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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血月 ...


  •   暗极了

      层层波云遮月,一丁点影子都不给留。

      院墙内,树影诡谲,静的出奇,与白日里的攘往熙来不绝的代州街巷相去悬殊。

      洁月从层云中探出一个边,隐秘的泛起了红。

      池术跟随门人来到一间亮着烛火的屋前。

      隐约听着有声响。

      “你想让我怎么办,陪你一齐死吗!!!”

      “吕晋死了,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当年的信是你这个千面手写的,信是他吕晋送的,与我何干?”

      “你...”

      ‘咣当’舒华清身后的门被踹开了。

      门外杀手闪身抽出身侧双刃在手指一转,上前制住舒家兄弟二人,一刀架一喉。

      暗中跨进一个青袍男子,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捏着通体墨色的剑鞘,发丝正好垂在剑柄处,再往上看,就要对上他那一双冰寒刺骨的眼。

      池术慢悠悠地入了屋,眉眼间若是少点戮气,真就是郢都城最炙手可热的少年郎。

      “到齐了,省的我一个一个找了。”池术安然落座。

      舒华清一怔,说:“...你”喉间被架着钢刀,不敢多言。

      池术托着下颌,悠哉道:“哎,上月在郢都当街被你手下的监门卫好一顿羞辱。”

      舒华清深觉莫名,心道:大老远追着我到代州就为这事?

      池术像是看穿他心思道:“我原也不是为这事。”

      舒华才这时出了声:“那...与我无关吧?不然...”

      “嗯...怎能与你无关呢?”池术把玩着腰佩说。

      沉默片刻后站起身,从杀手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冰凉指尖轻划冰刃,那刃极其锋利,不小心在指腹划开了细口,池术闭起眼缓缓摆首,手指摩挲着细伤。

      那阴鸷的姿态,诱人的紧。

      屋内静若无人。

      池术猛地一抬眼。

      登时,刃穿胸膛,鲜血四溢。

      舒华清一口气没上来,半跪在地。随后,鬓间大汗不止,大口呼气。

      “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舒华才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得不行,颌角的汗滴在喉间白刃上。

      “好说。”池术抽出匕首,指腹摸着沾血的刃。

      顿了片刻,刃尖在二人中游荡,张口道:“是你先说...还是你先说。”

      兄弟二人争前恐后要做先说的人。虽然根本不知道池术要他们说什么。

      舒华才见刃尖停到自己眼前,像是得了生路一般,嘴角狰狞地轻扬。

      池术抬眼道:“池昌旭。”

      舒华清忍着疼痛,思索着心想:...池昌旭。

      “我知我知...”舒华才现下就如蚂蚁沾锅,恨不得什么都知。讨好的说:“是他,是他,信是他写的,吕晋——吕晋你知道吧,信是他送御史台的。他刚说吕晋死了,是他,也是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半跪的舒华清。

      舒华清表情诧异的看向舒华才,忍着疼艰难地说出一个字,“...你”

      池术上下打量着可笑的兄弟二人。

      直到生死攸关的时刻,趋利避害的本性越能体现。

      舒华清是,舒华才亦是。

      池术心想:不愧是一脉相承。

      “别说什么池昌旭与你们有私仇,这件事的首尾,若背后无人指点,你们怕是没这能耐。授了谁的意?”

      池术见舒华才眼神落到他弟弟舒华清身上。

      黑衣杀手揪着领子提起舒华清。

      舒华清大喘了几口气,心里暗暗后悔适才不该顾念所谓的手足血亲,良久开口:“...楚王”

      “还有呢?”

      舒华才抢过话头,呼吸急促地说:“没了,他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此时,舒华清却笑道:“哥,你知道我今日是来做什么吗?我叫你一声哥,你却...我念与你手足之情,今日你便踩我一脚。”

      “你给我闭嘴,当年还不是受你蒙骗,装什么手足,若...若不是你...今日在这的便只你一人。”舒华才厉色道。

      舒华清说:“你...你以为你能干净到哪去,吕晋不是你拖下水的吗?你不也利用我诓骗了他吗?”

      舒华才手指颤着指向舒华清说:“吕晋...哼...你两蛇鼠一窝,有区别吗?我说怎好心许我仕途,好在我留了一手,将信交给了吕晋,不然...不然今日我就得陪你死在这。”

      舒华清一听到有人将吕晋与自己一概而论,登时羞辱至极说:“别跟我提他!”

      “哈哈哈...”舒华才望向恼羞成怒的弟弟,像是知悉了秘闻一般,道:“你不是同他最要好吗?他...也并未负你啊,等着与你...风情月意、同床共寝...哈哈哈哈...”

