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姜德音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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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酒吧，李厘扶了把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眶，学什么不好非学人家帅哥当“斯文败类”，即使隐瞒麟澈回国不是他本意，但艾小越想越生气，抬着腿踢了他一脚，却不想男人躲了去，艾小又拿着手里的包朝男人的肩膀砸了过去，李厘忽然不躲不藏，不气不恼的闷声重重的挨了一下。
艾小愣在了原地！她没想到李厘会乖乖的挨打。
“艾小，让我当你男朋友，你这一下我就当是撒娇，但你不同意的话，我没有理由随便挨打。”李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副嬉嬉笑笑的痞子模样，眼里却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深情。
艾小手里的电话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拿着包逃也似的要走，“阿音出车祸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旁的人忽然站了起来，麟澈拿着李厘的车钥匙，大步朝门外走去，艾小并不惊讶，却皱起了眉头，麟澈的突然回国，那必将是一颗原子弹，被毫无征兆的扔进了姜德音寡淡的生活里。
“我替你去，地址发我，”麟澈留下一句话。
艾小心知姜德音的车只是小剐小蹭了一下，她什么都没有对麟澈说，反而伸着脸对李厘坦然，“你打我一下吧，就当两清了。”
李厘忽然无奈的笑了，扬着手便要甩对方一个大嘴巴子，那一定很疼，艾小紧张的闭上了眼睛，落下的却是一个湿湿凉凉的吻，她愣了片刻，朝男人甩了一个实在的耳光，李厘看着她，无赖又得意的笑了。
另一边，麟澈刚要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一个细软腰肢，胸前如两座高峰的女人忽然挡在了他的身前，眼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麟澈蹙起眉头！
以前这种时候，姜德音总是一副风雪欲来却她独善其身的闲，她寡淡的站着，脸上总是没心没肺的笑，她说话是一副老成的大人模样，“放心吧，狐狸精吃不了你这块唐僧肉，最多......最多就是想和你睡觉生孩子。”
想起姜德音，麟澈的嘴角划过一抹恍惚且不自知的笑意。
“走开。”
“哥哥，把你的微信给我，我就和你走。”地库人烟稀少，女人大着胆子挤着胸前的香软往麟澈的身上蹭，她生的一副好皮囊，眉眼一扬风情万种，动荡人心，女人的声音比她的胸还要软。
人人都说华中大的麟澈温柔如水，但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他从不是！男人抬手将烟灰轻飘飘的尽数抖在了女人的山峰处，女人故作惊吓的后退了一步，麟澈说，“你不该叫我哥哥的，我的妹妹，已经死了!”
女人面色苍白，不敢逾矩。
黑色的越野车扬长而去，成展拉开车门走了下来，他嘴角有一抹淡到不可见的笑意，凉薄的手轻轻的拨过女人胸前的烟灰，白雪一般的胸前留下黑灰色的烟渍。
成展说，“不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你只是凑巧不被他喜欢罢了。”
“他是谁？”女人问道。
“一个很久没见的熟人。”
光华十六路总是一副要堵到地老天荒的模样，姜德音看着丰田车主拍下的两千块钱，脑海里不可抑制的回想起曾经的那条老旧巷子，夕阳变成了橙黄色，天空有紫蓝色，深蓝色，黄白色，成宸的眼睛透着少年的骄傲和倔强，“我们谁也不欠谁，等我再回来，如果还能再遇见，希望我们都变成了不错的大人......”
