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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迟来的叛逆期 也许这次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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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养怡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刚刚给嘉琳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个事。”倪微微道:“然后嘉琳就建议我们真的办个婚礼好了。”
“所以?”
“我觉得这又没有法律效力,父母也不会同意,真办起来的话也挺大费周章的。但是嘉琳说这是必要的仪式感,父母同不同意不重要,只是和一些真心支持我们的人聚会庆祝一下。总而言之就这么吵起来了。”
陈养怡喝了一口自己新调的酒,被酸得眯起了眼睛:“我觉得嘉琳说得挺有道理的。”
倪微微不可置信道:“你也不支持我?”她转向早就躲得远远的宋维新:“小蓝你说,你支持谁?”
宋维新尬笑两声,决定明哲保身,指着远处的露台说了句“月亮真大”,转头从吧台里溜出去了。
倪微微扭头看了眼宋维新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嗤一声:“怂样。”
陈养怡把刚刚的这杯酒倒了,打算重调一杯,见倪微微的舌头都快喝大了,她还是正色对她说:“对你来说不重要的人的看法就根本不需要去在乎,结婚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你们自己的想法,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了。”
陈养怡说完这话,莫名地觉得有些耳熟。
记忆闪回到清明时节西溪小学的星空下,谢峤对她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陈养怡笑着摇摇头,她还真是现学现卖。
倪微微不忿地辩驳:“那是我的父母欸,怎么能说是不重要的人?”
“但相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又不是去民政局盖上钢印,把自己加入对方的户口本里,只是一个代表仪式感的庆典。你这么直截了当地回绝她,嘉琳估计也挺伤心的。”
倪微微消化了一下她的话,乖乖点头:“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
陈养怡揉揉她的头发:“真乖。婚不婚礼的是其次,赶紧去跟嘉琳说清楚,只要能好好沟通啥事都不会有。”
倪微微于是掏出手机,找了个角落去给胡嘉琳打电话。
陈养怡露出一个欣慰且慈爱的笑容。
宋维新不知道啥时候自个儿又偷偷溜了回来,兴致勃勃地和她讨论自己该染个什么新发色。陈养怡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叮咚”一声,是黎山发来一个红包感谢她最近的劳心费力。陈养怡点开一看,才188,居然连200块钱都不给。
“葛朗台也没您抠门。”她小声嘀咕。放下手机前,她点开黎山的头像,将他的备注改成了“诡计多端的穷主管”。
背景音乐在此时换了歌,放的是《Welcome to Wonderland》,陈养怡抿了一口新调的这杯,辣得穿喉。
她好像没有什么调酒的天赋。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夜空上低悬着的圆圆的月亮,确实挺大。
稀松平常的一个夜晚就这样被消磨过去。
————
陈养怡最近每周都坚持去一次心理诊所。几次咨询下来,心理医生的态度是陈养怡的心态还算健康,但以后要更多的顺心而为,而不是压抑自己的天性,否则因此患病的前例大有人在。
陈养怡谨遵医嘱,当了一辈子乖乖女的陈养怡似乎终于迎来了迟来的叛逆期。
先是有了“酗酒”问题。
虽然现在已经做完了领导给的活,但之前养成了习惯的陈养怡下班之后的第一件事还是直奔相约酒吧。
连宋维新都调侃她来得太勤快了一点。陈养怡某天看着酒水单算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一个月来,她都来这白嫖林鹤川几千块钱了。虽然林鹤川本人肯定不会在意,但陈养怡还是打算等他过生日的时候送个稍微贵重的礼物还回去。
倪微微和胡嘉琳也来得频繁。
两人吵吵闹闹的,最终敲定了办一个大party的计划,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只邀请支持她俩的,日期则是理所当然的定在了5月17日。
本科毕业才学会喝酒的陈养怡通过最近一个月,已经把酒量练得十分不错了,但此时仍有点上头。伴着微醺的酒意,她感慨十足:“大学的时候我根本没意识到你俩在暗度陈仓,现在一晃这么多年了,你俩居然还在一起。”
倪微微嚷道:“这你就冤枉我们了好不好?大学的时候谁吃窝边草啊,我们明明是毕业了几年才在一起的。”
“这样啊。”陈养怡的脑筋转不过来:“我误会你俩了。”
换了个发色、现在是一头黄毛的宋维新也加入讨论:“微微姐,你俩谁追的谁啊?”