      ‘呸’舒华清啐了一口。

      池术神态漠然地瞧这一出同室操戈,兄弟阋墙的戏码,说:“舒华才,何以笃定今日你不会死?”

      舒华才一听这话,谄媚地说:“该说的我都说了,此事与我无关啊,与我...”霎时,只觉喉间被异物捅了个对穿,大片大片的血流出,涨红额角爆起青筋,瞳孔挣出。

      舒华清只见墨刃横转一抽,舒华才直直后仰倒地。

      舒华清怎么也想不到,此人竟如此杀伐果断,蛇心歹毒。

      “...你”舒华清紧皱川眉。

      “我,如此绝妙的戏,是不该演给外人看的。”池术道。

      池术将墨刃收回鞘,不改面色地说:“你是不是想问和他一样的问题——我是谁?”

      舒华清不知此人嘴里说的他是谁。

      “你说的不错,他死了。”池术轻快地说:“我杀的!”

      池术让舒华清感到了恐惧,不是刀架颈侧的死亡恐惧,而是要被恶鬼吞噬地不留尸骨的阴寒,只这一眼,四肢百骸被击溃的四分五裂再难重合。

      这是池术在每一次杀人中习得的,在他不知不觉中,他那样的眼神足以让人退避三舍,神鬼难近,他也从未好好在铜镜看看自己的模样。

      他不敢看,不过所面目狰狞的恶鬼,没什么好看。

      舒华清的背被冷汗打湿,池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舒华清倍感芒刺在背。

      池术轻轻勾起一个笑,把玩地看着舒华清厚重的脖颈,手指起落在剑柄处。

      房内一片寂静。

      舒华清在这寂静中,衣袍被攥地发了皱,半晌后,哑声道:“池昌旭是你什么人?”/*/

      程铮‘啧’一声,古晨赶忙停下上药的手,只觉是自己手上重了。程铮缓了缓神色后,古晨更加小心地上药,毕竟是自己护卫不力。

      孟扬跑到程铮身侧,趴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又递给了什么。

      程铮展信后脸色霎时凝滞,是李延在郢都内查到的消息,还附了一页,竟是...

      合上信程铮问:“你家少主呢?”

      杀手回道:“回殿下,少主现下在偏院。”

      程铮顾不得伤,匆匆穿戴好外袍,走了两步,回首看了看身后乌央乌央的人群,心道:还是跟着吧,眼下人手不足,若是又被姜学思...

      想到这,程铮继续朝杀手方才说的偏院走去。

      这偏院果然很偏。

      又小又偏,不细看很难发现这么个僻静地儿。

      程铮让他们在院门外等候。

      孟扬跟去但被程铮斥了回来,只好跟古晨他们一齐守着这群苦难的人。

      刚靠近烛火通明的屋外,便听到...

      “我姓池——你说池昌旭是我什么人。”

      程铮瞬时瞪大双眼,是星河的声音。

      池...百解,池昌旭膝下育有二子,瞧星河的模样...应是当年与池昌旭一齐下狱的幼子,那么...顷刻,绕在腕间红绸的手死死攥住李延的情报,不敢再想下去。

      “你...乱臣之子!!”舒华清猛地一怔,不想池昌旭竟还有后人在世。张了张口道:“你...”

      池术说:“你是不是想说,我不是早就死了吗。说的不错,我确实应该早就死了,不过我若是死了,今日便瞧不见如此绝妙的戏码。若是我早就死了,那你今日便可活。”

      灯烛照在池术脸间,衬得他一面亮,一面暗,池术抵住刀柄,挑起舒华清的下巴。

      “不过...我曾应下一人不杀你。可惜...你说谎了!”忽而,池术眉目锋利如刀。

      舒华清心提到嗓子眼,双唇失了血色,脸颊也跟着颤抖。

      池术突然厉声道:“你以为你说楚王,我便信?你当程景清同你一般蠢!”将匕首尖刃再次捅进尚未止住血的伤口中。

      程铮蹙起眉心道:“父王?池昌旭...他是为了当年谋反案?难道不是池昌旭...”

      程铮脑子里一片纷杂,原本混茫的事,变得豁朗,原本清明的事,却起了模糊...

      舒华清五官拧到一处,瞧着面色又白了几分。脖颈汗液流入伤口,火辣辣的疼。

      池术面不改色,刀尖又深入几分,说:“你分明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程景筠来解你之困,别想了,他不会来的。”说着,将手中的匕首在伤口里艰难地搅动着,似是能听到削肉挖骨,血流不止的微弱声响。

      剜心剔骨

      舒华清嚎叫着。

      可惜了,历任州牧刺史吃的太饱了,庭院偌大,声声回响,无一人应他。

      一双明眸沾着血色瞪他他,手上越发狠劲。吼道:“说!是谁!!!”