姜德音拿起两千块，说道，“我同意私了。”
男人扬着脑袋怀里抱着一个纤瘦的大眼美女，他居高临下的瞥了眼姜德音，对身旁的人说，“老子说的没错吧，这个世界哪有钱摆不平的事。”
姜德音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突然，走了一半的男人忽然折了回来，抬脚狠狠地的朝本田轿车踹了几下，车子聒噪的响起警报，路人纷纷回头，可成宸似乎并不在这一切，他不解气的一拳砸在了玻璃窗上，做完这一切，男人又拍了一摞现金在车头。成宸说，“姜德音，两万块，够你修车了。”
大眼美女站在一旁吓坏了。
姜德音却扯出一抹冷笑，“这就是你去澳洲学的东西？”
成宸红了眼圈，“怪我瞎了眼，你当初的和解就是让我哥把我在澳洲关了整整十年，你真有本事！”
姜德音再次拿起车前的两万块放进包里，“还砸吗？不砸的话我就去修车了。”
成宸对牛弹琴，他瞪着姜德音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垃圾！”说完，男人开着车离开了。
姜德音到家的时候，艾小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喝啤酒，姜德音赶紧踩着时间的尾巴，把今天的工作汇报发给了成展，果然......那个冷漠又狠绝的男人只回复了她一个“嗯”字。
艾小递了罐啤酒过来，冰凉的，成串的气泡在喉咙里化开，人紧绷的神经就松了松，一股油然而生的爽快让两人会心一笑。
“人没事吧？”艾小问道。
“没事，小剐小蹭私了了。”
艾小看了眼姜德音，“那你见到麟澈了没？”
姜德音喝酒的手一顿，摇了摇头。
“麟澈回来了，你就这反应？”艾小不死心的追问。
回来一个人而已，又不是了不起的国宝，姜德音“哦”了一声，算是回答，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朝阳台走去。天边挂着亮闪闪的星斗，她右手攀着冰冷光滑的围栏，左手高举，垫着脚尖，姜德音忽然想知道，这黛色的夜幕到底有多远，多高……要不人怎么都够不着那浮云流光。
艾小把人扯了回来，吼道：“十六楼摔下去！大半夜想吓死个谁！”
“放心......我有分寸！”姜德音不知死活的笑着说，“我觉得所有跳楼的人她不一定真的想跳！有没有可能她是一个不小心晃了神掉下去的 ......”
“.......”
翌日清晨，姜德音便被突如其来的闹钟声惊出了一身的薄汗，一夜无梦。
成展的电话像算准了时机拨了进来，他的声音云淡风轻的，说出来的事情却让姜德音一个趔趄差点从床上摔了下去。
她声音紧了紧，赶紧说，“领导，我现在去处理！”
电话那边发出一声冷笑，傻子都听得出来那是明目张胆的嘲讽，姜德音心想，难怪一早上起来右眼跳个不停。
艾小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的像一只昏过去的死猪，直到姜德音踩着高跟鞋风一般的从房间里冲了出去，空气里回荡着大门劫后余生的庆幸，艾小恍恍惚惚的看了看，问道：“阿音，地震了吗？”
房间自然不可能有回应，艾小半梦半醒的再次进入了梦乡。
姜德音到了学校，会议室坐着所有主任级别之上的领导，最核心的位置自然是那个穿着一身白色的老狐狸，他懒洋洋的睨了姜德音一眼，什么都没说，女人站在会议室的中间，所有人看着她，沉默压抑的房间里她变得越来越小，莫名有一种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压迫感。
姜德音强装镇定，说道：“领导，八楼租给了李荟的新男友！”
来的路上她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租婆兼舞蹈室校长李荟最爱帅哥，听说租房的男人阳光又潇洒，李荟喜欢的不得了，阳光男人要用楼上一千五百平的地方做一个艺术工作室，李荟爱艺术，直接和帅哥签了八年的合同。
成展像是被气笑了，他看了眼姜德音又看了眼在座的领导班子们，艾特扩校的消息不知道被谁走漏了风声，已经沸沸扬扬的传了半年，几乎所有在校的学生都知道楼上一千五百平的舞蹈室会变成他们的沙龙口语教室，每天下午会有各种主题的英语角作为语言输出的环境练习，甚至会有模拟国外场景的英文主题party，为了加强学生们语言输出能力，这里也将是艾特中国区第一家实景语言互动基地，自营的咖啡店，超市，图书馆......这一切都将实现全英文互动！
问题是......现在汇众的楼上哪里还能找到一千五百平的地方！
成展的耐心已经被磨到了边缘，“现在是中午12点15分，48小时后，姜校长给我一个落地的方案，或者......全员滚蛋！”
姜德音在办公室里连连叹气，她看着桌上的纸条，上面是楼上新租客的电话。李荟不是没有给过汇众机会，但包租婆明确表示只和成展谈，姜德音当初是如实汇报了的，那个傲娇的男人怎么说来的？
“怎么？汇众租个房子还要我这个孤家寡人出卖色相？”成展说完还不忘给她扔过来一塌厚厚的当季报表，标红圈的自然是老狐狸看不上的，不就是改么！不就是做牛做马的不睡觉么！姜德音抓起纸条狠狠地捏成一团，但她不敢扔，只敢卑微无奈的再次展开纸团，这个烂熟于心的电话，拨了一中午，就是没人接。
