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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如果无聊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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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0日,光华十六路的繁盛还透着人间烟火的熙攘,纵使高楼平地起,偶有车辆拥挤,但那个时候的道路管制并不严格,小贩在街边售卖应季的水果,摩托车横穿,老奶奶拿着编制好的茉莉手链戴在了姑娘的腕上,车水马龙,灯光影绰。
光华十六路的尽头是宾北市最大的十字路口,这里的红灯足足超过了90秒,这让任何一个等在路边的人,都忍不住蹙眉。姜德音站在人群的后头,头上套着灰旧的卫衣帽,低着头,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脚边的一块石头,不远处是地下水通道的入口,石头滚了进去。
她百无聊赖的抬起头,明亮的眼眸划过乌泱泱的人群,视线落在了一辆左转没有来的及驶离的奔驰轿车的身上,它停在了路的中间,通车锃亮,尤其是车牌号的几个零实在扎眼。姜德音眨了眨眼,忽然降下了半窗里面坐着一位矜贵的少年,他看着窗外,清冷而又平静的眼睛淡淡的扫过……
姜德音错觉,与少年的眼睛相逢的一刻,风忽然静了几秒,她笃信,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一定没有见过世界的肮脏与黑暗,不愤与世俗。
忽然!一个着急八荒的路人狠狠地撞了下姜德音的肩膀,她吃痛皱眉,可还来不及说什么,对面的人“啊”了一声,像是见了鬼,眼底是惊恐的慌张。
“对......对不起。”
姜德音垂着脑袋不说话,她扯了把帽子,转身朝身后走去,但她并未走远,只身一人站在苍郁的老松树下,显得寂寥……
阿欢的出现总是带着茉莉花香的清甜,一丝不苟的黑发,和身上整洁的乳白色羽绒服相称,整个人透着午后阳光般的甜美,这样的姑娘,鞋子一定是干净又好看的时下流行款,搭配的书包到毛茸茸的挂件,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个被爱养大的姑娘。
而和物质的一切比较起来,阿欢的眉眼最让人过目不忘,她笑起来脸颊有两个清浅的小酒窝,鼻头也是挺翘精巧,本是甜美的长相,却因为眉间的英气更是多了一丝气质,而她那时不过才17岁。
姜德音冲阿欢挤了个笑脸,但她的右眼被人揍成一个大包,脸上到处是可怖的淤青,伤口结了痂血肉模糊,她知道,这个笑一定不好看。
阿欢再也忍不住,强装的坚强变成了瘪着嘴巴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她试图用手掩盖难过,但无济于事,她放下手,任凭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掉。
“我真的没事,爱哭包。”
姜德音牵起阿欢的手,这双手是温暖而柔软,像一朵捏在手里的绵花,让人忍不住把玩。而姜德音的手又冷又硬,在寒冷的街角多添了几分疏离。
“你以后不要乖乖挨打,要跑,拼命的跑,不管去哪里,不要这样挨打,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阿欢告诉姜德音的第一个道理,说这个话的时候,女孩精致的眉眼透着果敢和肆无忌惮的勇气,阿欢该有这样的勇气,但她忘了,姜德音与她截然不同。
“我带你去个地方。”
阿欢第一次带姜德音回家,是在知名学府华中大对面的房子,那里有一片安静的湖泊,月光波光粼粼的洒在湖面,微风一吹,湖面荡漾起沁人心脾的波纹,一栋白色的建筑赫然的屹立在那里,房子很大,整体的装饰是更偏向艺术气息的白色的简约,姜德音不懂艺术,但还是被那些精致的家具看的眼花缭乱,印象最深的是,那面挑高的落地玻璃,它足有两层楼那么高,正面墙连着窗外的那片湖。
姜德音安静的站在原地,阿欢却笑着一把把她推进了厨房,和想象中的一样厨具琳琅满目,各种蒸烤箱,冰箱,锅具,碗碟,杯子,盘子,成套的刀具......一应俱全,不夸张的说这个厨房的主人就算不是世界级的料理大师,至少也是一位饕餮大客!姜德音注意到,这里和其他地方有着明显的区别,虽然餐具摆放的位置也很讲究,但仔细看的话,餐具都不是新的,反而是被主人反复擦拭的锃亮而显现的光泽。姜德音暗自呼了一口气,厨房的烟火气息终于让她在这个高雅的房子里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我哥爱鼓捣着做饭,这些都是他的宝贝。”
阿欢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饮料给姜德音递了过来,姜德音发现,橱柜的角落倒扣着一本书,像是主人一边等汤熟的时候,偶有兴致的翻一翻。
“《一个人的朝圣》,英国作家雷秋.乔伊斯的著作。”
阿欢随口说来,但她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反而拉着姜德音朝客厅走去,“这里是遇城,只有我哥哥偶尔会过来,但他最近不在国内,你先在这里住下,对了,李阿姨会两天过来打扫一次。”
所以这里只是一个偶尔休憩的场所。
“阿音,你会做饭吗?”阿欢表示这里的东西姜德音可以随意使用,她有自己的打算,如果阿音不会做饭,她就打电话让李阿姨过来照顾她。
姜德音无奈的笑,她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各种能填饱肚子的办法!只是麟欢生的太好太温暖,她没见过太阳照耀以外的阴暗之地。
“你饿了吗?”姜德音问。
阿欢摇头,姜德音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是那么的担心自己的厨艺上不了台面,“我也不饿。”
“阿音,楼上有三个房间,你随便挑一间,床都是铺好的,你去睡一下。”
“你呢?”
