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七等分》炫饭墨鱼

13、假队友还是真队友？ 雪地摩

　　雪地摩托飞速驰骋在雪原上，迎面而来的雪花直拍打在脸上，像是响亮的巴掌，掠过的疾风更是如同刀割，直刮得脸上生疼。
　　许泫汐就这么缩在座位后头，用前面面具人的身体暂时地作为风雪的阻挡物，然而寒冷还是一个劲地往衣领里灌，迅速地将体温带走。今天他算是终于知道，戴面具的好处了…
　　当然，此时让人遍体生寒的，除了低温，还有后面紧跟不放的巨型麋鹿。

　　那只怪物像是发了狂，撒开蹄子不断接近着，雪地里被踩出许多巨大的窟窿，四蹄扬起的雪沫也被它粗重的呼吸给吹散。
　　距离得有些近了，它甚至想要张嘴来进行攻击。
　　这时候，许泫汐才注意到，这只丧尸鹿的口中不似正常鹿群拥有平整的牙。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尖锐，如同钢针一般的利齿。
　　它像是被剥夺了灵魂的怪物，只被对新鲜血肉的渴望所驱使。

　　“这怪物不会一直追下去吧？”许泫汐看着那只变异的麋鹿问道。
　　面具人瞟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回答：
　　“谁知道呢？不过它确实碍事，干脆想个办法把它解决了。”
　　“你确定？”
　　许泫汐有些震惊地看向对方。
　　自己向来是保守派，对于强大的对手，采取的应对方式一般都是躲避。而这个面具人的态度，居然和那人一样激进……

　　许泫汐又回头看了看，后面这么个量级的东西，可能一般的物理攻击在它身上根本不会起什么作用吧？
　　不过，按照某些丧尸片的理论，对付这种类别的怪物，只能从头部入手。可是在当前这样高速移动的情况下，既要保证瞬时攻击的有效性，又要时刻保持安全距离，这并不容易。

　　“要不要找个悬崖把它推下去？”他向面具人征求意见。
　　“不，”面具人答得干脆，“这类丧尸一样的怪物摔不死，并且去到哪都会造成污染，你也不想以后你的梦里全是这种恶心的东西吧？”
　　“什么意思？”许泫汐疑惑道。
　　面具人冷笑了一声，
　　“它原本可不是这样的。是因为被抽取了生命才会变成这种行尸走肉。也许原本这个噩梦是雪夜密室杀人的情节，却因为那力量变为了没品的丧尸片。”
　　“抽取生命？”

　　接连的问题似乎令面具人有些不耐，再次驾驶着摩托躲过了前方的障碍，他继续答道：
　　“梦境的力量能够根据‘眠者’的记忆生成怪物，这些怪物具有一定自己的思维能力。但是现在的深层梦境里有一个不可控的东西，正在抽取这些怪物的生命，来达到控制它们的目的。也许可以说，那个东西正在妄图用梦境的力量来捏造出虚假的灵魂。”
　　察觉到对方的不耐，许泫汐也没再说话，反正自己也不想再和梦境扯上关系，不如不问得好。
　　眼下，解决这只丧尸麋鹿才是关键所在。

　　面具人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而后向许泫汐说：
　　“周围的树木不太整齐，我需要一个岔道，把那个怪物隔开。作为这个梦的主人，你应该能做到吧？”
　　“…好，我试试。”
　　尽管知道过度消耗脑力的代价，但现在不是吝啬的时候。

　　看向前方的雪地，许泫汐闭上双眼，集中精力地将脑海里的画面呈现出来。这时，面具人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我需要并排的树木，在怪物奔跑的那条道路上，有一些石头作为障碍减缓它的速度。”
　　闭着眼的许泫汐皱起了眉，看样子构思和控梦的确是个困难又煎熬的过程。
　　一时，他只感觉脑袋里一片浆糊，虽然有了清晰的画面，但太阳穴两边的位置却突突直跳，疼得厉害。不觉间，在这样的冷天里，额间竟冒出了冷汗。
　　许泫汐不知道他在做这一切时，面具人正半回首看着他，那张覆盖面具下的脸似乎真的在笑。
　　也不尽然，是完全代表着友好的笑。

　　但许泫汐的情况却很糟糕，他感觉自己的头痛得快要裂开，就连紧闭的双眼都要快充血。
　　“深呼吸，”面具人的声音传来，“把呼吸放缓，想象这里即是现实。”
　　“前方的道路已经开始改变了，再把呼吸放缓些。”

　　像是梦魇之人，许泫汐的意识像是堕入了层层深洞，无法坠落的状态中抽离，脑海里的事物愈加清晰，但出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时之间他的意识像是无法处理的机器，开始出现重复的故障。

　　“睁眼！”
　　面具人的一声提醒如同唤醒睡梦者的铃声，只是呼吸间，许泫汐终于能从无尽的回旋里清醒了过来。
　　他张开嘴直喘气，任由冷风钻进口腔，带来阵阵冰冷刺痛。