      舒华清在痛苦折磨中发出声响说:“我...我说了,你便会信了?”

      “说!!!”池术脸色狠绝咬紧后槽牙,双唇抽动。

      血水混杂着汗渍,将舒华清衣袍里外渗湿。

      脚下粘稠滑腻,腥臭漫天。舒华清感到周身寒凉,恍惚间似是觉不着疼痛与鲜血激涌,挣着厉色,双眼凸出,强提一口气。

      他说。

      “我说楚王你不信,你真以为那程景清有多干净。是,是靖王!你想过没有,如若皇上未有其他实证,仅凭着靖王的一封信,会死你全家吗?你信程景清...哈哈哈...你也真是蠢,如若你信池昌旭,就该怀疑程景清。如若他二人皆心贯白日,又岂会如此。这对异姓兄弟,修好时深情厚谊,交恶时真下死手。同样是兄弟阋墙、同室操戈的戏码,你方才不是说绝妙吗?我现下问你——绝 妙 吗!!!”

      舒华清一双红眼泛着血丝,死死盯着池术,他舔了下嘴唇。

      “茫然吧。”

      舒华清没等来他想要的反应,池术却冷笑一声,“烂到根里的事,自是很妙,不过你说的这些,我不信。”

      舒华清吐出一口血,道:“你,你谁也不信,不论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起我可少了豁达。”

      “你说你是池昌旭之子,我在官场爬惯了的,什么人我没见过,至于你——”舒华清忽然笑道:“你真可怜。”

      舒华清一把抓住刀刃,鲜血飞溅窗纸,他像是不再惧怕痛,也像是站起了曾被池昌旭谋反一案压下去的脊梁,“我藏了一辈子,躲了一辈子,睁开眼就是阿谀奉承,谁不想人前显贵,只是人后受罪,没人知道罢了。”

      ‘当啷’一声,池术丢掉匕首,“舒华清,自找的罪,该你受着。”

      舒华清无力支撑滑了下去,“你是谁,对我而言不重要,你要杀我,给你杀好了,不是死在靖王手里,就是死在皇权的漩涡中,如果有的选,我宁愿死在你手里,时至今日,我不曾后悔做的那些,唯一始料未及的就是,你竟还活着。”

      “我活着,不好吗?”池术双眼微红,忽然一把揪起他的衣襟道:“我活着才能看清你们这副惊愕的神情,我太喜欢了。”

      舒华清扬起脖颈,道:“棋差一招罢了,受你解脱,感你恩情。”

      舒华清苟且了一辈子,个中酸涩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凸显清晰。

      他受够了。

      “棋差一招,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只要我活着,死在我手里只是时间问题。”池术恶狠狠地盯着他,“——跟我玩,你还差得远!”

      袍角点进一滩血里,池术立在倒映着舒华清面容将死的血滩里,而舒华清面前立着的是地狱来的鬼魅。

      池术笑看着他,俯去耳边,“你知道吕晋为谁死吗?”

      舒华清‘呃’一声,一刀穿喉而过。

      腰间水梭花被喉管迸发出第一缕鲜血,阒然无声的溅湿了。

      舒华清身体抽搐,喉咙已破。

      舒华清倒在血泊中怔怔地看着池术,身影逐渐模糊,他微弱且颤抖地张着嘴。

      “该茫然的——是你吧。”池术的声音循在舒华清耳边,近在咫尺却仿佛空灵千里,他终于看清了这个恶鬼,“舒华清,我偏不让你解脱!”

      舒华清睁着双眼,最后一口气终了,一动不动。

      清夜沈沈,晦暗不明。

      门开了。

      素袍下摆,沾着深浅不一的血花。

      他闭眼抬起首,晚风吹去了整夜的倦。

      早就倦了。

      良久,他回首,额发散在鬓边,面色如常地开口道:“你受伤了?”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尝不出味。

      程铮在屋外想了一万种他出来时的境况。

      这句是他没料到的。

      程铮压着杂乱的心绪,手中的纸发出微弱撕裂声,“...你。”

      池术侧目一眼,似笑非笑地不作声,月光衬得袍角的血艳丽非常。

      “...池昌旭之子。”屋檐的影遮挡住程铮半身,也将或忐忑或愤恨一并收进阴影里。

      池术立在月下,未动声色,他松了紧握剑身的手,语气平静道:“你早该想到的。”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纸上的情报碎了一地,程铮说:“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陈年旧案,可我只猜到这里,舒华清出现的太蹊跷。”

      池术说:“他,是被推出去抵命的弃子罢了。”

      “弃子。”阴影里的程铮,声音低沉道:“...敢问少主,我这步棋,走到了哪?”