“你去睡,我看你睡着再走,你在这里好好的休息,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姜德音发现,阿欢带她逃离的伊甸园里找不到一张照片,墙上,桌子上都没有。她躺在有橙花香气的棉被里,柔软的棉絮如婴儿皮肤般丝滑,挂在窗户边的和风沙一点一点的拂过人心,姜德音少见的很快入睡,遗憾的是她做了一个被魑魅吞噬的噩梦,那是一片暗无天日的沼泽地,方圆百里,只有她一个人......
姜德音睁开眼睛,不小心触碰的伤口疼的她再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是周六,厨房很早就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姜德音起床,隔着门缝从二楼望去,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她没有出声也没有下楼。
直到阿欢的到来,玄关换鞋的人叽叽喳喳的喊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麟澈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看了妹妹一眼,“不在这,我在哪?”
阿欢知道哥哥不喜欢聒噪,赶紧挤了抹甜甜的笑,“哥哥,你不是去旅游了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小鬼,你不欢迎我?”麟澈不由分说的朝着眼前的小鬼的头上来了个爆栗子,阿欢的表情是眉头深锁,一副恨不得赶麟澈走的样子。
“那你怎么不回唐苑呢?”阿欢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麟澈看了眼,嘀咕道:“小小年纪,吃什么垃圾食品,我昨晚回去了,你睡着了。”
“睡着也能叫醒我呀!”
麟澈懒得理她,又在妹妹的头上敲了一个爆栗子,让她洗手吃饭。
阿欢却猫着脚步朝楼上跑去,可还没有上去几步,便看见姜德音沉默的站在二楼。
麟澈看了过去,他自然看到她脸上的狼狈和不堪,姜德音目光没有躲闪,安静的看着他,她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些什么,但没有,少年的眼里是一片清冷的光,梦中廖寂繁华的雪夜,也抵不过他的惊鸿一瞥。
阿欢吧嗒吧嗒的跑到姜德音的身边,说道,“阿音,他是我哥,麟澈,在旁边的华中大读书,他就是闲的无聊做顿饭就走了,你不用理他,放心住在这里。”
姜德音一眼就认出了麟澈,他就是那个坐在车里的矜贵少年。
“哥哥,她叫姜德音。”阿欢聒噪的说道,“她可聪明了,好多东西看一遍就记住了......”
麟澈大清早只觉得一只麻雀在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叫,他冲楼上的人说,“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
姜德音坐在餐桌前,余光打量着忙碌的少年,十分的好看七分落在眼睛上,山根鼻背完美鼻额夹角,面部折叠,高眉深目,嘴角自然的上扬。
“他两个礼拜前去英国旅游,没想到这么快回来。”阿欢说,“阿音,你就当我哥是空气,是白菜,是萝卜,反正他就是做顿饭就走了。”
姜德音心想世间哪有那么好看的白菜和萝卜……
“你哥的梦想是当个厨子吗?”
