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七等分》炫饭墨鱼

14、照镜子时见了鬼 “啊…

　　“啊…”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像是溺水者冲出水面的一瞬，许泫汐终于从梦中挣脱了出来。身上传来潮湿的触感，伸手一摸才知道睡衣和被褥早已在梦中被汗水浸透。整个人湿漉漉的，仿佛在水中泡过。
　　体感温度已经升高，不再似梦中雪原那般冰冷。

　　床头柜上传来时钟“嚓嚓”走动的声音，在这凌晨的夜显得格外响。
　　凌晨五点，一个不早不晚的时段。

　　梦里经历的一切让许泫汐再也没了什么睡意，加上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并不好受，所以干脆起床，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披上睡袍，收拾好一切，他走向卫生手间打算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走到镜子面前，他将毛巾沾湿再缓缓擦脸。同时，心不在焉地看着镜子里的倒影。此时，由于没戴眼镜，那影子有些模糊，看上去宛如凝聚缭绕的烟，随时都会散去。

　　沾了冷水的毛巾在脸上一擦，皮肤都被冻得有些发红，在这入冬的天气的确太不适合用这样的方法洗脸，更何况现在处于凌晨。
　　但许泫汐并不在意，继续让水淌过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
　　许泫汐现在脑子里混乱一片，他依旧在回忆着梦中面具人向他说的每一句话，直至最后被面具人杀死，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信任危机，可醒来后细细斟酌，却发现安然无恙。
　　对方好像并不想置自己于死地。
　　只是，梦境始终是梦境，任它再怎么光怪陆离都影响不到现实世界……

　　可当他这么想着，再次弯腰去清洗毛巾时，那淌到手里的水流却忽然变成了红色。瞬间白色毛巾也变得通红，许泫汐触电般地将两手飞快收回，眼前的红色又在短短的几秒内消失不见，手上未干的水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使劲眨了几次眼，他抬头去看镜子，另一个自己同样保持着惊慌的模样，并未出现异常。

　　冷光灯下，狭小的卫生间似乎开始变得不安全，黑暗中仿佛躲着什么东西，露着眼睛偷窥着他。
　　于是，许泫汐没有继续呆在里面，而是回到了被窝里。

　　他还没有忘记刚才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面具人说过中途退出会让他的精神产生影响，还会出现幻觉。
　　这样的症状，确实在他身上应验了。
　　他是否真的应该如那人所言，重新回到沃仑公司去？

　　关于能够入职沃仑的原因，至今都没真正找到答案。
　　那时他推断，沃仑公司是想从他这里找寻失窃的某样东西……现在结合所有已知的信息来看，沃仑可能并不想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而自己，也许已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到了漩涡中心。一开始做出的错误选择，就只能不断地被引导着，向着更加错误的方向发展。

　　“如果你想好好活着，最好还是回去那里。”
　　这是不明身份的面具人对他说的话。
　　许泫汐必须再次做出选择。

　　尽管现在许泫汐已经重归无业游民的队伍，但他也不敢真正地闲下来。在家呆着的着段时间，也在用手机浏览着网络上的招聘信息。
　　重归普通生活，他不得不想办法在这个高科技纵横的时代找一份糊口的工作。

　　就这么着，一晃眼的功夫，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原本他的打算是，随便买些吃的对付一下一整天都未进食的肚子。可没想到，才下楼买了食物正提着袋子踏上楼梯，就被等在门口的人影给吓了一跳。

　　不知为何，许泫汐只觉得自己经过一系列幻觉，现在似乎变成了易受惊体质。等他定睛去看，才发现来人正是他的房东吴老头。
　　“哎，死小子逃哪去了？等你几天了，夜不归宿啊？”
　　秃顶的老头穿着马甲，瞪着眼睛向许泫汐怒道。
　　那严肃的模样，像是一个正直的老干部一般。
　　“吴叔，我这几天去找工作了。你先让我回家吃一下饭。”
　　许泫汐无奈地走上前，想从老头旁边绕开。
　　天知道他住在楼上的房东怎么跑到家单元楼口来质问了。不过，这次好几天都不在家，该不会是吴老头以为他跑路了吧？

　　“死小子，我不是来专门来找你的。只是这几天你那屋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差点报警你知道吗？”
　　吴老头见小伙子误会自己，有些生气地解释道。
　　许泫汐莫名地有些感动，毕竟这个性格有些孤僻的老头除了嘴上不饶人外，有时候还会大发善心推迟几天收房租或是做些饭菜送给他。
　　总的来说，老头很爱面子，不过远没有看上去那般不可接近。