艾小睡醒已经是下午，她看着地库那辆“小剐小蹭”的本田轿车，暗自思量，姜德音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常识！
“你这个车一个坑连着一个坑，你这不是被人蹭了，是被人坑了吧。”艾小一边发微信一边发动汽车，见迟迟没人回应，她又发了一条消息，“一会一起吃饭，我请客。”
“吃什么？”
姜德音这个人，说起吃的天塌了她也能来。
“随便你选。”
艾小一脚油门窜到了汇众的楼下，她穿着紧身的瑜伽服，保温杯里泡枸杞，谁也不知道，这个整天喊着养生的人一个月至少二十五天泡酒吧，剩下的五天一定是老艾看不下去了，喊着艾小再不去店里，就撤销她咖啡店店长的职务，并且关掉她所有的信用卡！
老艾这个人，雷声大雨点小，所有认识艾小的人都知道，老艾宠女儿不要命，咖啡店开着也只是让她不要成为真正的无业游民，相亲的时候别人问她是干嘛的？咖啡店运营店长总比在家啃老听上去亲切的多，但咖啡店去不去，去几天，只要经理不告状，老艾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监管！
艾小等在楼下，约姜德音吃饭却迟迟不见踪影，等不来东风却见一阵龙卷风呼啸而过，艾小蹙眉，见李厘那张顶着蓬蒿的黄毛忽然出现晃的她眼睛疼，“宾北市真的好小，好巧呀！有缘的人总是能遇见。”
艾小懒得理会，回想起这个男人的死皮赖脸，她不留痕迹的往后挪了挪，麟澈从车上下来，艾小一道冷光毫不遮掩的投了过去，就像是在说离开的人就不要再回来了！真当他们宾北市的大门说开就开！说关就关！
长得帅了不起呀！
麟澈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把艾小的眼神放在眼里，更不会管艾小的心情。
李厘笑着圆场：“艾小，要不要今晚去L酒店，喊着你的姐妹，酒随你点。”
“我可不敢，说不定有的人今天欢迎明天欢送的，白瞎了你一顿酒钱，说我贪便宜。”
麟澈开了口，“随你点，谁来我都请”。
艾小打量了麟澈一眼，看他的样子倒也不像是专门来找姜德音，艾小垂着眸子沉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直到李厘的车子驶离，引擎声夹杂着李厘喝酒后的烟嗓再次响起，艾小回过神来。
李厘喊道，“不见不散！”
艾小并没有答应。
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一个人动动嘴就能把姜德音所有的锐气挫掉，即使她一副霜打了的茄子又蔫又颓的鬼样子，事后还能够让她任劳任怨，麟澈曾经排第一，成展绝对榜上有名！
艾小和成展有过一面之缘，那个人肉眼可见的算计和凉薄，纵使姜德音自诩是个小狐狸，但她那三脚猫的小招小式在老狐狸面前，只有乖乖挨打的份。
姜德音瘫在副驾驶坐，“你说怎么就不接电话了呢？现在好了!联系不上新租客，就连李荟也跟着消失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私奔了呢！”
艾小发动了车子，思路清奇，“那你不是要天天烧高香？他们消失了，汇众有房子租了，成展气消了，你们的工作也保住了！一切就都回到了正轨。”
“我那是工作，不是卖命！”
艾小不接她的话，脸上的鄙夷倒是没有一点遮掩。
“你说成展让你挖坑埋人你干不干？”
姜德音嘴上说着，“想什么呢，现在是法制社会！”可她拿着电话的手，再次拨通那个久久没人接听的电话。
艾小有的时候，总有一股八婆上身的气质，“麟澈呢？麟澈让你挖坑埋人呢？”
姜德音自然听得出艾小的刻意，恐怕不止是她，所有曾经见证过麟澈与姜德音青春的人，都改惋惜一声他们最后的不了了之，但故事有时候就是多了一分不一样的结局，人才会有期待。
姜德音清楚这份不一样的结局并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至少，她不曾想，也不敢想。
“又不是没埋过！”姜德音故作轻松，虽然，他们埋的是一只狗。
“我听李厘说，麟澈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艾小看了姜德音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一家地道的粤菜，姜德音喝着热茶，没说话。
这个城市每年都有留下的人，每年都有离开的人，这算不了什么大新闻。倒是这家粤菜很不错，色泽光亮，味道清淡却香气宜人，正合她今天胃口，她津津有味的吃着，手还不忘拨打那个让她想骂人的电话！既然一直不接电话，那还不如买个方砖揣着最好。
艾小受不了她废寝忘食的打工仔模样，要了那人的电话，用自己的手机噼里啪啦的一顿按，最后......数字居然在显示屏中变成一个熟悉的名字，艾小愣了愣！问姜德音，“你没存李厘电话吗？”
李厘？
“存他电话干嘛？他微信朋友圈就差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汇报，想知道他什么事情我非得要电话.......”
