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你是途》媛女心许

18、第 18 章

　　程明昭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跟曹女士传达冯欢意的想法。
　　岛城连着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在年三十这天放晴，程建民早几天从首都回来，程家两兄妹也被叫回了老宅，程明景最近看着也好了许多不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屋里被暖气烘的过于干燥，程明昭闷的有些不耐烦，套上羽绒服搭了个围巾就要出门，老太太边叫着她边小步挪过来。
　　“这么冷的天出去可要戴好帽子，冻坏了脑袋可麻烦了。”说着就够了衣架上的帽子往程明昭头上戴，程明昭半蹲下来，老太太仔细戴好又替她把碎发顺到帽子里才罢休。
　　“那我出门啦奶奶。”
　　“早点儿回来，中午做你爱吃的金鲳。”

　　程建民已经早起将家门口的雪扫到冬青里，这是他每年下雪天的晨练项目，程明昭小时候在冰上滑过几跤后就特别害怕这种化雪的时候，本来她是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想着出来走走。
　　秦云峥是突然出现的，程明昭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
　　拐过一个街角，两人就这样相遇了。他一身白色竖纹西装外面套了件深灰色毛呢大衣，手冻的已经发红，他有些局促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却没有出声。
　　程明昭先开口：“好久不见。”
　　他们这样家庭的人就算是撕破了脸皮，见了面还是能神态自若的打招呼。
　　她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秦云峥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记在心里一般。
　　“好久不见。”
　　程明昭笑了笑，觉得也没有话好说就想继续往前走，秦云峥看出了她的意图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那边阳光晒不到都成冰了，你想去哪儿我送你吧。”
　　程明昭摇摇头，“我今天就想走走，你快去忙吧，还能早点儿回去。”
　　说完程明昭就侧身越过他往前走，秦云峥回过头来看着她，天生骨架小，即使是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也显得娇小，甚至有些撑不起身上套的那件厚重的羽绒服，秦云峥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不了解她，印象中的程明昭从来都是温柔爱笑的，可现在的她却不是，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清冷，或许这才是真的她。
　　他对着路对面的车摆了摆手，转身跟在她身后，两人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走着。墙阴处的那段路面结了一层薄冰，程明昭知道他跟在后面也不愿绕路，硬着头皮小心的踩上去，秦云峥在后面快走几步到她跟前，把胳膊伸到她面前。
　　“我扶你。”
　　她心里突然有一股火冲上来，也不管会不会滑倒，直冲冲的一步步的走出这片冰面，秦云峥有些尴尬的收回落空的胳膊跟过去，程明昭停住步子努力压着心头的火。
　　“秦云峥，我认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也应该知道秦云屹后来又干了什么事吧？我不明白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我们俩和和气气的打个招呼就各走各的路不好吗？”
　　秦云峥有些无力的开口：“明昭...对不起。”
　　鼻腔里的酸涩感愈来愈浓，程明昭用力压下要在眼眶积蓄的泪水。
　　“说完了？那我先走了。”
　　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过了一个路口她有些慌乱地转弯进了一条小路，也不顾堆积在路边的雪块，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周遭的声音逐渐消失仿佛整个世界只她一人。
　　终于她将手伸到口袋里拿出不知响了多久的手机，还没等摁下接听键对面又挂断了，接着屏幕上显示有三个曹女士的未接电话。程明昭清醒过来使劲搓了几下有些冻僵的手后才给曹女士拨回去电话。
　　“怎么才接电话呀？你在哪儿？我让你哥哥去接你。”
　　程明昭吸了吸鼻子，抬头往周围看去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曾经上的小学门口，周围是一排十几米高的杨树，这个季节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挂着残雪，程明昭抬头望着直指天空的枝干。
　　夏天的杨树，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沙沙”声伴着她整个童年，从大院到老宅周围总是会有这样高大的杨树，这是她另类的安全感来源。

　　程明景赶到时，只见明昭蹲在地上用一根手指在跟前的雪里写着什么，他悄悄走过去看清楚她写的字才出声叫她，她抬起头露出布满泪痕的脸颊，程明景吓了一跳，半蹲下身子抓住她的肩膀。
　　“小安，你怎么了？”
　　程明昭的脸颊和鼻尖不知是冻的还是哭的发红，眼里还在不断的涌出泪来，见到程明景后更委屈了。
　　“哥，我真的好难过，我真的还喜欢他...我可怎么办啊？”
　　程明景将她半抱起来，程明昭将头抵在他的胸前，他轻轻的拍着妹妹的后背。
　　“那就慢慢等不喜欢的那天。”
　　他静静地等着怀里的呜咽声平息后才将她从怀里推到面前，程明昭垂眼盯着他的鞋尖。
　　“哭够了？今天可是过年，我们的程大小姐可不能一直撅着嘴不高兴。”
　　程明昭郁闷的打了他一下，“车停在哪儿？”
　　程明景有些嫌弃的看了看羽绒服被泪水浸湿的地方：“你可要出干洗费。”
　　程明昭有些气急跺脚，程明景赶忙给她指了车的方向，她又羞又恼的闷着头走在前面。

　　薄雪上一个明晃晃的“峥”字被一双皮鞋刻意碾过，只留下散在四周的白雪。

　　程明昭回过头来，看见哥哥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快点走程明景，我可不想回去挨训。”
　　程明景佯装生气，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
　　“今天过年就原谅你一次，没大没小。”

　　入夜，鞭炮声此起彼伏。
　　趁着春晚演到老太太喜欢的戏曲节目，程明昭裹了披肩走到院子里，下午又下了一层薄雪，程建民扫出一条小路来，可她偏偏刻意踩着雪走，沿着墙边一直走到后院，一墙之隔的路上传来小孩子的笑声。
　　程明昭浅笑着，眼前的夜空时不时有突然炸裂的烟花，她享受着这份极有安全感的孤独时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低头看着脚边的薄雪，静静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后她抬脚将其划开，直到露出地面才罢休。

　　曹女士掀开窗帘的一角往院子里扫了一圈没发现女儿的身影，嘴里边嘟囔着边打开门。
　　“安安，你在吗？安安？明昭？”
　　声音淹没在鞭炮声中，曹女士回头看了看正专心下棋的父子俩无奈的叹了口气，换好棉鞋踩着台阶走到院子里。
　　“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她低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雪面上的脚印，跟着一直到了后院，程明昭背对着她站在落满雪的石榴树前，微微仰头看着天空。
　　她抱着胳膊没有出声，只默默的看着女儿的身影眼里尽是爱意。

　　程明昭转过身看到母亲不禁一愣，“妈，怎么也不出声？吓我一跳。”
　　“你还说呢，我在前面叫了你好几声你都不应，还以为你跑出去了呢。”
　　程明昭笑着走过来亲昵的挽上母亲的胳膊，两人慢慢往前院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丢了不成？”
　　曹女士轻拍着女儿的手，“我们安安这样好的女孩子，我当然得小心些。”
　　母女俩说笑着回到屋里，程明昭脱下披肩回身将要关门之际，一个彩色的烟花恰巧绽放在她的面前，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直到它落幕才关上门走向等她一起看节目的奶奶。

　　新年，辞旧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