麟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说起哥哥的事,即使悲伤,但也是坦荡的,“大伯和大伯母去世后,哥哥就学会自己做饭,可能太想妈妈,别人的饭吃不出妈妈的味道,便学着自己做了。”
姜德音心想,老天有的时候真是残忍又霸道。
“你以后就喊他哥哥吧。”
“不行!”姜德音难得有坚持,“一码归一码,我可没有什么哥哥。”
麟澈的厨艺远比姜德音想的还要出色,尤其是最后端上来的一道菜,番茄滑肉!酸甜软烂的茄汁包裹着每一块粉嫩的肉片,金汤做底,香气扑鼻。
一双筷子被递了过来,姜德音伸手接过,埋头吃饭。食物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吃,色香味俱全,人的肚子就忽然饿了,姜德音吃的比平时都多,麟澈和阿欢吃饭很斯文,尤其是麟澈,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给姜德音和妹妹夹菜,麟欢顺其自然的吃了,姜德音的手却顿了顿,继续吃,直到肚子撑的圆圆的,她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
姜德音的表现给予了一个好厨子最高的荣誉,麟澈显得很开心,一方面很少见到这么不娇纵的姑娘,现在女孩不是怕胖就是要断碳水,姜德音不挑食,什么东西放嘴里都津津有味的嚼着,看她吃饭也是一种乐趣。
“哥哥,你最近记得给阿音过来做饭。”
姜德音不想也不敢麻烦别人,赶忙出声拒绝,麟澈却敲了阿欢的脑门,“小屁孩,现在和大人说话一点也没规矩。”
阿欢委屈,脑门红了一片,眼泪汪汪的。
“别演了,”麟澈说。
“那你答不答应?”阿欢真的把眼泪收了回去。
兄妹俩完全当姜德音这个当事人为空气,麟澈淡淡的说,“看我心情。”
姜德音以为麟澈不会再过来,可阿欢却信誓旦旦的说,“会来的。”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着一个周,麟澈每次都会带着不同的新鲜食材过来,他话不多,每天做不同的饭菜,两个人,一盏灯,两双筷子,偶尔闲聊几句。
姜德音说:“你走了。”
麟澈回答:“嗯。”
麟澈说:“我来了。”
姜德音回答:“嗯。”
麟澈说:“今天米饭有点软。”
姜德音回答:“有点。”
晚餐过后,麟澈收拾厨房,姜德音回房间给自己上药,伤口消毒的时候是撕心裂肺的痛,可除去脸上可以见到的伤口,身体的伤还有心里的伤只有她自己看得见,姜德音不愿意去医院,反正不是什么矜贵的人。况且阿欢给她买的药足够她被姜范揍一百次了,姜范是她的父亲,想起那个男人,姜德音蹙眉,眸中的光一点一点的暗淡,人生就像是一个盒子,她被关在盒子里,逼仄屈膝,可她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选择。
姜德音穿戴好衣物走了出去,麟澈已经离开,桌子上放了一块巧克力,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给你的。”
微甜的巧克力化在喉间,好似难过的事情一点点消散,被安慰这种事情,一块巧克力足矣。
周六,姜德音的淤青基本消散,饭后的阿欢拉着姜德音说悄悄话,麟澈收拾碗筷,没有要人帮忙的意思,姜德音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人,她感慨自己这几天胖了些,毕竟每天看着好看的人,饭吃着也香甜了几分。
阿欢拉着姜德音去天台上看看,“你信我,那里风景很不错。”
阿欢热情的当导游,高处的风总有一种抓不住的洒脱,风声肆意呼啸而过,姜德音站在楼顶,抬头望着月光皎洁,有一两颗零散的星星。
“阿音,我哥凶吗?”
麟澈至今没有问过一句姜德音脸上的伤,他始终保持刚刚好的距离,让人难得的舒适,姜德音说,“没有,人很好。”
“但你不知道他生气的时候可凶了,我都不怕我爸妈,就怕他。”
“他为什么会生气?”姜德音咯咯的笑。
阿欢想到自己调皮干的蠢事,自然不愿意多提,“阿音,你诚实的说是不是也有点好奇我哥哥?”
姜德音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阿欢自顾的说了起来,“那一年大伯母大伯父去世,哥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年没有出门,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着,窗帘拉着,连太阳都照不进去.....我一直记得那天,爸爸让人踹开了门,哥哥赤脚缩在角落,他的眼睛黑洞洞的像假人,头发又黑又长乱的一头杂草,我一直记得他的指甲很长,很脏......那时候,哥哥不过十三岁,爸爸把窗帘拉开,阳光照了进来,哥哥忽然发了疯的大吼大叫,爸爸把他抱在怀里,可不管怎么安抚,哥哥像是被空气里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难过的连眼泪也掉不出来。也就是那天,我才知道......真正难过的人哭的时候是看不见眼泪的。”
姜德音想到麟澈那双清透的眼睛。
“那天以后,哥哥就再也不是孩子了,虽然家里的大人都竭尽所能的爱着他,但我知道,他每天每天都在想着大伯母大伯父。”阿欢继续说,“长大了以后,哥哥告诉我,当时以为难过到永远不会过去的事情,翻过去看,时间也就那么过去了。”
“你哥哥让你来告诉我这些的?”姜德音一颗玲珑七彩心,她自然看得出来。
阿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姜德音望着楼下忽明忽暗的星火,少年站在花坛边,挂断电话,他一手抽着烟,一手竟无聊的扯着摇摇欲坠的枯叶,一片又一片。
阿欢跟着往楼下看,“看什么呢?还在偷笑!”
姜德音诧异!她笑了吗?