　　眼前的路果然已经产生变化，整齐的树，分叉成两条的道路，以及旁边路上出现的黑色石头。
　　“成功了？”
　　许泫汐庆幸道，现在他只感觉虚脱了一般，浑身乏力。
　　“成功一半。”
　　面具人说着，举起了右手，空中出现粒子般的黑色粉末围绕在他手心，渐渐形成了一只十字驽。

　　“你要干什么？”
　　看着对方那些武器在空中比划，许泫汐并不太清楚对方的意图。
　　“一点简单的结束仪式。”
　　面具人双手放开，由于他们的前方并没有障碍，他只将速度摩托提到最高，让其依靠惯性滑行。而后，他站了起来，用驽瞄准向了怪物一侧的树。
　　“安息吧。”

　　接连扣下扳机，两只杀伤性箭头飞驰出去，纷纷穿过旁边的树钉入对面相隔的另一棵树上。
　　定睛一看，两只箭头的中间还连接着一根细细的钢绳。

　　那头丧尸鹿距离他们只是相隔几米。在它的前面均是石头构成障碍，纵然没有更多的思维去减速，但它的速度也慢了一些。
　　可钢绳的特地被选在了没有障碍的位置，那段距离足够麋鹿再次提速冲过来。于是，这只没有意识的怪物，就在它加速的瞬间，被悬着的钢绳给削去了头颅。

　　黑红色的血顿时洒落一地，而那颗巨大鹿头则带着腐臭味，滚出老远。
　　眼见那没了头的身体轰然倒下，两人的摩托也终于停了下来。
　　一切似乎结束了。

　　但毕竟人类脑力有限，过度消耗脑力来对抗怪物并不是一个很划算的选择，此时许泫汐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半身麻木，根本无法行动。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暗中发力，企图恢复身体的行动力，一边看向走到一旁的面具人。
　　像雪地摩托还有□□这样复杂精密的物品，对方为何在消耗脑力构建后，行动依然没有什么影响？

　　这面具人到底是谁？

　　许泫汐思考着，试探性地开口道：
　　“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面具人理了理手上戴着的手套。
　　“可以，不过我只给你最后三次机会。”

　　对方还愿意回答，算是不错的开局。
　　“为什么那些查究员会进到我的梦中来？”
　　许泫汐问。
　　“…”面具人沉默一会儿，并非逃避问题，而像是在寻找一个更加通俗易懂的说辞，好让对方明白，“这么说吧，只要是在他们基地覆盖范围以外的地区，他们都可以随机入侵别人的梦境。”
　　“基地覆盖范围？”
　　“对，”面具人脸上的表情变幻着，这下变成了思考的卡通表情，“他们基地的建筑很特殊，其中建造了可以屏蔽做梦时产生脑电波的一种信号。而查究员侵入别人的梦境时，基地区域就成为了入侵盲区，你可以理解为‘安全屋’。”

　　听到此，许泫汐不由想起来初次去沃仑公司时那蜂巢形状的窗户和特殊材料构成的白色墙壁。
　　“所以，我在沃仑公司倒是没做噩梦。”
　　面具人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不过我在这劝你一句，如果你想好好活着，最好还是回去那里。”

　　“为什么？”许泫汐的问题脱口而出，随即他又意识到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离开了沃仑公司？”
　　闻言，面具人笑了笑，笑声在面具下显得有些闷，他面具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因为，我属于第三方势力。可以在每个人进入梦境时看到他们的短暂记忆。你大可以放心，让你回去沃仑，是最明智的选择。”
　　面具人略微停了停，他在看手腕上的时间。
　　“在外界被梦境入侵，作为‘眠者’，你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哦，对了。像你这样中途退出，精神也会受到他们的机械设备影响而产生后遗症，最普通的就是产生幻觉，严重的话……”

　　不必多说，严重起来可能就是记忆混乱，神志失常。
　　关于巷子里看到的猫脸老太太，很可能就是后遗症导致的幻觉。

　　此时此刻，许泫汐只感到眼前疑团重重，有无数的疑问依然在他脑海里盘旋。但最后一次机会，他还是开口问出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那你呢，你是怎么入梦的？”

　　面具人走了过来，而后低头看着他。
　　两人距离极近，许泫汐相信对方完全可以看清楚他眼中因为紧张收缩的虹膜，可他只能看到那张电子屏上显示的笑脸。
　　“你很想知道？”
　　面具人问了一个没什么营养的问题。
　　不过，许泫汐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惜你的时间不多了，”面具人抬起一手，“想知道的话，回沃仑公司。你或许有机会找到答案。”
　　对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额头，带着些玩笑一般，还歪了歪头。
　　可就在眨眼的瞬间，抵在头上的东西变戏法一般，居然成为了黑洞洞的枪口。
　　“我只能警告你，有人正在找你。而现在，该醒了…许泫汐。”

　　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