抬首看她,“我属实没有想到,你归来活成废柴,还能重修神魔之身。”
潇泉:“一个没有灵根灵力的人突然出现在哀乐山那种地方,还完好无损的被人发现救走……你觉得,真的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说白了就是她体内被封印的法力借此闭关得以释放,与体内魔脉相融之后,血肉重铸的速度得以加快,几日时间便恢复了原来的样貌和法力。
这一次,她是真真正正地重生了。
石壶自嘲笑道:“神魔重生的路数还真是跟普通人不一样啊。就算再死一次,也能找回原来的自己。”
“少废话。”潇泉握住刺穿他胸膛的脊骨利器,“不想死就老实点,别打白骨山的主意。山下镇压的妖魔鬼怪非是你我能一时惩治的,要是不小心放跑了它们,不止魔域,方圆百里都要遭殃。”
石壶:“它们再厉害能有无陵火山下面的妖魔厉害?”
潇泉:“你要是想,我不拦着,但我可以肯定,昆仑闯进来杀的第一个人绝不是我,是你。”
她所言非虚,石壶没再嘴贱逞能。胸膛的血液不断流淌而下,他闭眼感受着生命被摧残的过程,等待着最后一刻来临。然而等待过后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响亮的巴掌。
紫藤魅女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地骂道:“是死了还是睡着了?这么喜欢被插是吗?”
石壶噎了一下,视线越过她,望向已经走远的红衣背影,满脸羞愤,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酣畅淋漓地斗个你死我活。
紫藤魅女冷笑道:“杀你?你想得挺美。这个疯女人接下来会把我们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度日如年,什么时候死了什么时候放出来,懂了吗?现在她要做的,是收服我们的魔兵。”
如魅女所言,潇泉缓缓穿过一窝蜂跟随她流动的人群,声音清脆而有力:“想活的跪下,想死的站着。”
诸多魔修陷入犹豫当中,心惊胆战的人相觑而视,眼神交流过后颤巍巍地伏地而跪,周围识时务者也跟着哗啦啦地跪下,不敢回头看自家大王一眼。
一眼望去,全场只有少数人始终站着不肯服软,还有人被逼无奈,带着不甘与愤恨下跪。
谁都知道伏跪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迎接魔域的新君。
兜兜转转两百年,这片深渊大地最后迎接的终究还是那个能够全力掌控大局的人。
潇泉知道在场很多修士对自己有意见,也知道他们为了活命会俯首称臣,因此毫无惊讶可言。令她讶异的是,那些坚决不肯下跪的人群之中,有不少年轻人的面孔。
她沉沉叹气,扬手拂袖,地面拳头大的石块全部悬在空中朝向站立不服的人,随着她的指挥,尽数飞砸下来。
人群攒动惊叫,震惊之余,又是一片死寂。
一名站立的少年原先正闭眼等死,不知哪个王八蛋踹了自己膝弯一脚,痛得他当场跪下,叫骂一声,直身欲要寻人麻烦,却见那些站着的人和他一样捂着膝弯还有后背哀嚎。
打他跪下的根本不是人,而是那些石头。
新君并不想杀他们。
在众人的惊诧中,潇泉再次转向后方,“烂命留给自己收拾好了,想死自己去上吊,我不拦着。”
她来到石壶和魅女面前,“我不想杀你们,但你们最好也别给我添麻烦,否则别想有下辈子。”
紫藤魅女气得瞪眼,“重蹈覆辙,你活不了多久!”
潇泉摊手,“是吗?那我还挺开心的,又能疯一回了。”
似是为了给人添堵,她又扭头对那些魔修道:“来人。把这两个犯人给我押回宫,回去重重有赏。”
空气死寂片刻,有几人畏畏缩缩用衣服遮好脸面的魔修过来准备羁押。石壶自知反抗无用,淡定自如,随他们去了。魅女暂时还无法接受,对着羁押的人拳打脚踢,但还是被潇泉施法捆绑抓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阿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对闻尘道:“那我可以回去报喜了?”
“嗯,可以了。”闻尘没有即刻跟随,在原地观望着战场,盘腿而坐,开始施法。
浩荡灵气遍布大地,所有死去的人化作云烟消散,便是中毒身亡之人,也驱毒瞑目离开了。
百里仙君的名号与他师父师祖一样,在九州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不解的是,明明之前传言闻尘嫉恨潇泉叛走仙门,寻其魂魄也是以防重生归来。可如今一看,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有人问:“百里仙君,我有一问。”
闻尘刚好完成超度起身,答道:“请说。”
“为何你会跟这个女魔……咳咳潇魔主来到魔域?传闻你对她的态度一开始就是假的对不对?其实你不恨她,就算恨她,最多也是恨她抛弃了你。我说的可对?”
“……”
这个沉默的答案尽在潇泉的意料之中,但比起沉默,她更害怕的是一字一句的铿锵。
万幸的是,只有沉默。
“仙魔殊途。仙君如此执着,怕是落不得什么好下场,哪怕曾经是亲密无间的师徒。毕竟立场身份不同……”
闻尘:“我信她。”
确认没有听错,众人唏嘘望向山口,却见他口中的她早已加快脚步,将后面的凡尘俗事统统抛诸脑后,不可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