空荡寂寥的花园里早就寻不到麟澈的踪影,姜德音下楼朝卫生间走去,阿欢紧跟其后,和正要出门的麟澈撞了个正着,姜德音率先走了进去,却不想,阿欢是个十足的大嘴巴,她拉着麟澈聊天,“哥哥,你的饭是不是有毒,阿音这个家伙刚刚居然对着花园傻傻的笑。”
姜德音只觉得脑子一阵发懵,她要开门的手瞬间石化在卫生间的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麟澈交代留宿“遇城”的阿欢晚上不要乱跑,并没有发表什么言论,匆匆的出门去了。
姜德音的一颗心沉了沉,她为麟澈的沉默而庆幸,又为麟澈的沉默而沮丧。
翌日清晨,姜德音起的大早,醒来的时候,阿欢早就踏上补习的道路,麟澈推门而入,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他眼底泛着青黑,像是一晚上没睡。
姜德音说,“我要回去了,阿欢那边我已经说过了。”
麟澈一副慵懒闲散的模样半躺在沙发上,幽深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姜德音,点了点头。
姜德音跟着点头,手指无聊的抠着桌子,她平时不是一个话少的人,但看着麟澈,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要离开,她想做点什么表示自己的感谢,“要不,今天我做饭吧。”
麟澈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像是睡着了,可当姜德音快要把饭做好的时候,少年自觉地朝卫生间走去,安静地房间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响,姜德音把做好的面端到了餐桌前,等着麟澈一起开动。
因为从小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姜德音做一些简单的饭菜都不在话下,但她吃的很简陋,更不会像麟澈有雅致要求色香味俱全,就像面前的姜丝面,生姜切丝打底,爆炒过热油,热水一浇,汤就变成了奶白色,下入面条,青菜和鸡蛋,这就是姜德音能想到的最暖胃的食物。
麟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姜德音看了对面一眼,确定他不会给出什么评价的时候,便也跟着吃了起来。
“谁教你的?”麟澈忽然问道。
姜德音诚实的回答,“邻居奶奶,我生病的时候,她就做这个面给我吃。”
麟澈是个有教养的人,他并没有刨根问底的追问,只是说,“挺好吃的,正适合醉酒的人。”
姜德音点头,作为一个下厨的人,自然喜闻乐见“顾客”的赞赏。
“彼此彼此!”
麟澈朝姜德音看了一眼,像是被她无厘头的话逗笑,兀自的扬起了嘴角。
“你以后无聊的时候,可以来我这里蹭饭。”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无聊的人,无聊的活着,无聊的工作,无聊的老去,直到无聊的死亡。姜德音心想,如果无聊是找麟澈的一条准则,那这所房子的门槛怕是要被人踏破。
“你邀请我?”
“嗯,算是吧。”麟澈的反应确实让姜德音吃惊,他问,“你来吗?”
或许再也不会有这么诱人的问题,姜德音承认自己心底踌躇的三秒全部关于不来会不会后悔!她清楚自己不属于这里,但她的答案却是会的!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
可真的做起来,这个从命就成了压在姜德音心底的一朵棉絮,稍不注意就飘在心口挠的人直痒痒。
一个月以后,姜德音在大街上晃悠,做街溜子她经验堪比教科书,人多的地方和那些沉寂的公园、老街坊她都不会去,毕竟好事的大爷大妈看到她身上的校服,都免不了要说教几句。
但人闲着,脚就不受脑子的支配,意识到自己晃悠到“遇城”的门口,姜德音顿住了脚步,想起麟澈的邀请,她踌躇犹豫,毕竟上门讨饭这事干的像要饭的乞丐似的。
姜德音并不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但无耻和没有自尊心还是有实质性的区别,绕来绕去,最后她绕到了城一中学的红墙外,阿欢在墙内,姜德音在墙外,她脱去七十八中的校服,毕竟这里是本省最好的高中,穿着别的学校的校服实在惹眼。
绕累的时候,姜德音就躺在路边的椅子上睡上一觉。好几次,环卫工阿姨发现她翘课,问东问西的说了一堆人生的道理,劝解无果,女人认定了姜德音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见她整日嚼着口香糖,地上难处理的垃圾女人一口咬定姜德音没公德乱吐乱丢。姜德音翘着二郎腿不说话,气的阿姨大骂她有娘生没娘养。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没娘养。”
环卫工阿姨一怔,长吁了一口气,她眼底的可怜比阳光还要刺眼,姜德音蹙眉。
第二天,一个垃圾桶翻倒在地,里面的垃圾四处乱飘,环卫工阿姨见状,拿起扫帚就朝着姜德音身上抡,女孩吃痛皱起了眉头,问道,“你凭什么说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这么混蛋?这里就你一个街溜子,我报警让警察抓你,你个小混蛋没教养,一天吃饱了撑的才会这么坏心眼。”
“你报呀!”
“野种!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坏心种子小王八!”
姜德音低着头,一抹凉薄的眸光闪过冷冷的恨意,她久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