倪微微不屑地“切”了一声:“我这么大魅力,当然是嘉琳儿追的我。”
胡嘉琳闷了口酒,挑眉:“我持怀疑态度哦。”
宋维新只好转头问陈养怡:“养怡姐你应该知道吧?”
陈养怡神秘一笑,伸出一根食指:“你不如问问她们谁是1。”
倪微微和胡嘉琳果不其然地又为此吵起来。
第二天是照常的例会。
最近又完成了一个新剧情,工作组进入了一个平缓过渡期,陈养怡汇报完自己的工作后就咬着笔头,睁着眼睛走起了神。
直到一声熟悉的“亲切”的呼唤拉回了她的思绪:“小陈,等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话怎么惊人的耳熟。
陈养怡看了眼手机锁屏界面,日期确实是四月份,她没有穿越。
不知道还有什么破事等着她,这次她长了个心眼,进黎山办公室前先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机。
黎山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和善,才三十多岁的年纪不知道怎么就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笑眯眯的表情活脱脱像一个弥勒佛:“小陈,上次你做的网站非常不错,我表妹很满意,一直跟我夸你呢。”
陈养怡可没觉得受到恭维,她只觉得他窝着一肚子坏水。
果不其然,黎山下一句话才起了一个头:“我有一个朋友……”
陈养怡就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
尝到了免费劳动力的甜头,知道她这种独自在外打工的小女生不敢轻易反抗,所以可着她一个人压榨来了。
陈养怡全程左耳进右耳出,默默在脑海里组织待会拒绝的说辞。
她其实可以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比如家里人生病了得去照顾、比如小侄子最近住她家里得去接送,这样的说辞她一分钟内想了五个。
但是这种借口只能让她躲过一次,下一次黎山照样可以找上她。
如果要拒绝,就得永绝后患。
她静静等着黎山说完。
黎山依然是上次的套路,勤勤恳恳地给她画了张大饼,说完喝了口水,胸有成竹地等待她自己跳进陷阱里。
陈养怡则是拿出了毕生的演技,一副感动到不行的样子:“黎总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得做了,不然就是辜负黎总对我的信任对不对?”
黎山很满意,放下茶杯正待开口,陈养怡继续说:“价格您放心,一定比外包公司的市场价低,工期可能稍微长一点,但是质量我一定可以保证,您表妹上次不是也很满意吗?”
黎山差点呛住。
但陈养怡想清楚了,破罐子破摔最坏的后果也不过是被领导穿小鞋,但总之她也不喜欢这份工作,真有那天她辞职就是了。
黎山还维持着表面和平:“小陈啊,上次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陈养怡一脸天真无邪:“我以为上次是您对我的一次能力评估啊。难道您这次找我不是对我能力满意吗?”
黎山也算看出来了她是在睁眼说瞎话,面色逐渐有些不郁。陈养怡不想给他多嘴的机会,假装无意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又假装才发现似的惊呼:“呀,我怎么把录音打开了?”
