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你是途》媛女心许

17、第 17 章

　　程明昭还在气头上，被郑清晏扶住肩膀半推半就的往外走，秦云语站在原地一脸不悦地瞪着秦云屹：“二哥！你这是干嘛呀，明明就是你们做的不对。”
　　秦云屹掐着腰顺了半天气，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低声咒骂。
　　“你少跟程明昭来往。”

　　一迈下门口的台阶郑清晏就松开了程明昭，见她沉着脸他弯下腰来跟她平视着：“要不咱们再回去打他一顿？”
　　程明昭无力的扯了下嘴角。
　　“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
　　他身上熟悉的皂粉香混着寒风的凛冽扑面而来，程明昭下意识拉紧了围巾，不知是不是他有意为之，只见他像无意般挪动了几步正好停在寒风袭来的方向。
　　“明景在那边等你。”
　　程明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程明景的车停在冬青旁。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这儿的老板是我朋友，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上一秒的事儿下一秒就都知道了。”
　　郑清晏拂去风中夹杂而来贴附在衣袖上的灰尘，程明昭张了张口终究还是自觉的没问出口他为什么会也会在这儿。
　　程明景将车开到小路口摁了摁喇叭，这边还站在风里的两人赶紧走过来，程明昭自觉地打开后门坐进来，依旧沉着脸不说话。
　　“快到年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明昭声音极低的“嗯”了一声，扭过头看着窗外。
　　坐在副驾的郑清晏笑着跟程明景说：“秦二那副嘴脸就是你见了都想给他一拳。”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在一个路边停下，四周是陌生的街道甚至都没有行人只偶尔有车辆经过，郑清晏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程明景放下右侧的前后车窗跟他道别，程明昭也冲他笑笑。
　　“今天真的给您添麻烦了，有机会一定请您吃饭。”
　　“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小心，不是每次都有人来的。”
　　程明昭已经略显疲色，实在无心力再说话只点点头，她开了车门下来看着郑清晏向着路尽头走去，黑夜里的背影格外高大，她是熟悉这个背影的，小时候父亲就是这样的，后来哥哥也是这样。
　　她看着他抬手敬礼，走进大院再转弯消失不见。
　　“走吧，回家了。”
　　她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空气中的皂粉香还未消散，引她又想起刚刚在会所的一幕幕，她实在是累了也无心再看程明景，车子启动后她便歪到一旁睡着了。

　　程明景敲了敲她的脑门，“醒了，到家了。”
　　程明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车库的环境有些恍惚，程明景也不管她自顾自地下车，走到车头见她还坐在车里他便举起车钥匙，程明昭赶忙下车一脸不高兴的走过去，程明景锁了车头也不回的往电梯间走，程明昭小跑着跟上他。
　　兄妹俩都各自怀着心事和闷气，谁都不愿理谁。
　　在狭小的电梯里，程明昭才终于感觉出不对劲，烟草味一直萦绕在她周围，她悄悄靠近程明景找到了来源。
　　“哥，你抽烟了？”
　　程明景愣了一下，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谈公事，推脱不过。”
　　心底的情绪像是被狂风侵袭的深海，一阵阵巨浪从深处涌起，程明昭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的落在电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声闷响，程明景仿佛没有注意到，电梯门打开他便抬脚走出去，程明昭跟在他后面，眼睛自然的眨动带动着一串串眼泪迅速落下。
　　程明景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突然卸了力道。
　　“小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程明景转过身来，露出一丝苦笑，眼底却是无尽的空洞。
　　程明昭脸上挂满了泪，她有些慌乱的拉住他的衣角，“哥，你不要这样说话，这个坎儿咱们迈过去就好了。”
　　程明景抬手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痕，“这么多事碰到一块儿，偏偏我实在没有心力帮你分担，是我对不住你。”
　　程明昭努力的深吸一口气，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依旧拼命的摇头，血缘之间的感应让她心慌，现下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拽住他，不能让他离开。
　　程明景挣脱开她，沉默的转身，拉开防盗门走了进去。
　　程明昭有些颓败的倚靠在墙边，从脚底生出的无力感让她沿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她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无助更狼狈，细碎的呜咽声从她交叠的手臂里传来。