姜德音像是反映过来了什么，清明的眸子暗了暗，“你刚拨的电话是李厘？”
艾小点了点头。
沉默和静谧瞬间笼罩在整个午后的餐厅，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姜德音的胃就像是一个巨大不见底的深洞，怎么努力都填不满。她沉默的吃着碗里的饭，一口又一口，她甚至顾不及尝一口嘴里的饭是咸还是淡，急匆匆的吞掉之后又赶紧加了一大口把嘴巴塞满，瘦小的脸被撑的圆圆的，鼓鼓的，可即便是这样，姜德音还是扯不掉身上的慌张，最后，她放下筷子，颓然的坐着。
一千五百平的地方一签就是八年！麟大少爷果然财大气粗。
艾小忽然接了个电话，她冲着电话那边喊，“老艾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卖了楼上的房子！”
姜德音脸色微微发白，女人娟秀的眉头紧皱成一团。
老艾说，“这次在城南的商场铺店，改动比较大，新店会直接打通一楼到四楼，资金一时转不过来......
艾小看了眼姜德音，卖房子开新店？家里的情况艾小最清楚，不说九牛一毛但真不至于！她生气的挂了老艾的电话，说道：“老艾说他老同事有个大侄儿，说在小区找了好久的房子没有合适的，两人正好一起喝茶，不知道听谁说我那个房子不怎么住，就问老艾能割爱不？还割爱，老同事给老艾说新店那区的负责人正好是他另一个大侄儿管，一顿迷魂汤灌的老艾财迷心窍，把我的房子卖了！”
姜德音的住处只能说它交通便利，环境干净，它算是某个机关的楼盘，里面住的人是清一色机关人员，安保相对好一些。但这样的房子绝对称不上什么高品质的大楼盘，更不用说有人还费尽心思的买它！
艾小欲言又止，姜德音怎么会忘记，麟澈决定的事情总是有极高的执行力。
“我想一个人走走。”
姜德音站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红绿灯交错，绿灯亮起，红灯闪烁，黄灯动了动......她不会看不出来，麟澈再等她的电话。
那本该是早就拨通的电话，她不是没有想过，电话那头的他会说些什么，他的声音会是当初在华中大门口见到的那般轻松，亦或者是他背着她，走过的樱花路下，他温柔的给她说尽世间的甜，他会不会皱眉头，这是姜德音最害怕的事情，所以，夜深人静或者她独自一个人发呆的时间，她想了太多关于那通电话的事情，以至于后来，她怎么都拨不出去。
姜德音低头看手机，眼底是化不开的忧伤。
尘封的记忆如海啸般扑面而来，她屏住呼吸，提着嗓子，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从那些无处可藏的记忆夹缝中站立脚跟，腿瑟瑟的发抖，她站在十字路口的身形是那么的空洞，好像整个人正在被某个看不见的东西狠狠的吞噬。苦撑了太久，这一刻来临的时候竟然不是精疲力尽，而是难过，是时间叠加一起的难过。
麟澈当然要和她清算。
一滴泪掉了下来，和想念夹在一起落到了冰冷的水泥路上，姜德音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她明明不是爱哭的人，可手还来不及放下，晶莹的水珠再次盈满眼眶。朦胧的双眼在一闪而过的亮光后，姜德音仿佛看到了那个日日思念的人，她笑起来如十七岁那般的灿烂和迷人。
姜德音蹲下身，双臂环抱着自己，胸口一顿，喉间发出一声哀鸣，她试着喊了声那个名字......
阿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