黎山:“……”你这趟表演还挺完整。
陈养怡神清气爽地走出了黎山的办公室。
她以前的人生中,从不知道原来叛逆和反抗是一件这么带感的事情。
有一就有二,陈养怡周末甚至去整了个文身。
文身这事她很早就想干了。但以前的她总是被一些偏见、和一些“不利于找工作”的经验教诲束缚住,害怕得好像纹个身下一秒地球就会爆炸似的。
现在的陈养怡早已想通,从纹身店出来后地球也依然照常运转着。
一朵小小的垂丝茉莉纹在她的左脚踝骨处,像一朵展翅的蝴蝶正在翩翩起舞。这个图案倒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陈养怡只是单纯觉得它好看。
她本来还想去染个夸张的发色,但是考虑到适配娄一白设计的礼服的问题,陈养怡琢磨着怎么也得拖延到晚会之后。
想起了慈善晚会,陈养怡突然间意识到,这段时间她干了很多大事,却唯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谢峤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想到了谢峤,也就自然而然地想起……那个被她搁置到现在也没有完成的表白。
先是被邱畅打断,后来是三周没有见到面。
她不确定地想,也许这次晚会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
时间很快来到25号。
陈养怡有个老毛病,也许是因为在翟芳林的管教下太害怕失败,她总是在大事发生的前一天晚上特别紧张,比如期末考试、比如工作的面试,她习惯性地列举出所有可能的情况并为之准备好解决方案。于是在她计划表白的前一天晚上,陈养怡天人交战了一宿,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种可能性以及无数种表白的方案,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觉,直到天光熹微,才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下午,谢峤的车已经停在楼下,而她却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着抓狂——她的脸上居然久违地冒出了一颗痘痘。
天地良心,她都二十六岁,早就远离青春期了。
怕时间来不及,陈养怡匆忙整理好心情,来到谢峤的车前。
谢峤也跟上次见面有点不一样。
陈养怡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惊奇地指出:“你剪头发了!”
谢峤把头发剪短了,现在是很利索的寸头,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
他已经穿上了晚宴的西装,颜色是沉稳的黑色,立体剪裁的版型,双排六粒扣绅士且硬朗。
谢峤等着陈养怡系好安全带,然后启动车子,笑道:“好久不见。”
现在正值下午阳光最热烈的时候,谢峤把陈养怡带到了胡同巷里的木兰工作室。娄一白约了化妆师,所以陈养怡可以直接在这里进行一整套妆造。
化妆师是个跟陈养怡年纪差不多大的女生,扎了两个讨喜的丸子头,见到陈养怡之后居然先上手捏了把她的脸:“哇,好嫩。”
社恐人士面对社牛人士总是无所适从的,陈养怡撑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轻声道谢:“谢谢。”
丸子头小姐姐双手撑下巴做出一个标准的日漫花痴姿势,嘴里叽里咕噜地冒出几句韩语,陈养怡只听懂了“哦莫”和“kiyo哒(可爱)”。
陈养怡觉得她也挺可爱的。
小姐姐看上去年纪不大,手上的功夫却很是利索,甚至轻松地就把陈养怡刚冒出来的那颗痘遮得无影无踪。
感动得陈养怡恨不得当场拜师学艺。
小姐姐给陈养怡化妆的时候,这边娄一白却对谢峤的穿着很是不满意。
“你这什么眼光啊,跟养妹儿的裙子一点都不搭啊。”娄一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一口纯正的京腔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不允许自己的时尚品味被玷污,掏箱底般搬出了两排衣服架子,勒令谢峤一件件地去换。
于是陈养怡一边享受着资深化妆师的服务,一边透过镜子欣赏了一场堪比顶级男模的变装秀。
格纹太突兀,深蓝色不够搭,浅灰色太商务,娄一白最终选定了一套米色复古羊毛材质的三件套,搭配了一个麦穗胸针,打破了沉闷,温柔且随性。
陈养怡化好了妆做完了发型,也试穿了一下为她定制的绿牡丹丝裙。
裙子的实物和设计图完全一致,甚至更加绚丽精美。背上的拉链合上后,定制的礼服裙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身上,彰显出陈养怡姣好的身材。
陈养怡的个子不高不低,正好165,但是身材却是顶好,脖颈修长,腰肢纤细,该长肉的地方也一分没落。
谢峤和陈养怡衣冠齐整地并肩站在镜子前,适配得娄一白的话不经大脑地就说出了口:“郎才女貌啊。”
化妆师小姐姐也接上话头:“珠联璧合。”
娄一白不甘落后:“天造地设。”
小姐姐迅速接上:“金童玉女。”
“天作之合。”
“白头……”
“可以了。”眼瞅着这两人的“成语接龙”越说越离谱,谢峤不得已出声打断他们。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这里离金鼎大厦还挺远,咱们吃点东西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