      声音细微的颤抖着,他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池术的背影,可池术,自始至终并未回头。

      池术语气冰冷道:“砚川,你我相逢,绝非偶然。”

      程铮道:“池百解,我千方百计守着你,还是拦不住你。”

      “拦我的,都死了。”池术道:“怎么,你也想死?”

      程铮一怔,池术此刻太冰冷了,程铮像是掉进了冰窟,回首望去,两处皆茫茫。

      片刻后,程铮道:“池昌旭落得这个下场,罪有应得,你怎可替他脱罪。”

      “脱罪?他有什么罪。”池术回身,那张面孔让程铮感到陌生,“人人都觉得他该死,谋逆乱党,其罪当诛,程砚川,你也深信不疑吗?”

      “信不信的被囚的人,不是你!”程铮厉色道:“我不信空穴来风的诬陷,若他两袖清风,谁又能撼动旭日东升的恪青王,你是他儿子,你当然不信,池昌旭野心勃勃,要领着大商的兵,马踏郢都,血洗皇宫,难道他不该死吗?倘若你还有点良知,就不该兴风作浪。”

      “你又怎知这些年我日日快活,程铮,我在那日成为了孤魂浮影,我跨进宫门的那一刻,高巷里嚎啕的风掠过脖颈,宫门落锁的刹那,也将我终生困在其中,生不如死。”池术在说话间已经走到程铮面前,攥紧了生魂,池术终于暴露出沉积的恨意,所有的假面顷刻化为齑粉,“我活着,不是为了偷生,你我之间,必有一战!”

      长风卷起,程铮猛地把池术推到柱上,“不杀池昌旭,待他兵临城下,尸山血海堆满街巷,你才觉着愧疚吗!”

      池术撞在墙柱上,生魂被振掉地下,被程铮狠狠掐住脖颈,他抬手一巴掌扇在程铮脸上,程铮快要把人掐死了,程铮拽着他的衣领,摔到门框。

      轻柔的长风突然卷尘肆虐,原本静谧的府邸瞬时风云突变,长廊翻滚着两个身影,打破的窗柩被烈风席卷空中。

      池术将人抵在廊边,“即便如此,还不是为了程景清,三两句话想将自己择干净,做梦!”

      程铮握住池术的手腕,狠狠往跟前一拽,二人顺势跌下廊。

      孟扬和古晨被惊动,急忙跑来。

      “别打了殿下,你还有伤呢。”孟扬就着月色,只见二人在茂盛的树丛里扭打着,古晨道:“殿下,少主还服药呢,禁不住您这一拳啊。”

      程铮骑着人猛地停下准备砸下的拳头,池术揪着衣领,把人拽近眼前,舌尖舔了舔被打破的嘴角,“打啊,怎么不打了。”

      程铮指节被捏的‘咯咯’响。

      池术指着心口处,“铆足劲往这打,一拳砸下来我就死了,也就没人能洗掉楚王背负的骂名,来啊。”

      岂料程铮一拳砸去,池术眼都没眨,这一拳重重落在池术耳边。

      古晨松了口气,拉着孟扬退到院外,一众难民趴在院门偷看,见古晨来,他们识趣地退到门外不远,头也不敢抬。

      程铮手撑着地,“那晚你答应为我查靖王,是有意为之?”

      池术推开程铮,“是。”

      程铮丢掉脏兮兮的外袍,“是为了接近我,介入到我与靖王之斗中吗?”

      池术拾起生魂,墨黑发丝在土里滚了一遭,蹭了一脸的灰,全身灰头土脸的。

      池术拍了拍衣袖,“是!”

      程铮抬步上阶,“王府那晚的刺客是你安排的吗?”

      池术迟疑片刻,说:“是!”

      “......”

      池术平静如常地说:“恨我吧,恨就对了,哪有那么容易冰释前嫌,你我之间,是跨不过的血海,早恨早了。”

      程铮缓慢地闭上双眸,“...池术,从头至尾你都在骗我。”

      程铮语气低沉,他或许是在等一个解释。

      池术望了望月:“血月退了,我该走了。”说罢,提剑下阶,不留一点空隙给程铮。

      程铮顿在原地,“池百解!”

      系着红绸的手攥起拳,他不知叫住要走的池术说些什么,好在,他并未停留。

      风起时,掀起了素袍一角,又轻轻放下。

      发带跟着飘曳后,又跟着垂下。

      古晨瞧见院中的一切,一言不发地跟在池术身后。

      孟扬朝他背影伸出手,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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