　　时间的确能让人淡忘伤痛，但那段记忆依旧存在，那个人依旧是她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生活又回到正轨，有几个瞬间程明昭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曹女士和程老太太又开始蠢蠢欲动，忙着在朋友圈子里找适龄的女孩子，这件事是瞒着兄妹俩的，奈何冯欢意的消息过于灵通，程明昭几乎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她下了班先回老宅，在大门口正巧碰见刚从超市回来的曹女士，她走过来接过母亲手里的购物袋，母女俩一起往院子里走。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回来了？要是家里没准备你的饭怎么办？”
　　程明昭歪着头笑：“还能少了我的饭吗？”
　　老太太在屋里听到声响，打开门看到小孙女不禁“哎呦”一声。
　　“我说怎么吵吵闹闹的，原来是我们安安回来了，快进屋，陈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程明昭甜甜的叫了声“奶奶”，又回头小声对曹女士说：“看吧，不提前说也有我爱吃的菜。”
　　曹女士嗔怪地拍了她一下，程明昭笑嘻嘻的窜进屋里，老太太退到一边看着她换鞋子。
　　“奶奶，我不在的时候陈妈都做糖醋排骨呀，你们也太爱我了吧。”
　　老太太脸上堆满了笑，等她换好拖鞋过来挽着自己才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臭丫头，就知道贫嘴。”
　　等到了饭桌上，程明昭才开始切入正题。
　　“妈，听说您最近又开始给我哥安排相亲了？”
　　曹女士身形一顿，和老太太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程老先生倒是不受影响继续吃饭。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的很，不可以呀？难不成就让我们看着你哥哥一直一个人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们太心急了，这才过了多久就开始给他张罗，他能答应才怪呢。”
　　老太太终于插话进来：“只是先看看合不合眼缘，难不成让你哥哥打一辈子光棍儿啊。”
　　程明昭撅着嘴不说话，程老先生抬眼看她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开口道：“还没说到你呢就先不高兴了？”
　　程明昭疑惑地眨巴着双眼，“我又没有什么事，说我什么？”
　　“你也不小了，可不能再跟你景儿似的三十好几了也不结婚。”
　　曹女士听完老太太的话一脸同感的点头，程明昭见三人调转枪口开始催自己，小脸不自觉地皱起来，“我这本想回来帮哥哥说话，结果倒是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呢。”
　　程老先生闻言大笑，又被猛地呛到不住的咳嗽，陈妈递了水过来，老太太帮他轻拍着后背顺气。
　　“这么大岁数了还和个孩子似的，也就是安安了，不痛不痒的说句话都能把你乐成这样。”
　　程老先生摆了摆手，自己抽了张卫生纸擦着嘴，老太太又转过头来看着程明昭。
　　“安安，你跟奶奶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奶奶帮你挑着。”
　　程明昭见老太太一脸的兴奋也不好扫她的兴，可自己却说不出个标准来。
　　“我倒是知道有个小伙子不错，，能力强，在部...”
　　“咱可不听你爷爷的，看看你爸爸，多长时间都不着家。”
　　老太太料到程老先生要说什么急忙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安安，我们不干涉你，你只管选个你喜欢的，咱们家里有这几个当兵的就够了。”
　　程明昭尴尬的扯了下嘴角，有些无力的向后靠在椅背上。
　　暖气烘的人起了困意，曹女士和明昭帮着陈妈一起收拾了碗筷，明昭也不多做停留，走到玄关开始穿外套，曹女士走过来将包递给她。
　　“马上到年关了，万事要小心些，上班多穿点儿别为了漂亮冻着自己。”
　　程明昭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几圈挡住了半张脸，“怎么样，这够暖和了吧。”
　　曹女士一脸宠爱的看着小女儿，“路上慢点儿，这几天要下雪，出门小心点儿。”
　　程明昭应了声，一打开门外面的冷气瞬间涌进来，她挡住门口：“妈，别出来了，外面冷。”

　　车子开进深蓝的地下车库，程明昭扫了一眼一旁空荡荡的车位心里还疑惑怎么那人今天倒不准时下班了，还不等细想一辆白色大G直冲冲的朝她开过来，在离她几米远的停下。
　　她抱着胳膊一脸无奈的等车上的人下来，果然下一秒冯欢意从车上跑下来。
　　“小意，你要是技术差点儿，我已经让救护车拉走了。”
　　冯欢意笑嘻嘻的跑过来，“安安，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你怎么也不说一声？要是我今天晚上在老宅不回来怎么办？”
　　冯欢意挽上她的胳膊就要拽着她往电梯间走，程明昭用下巴指了指她的车。
　　“就这么直接的停在这儿啊。”
　　冯欢意四下里看了眼，转过头来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哎呀，我早就知道了，又不会有别的车过来，我就停一会儿真占了道我再下来挪好了。”
　　程明昭不解的看着她：“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到底有什么事？”
　　两人上了电梯冯欢意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来，程明昭就已经大概猜到了方向。
　　直到进了家门，冯欢意确定只有刘姨在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刘姨端了热水过来，程明昭见冯欢意难得有些拘谨，不禁无奈一笑。
　　“刘姨，您去休息吧，小意也不是外人。”
　　冯欢意看着刘姨进了卧室才正过身来。
　　“明昭，我想清楚了，如果你们家要给程明景选妻子的话，可不可以让我走个后门呀。”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口蔓延，程明昭看着一脸坚定的冯欢意竟有些难过。
　　“小意，你知道的，我哥哥他....”
　　“我不在乎，我能接受。”
　　程明昭摇摇头，“可是我希望你能幸福，程明景绝对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冯欢意听完有些释然的笑了，“明昭，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当然！你这么好，能看上程明景是他的福气，可是....”
　　今天的冯欢意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咋咋呼呼的样子，现在她一脸温柔坚定的坐在程明昭对面，说到程明景时，她的眼里是有光亮的。
　　程明昭对这模样是熟悉的，在多伦多在秦云语的录像机里她见过这样的自己，那是在秦云峥面前的自己。
　　生命中最明亮的那个人不是爱的那个人，而是爱他时的自己。
　　“明昭，我不后悔，就算几年、几十年后我会后悔，但是不管多少次回到29岁，我都会做这个决定。”
　　29岁的冯欢意永远爱着程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