　　“好好，吴叔。我这不回来了吗？这几天有事，所以没在家。”许泫汐一边说着一边上楼，“我买了馄饨，一起吃吧？”
　　老头似乎还有些气恼，不过也跟着往上走。
　　“小子，最近这附近恐怕不太平，前天我看新闻，说护城河那边捞起一具尸体……你晚上又经常走夜路，小心点。”
　　“尸体？”
　　“是啊，要么你找工作就找早点下班的…”吴老头接着道，说着看了看许泫汐的晚饭，“哎，你就只会吃馄饨啊？家里炖了点鱼汤，去我家吃吧。”
　　相处下来，许泫汐也习惯了老头的个性。既然被邀请了，他也不好推辞：
　　“好，谢谢吴叔。”

　　要说许泫汐还是第一次来到吴老头家，这老旧的单元楼里，也只有他家还保持着老一代审美的装修。
　　墙上，窗户上都贴着红色的福字，门框之间还挂着用珠子串成的门帘，靠墙正铺盖着红色毛毯的沙发以及棕色柜子上放的老式电视，全部的物件就这么填满了漆着绿色墙面构成的客厅。

　　许泫汐知道，吴老头一直一个人住。但他之前听说过，老头有个女儿，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一直都未来看望过自己的父亲。
　　“坐吧。”
　　吴老头招呼许泫汐坐在沙发上，又自己搬了个靠背椅坐下。对面的茶几上正放着他所做的鱼汤，还有一锅蒸熟的米饭。

　　等两人终于动了筷子，许泫汐才发觉自己碗里的鱼肉其实价格昂贵。
　　他惊讶了一会儿，按理来说吴老头的住宿环境和衣着，并不像是能够买得起这种食材的人。
　　老头似是察觉到许泫汐的反应，哼了一声。
　　“赶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小子现在才发现，老头我送给你的饭菜都不错吧？”
　　“这…”许泫汐干笑，“没想到吴叔你挺有钱还挺低调哈……”
　　吴老头喝了一口汤道：
　　“本来我也没吃那么好，是看你小子瘦巴巴的像随时要晕倒似的，就送点吃的给你喽。”
　　“哈哈哈……”
　　许泫汐一时之间不知怎么接下去，只得又往嘴里塞了个馄饨。
　　他，此刻是没感情的吃饭机器，馄饨的天敌。

　　忽而，老头像是往事涌上心头，放碗的动作都慢了几分，眼中都是落寞。
　　“我女儿以前身体也不好，那时候没钱买好东西给她吃。现在能买了，她却…唉……”
　　“她…去哪了？”许泫汐清楚也许这是吴老头的伤心事，但他很想知道这个神秘的女儿究竟何去何从。
　　吴老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所有的叹息全都化为了他看向窗外的眼中，那孤寂失望的神色。
　　“她已经失踪十三年了，真的失踪了…”
　　许泫汐愣住，他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现实的理由，使得吴老头在此孤身一人。
　　吴老头又道：
　　“小姑娘以前可聪明，读书很厉害，考的好，找的工作也好…只是，造化弄人呦。”
　　语气里分不清是哭是笑，但流露出来的悲伤已经让他说不出后半句。
　　赔款完全改善了吴老头的生活，现在他能够吃得很好，住得很好。
　　可是他不愿接受事实，一个人固执地守在这老旧的楼里，等着失踪的女儿哪天突然的归家。
　　而十三年过去了，他只等来了苍老……

　　对于安慰他人这件事并不擅长，许泫汐只能拍拍老头的肩膀，又给吴老头的碗里夹了菜。
　　吴老头抹了抹脸，说道：
　　“罢了。不提了，多吃点菜。”
　　眼前这个压抑着情绪的老人看向许泫汐，笑了笑，又别过头去暗自擦去差点流出来的眼泪。

　　许泫汐与吴老头就这么静默地用完了一餐。

　　等回到家后，他把房租发给了老头，然后坐回沙发上。
　　几天没有收拾过的家里多了丝灰尘的气味，少了份家该有的温馨。

　　夜色渐深，在一片沉默着的安静之中。许泫汐不禁想，如果这世上能少些别离该多好…
　　他曾在梦中见过许久未见的父母，见过一家人一起生活的画面……
　　想必，吴叔也曾在梦中见到回家的女儿，家庭团聚。

　　可，梦终究是梦，再美好又怎能变成真的呢？

　　灯光下，桌上邀请函的烫金文字正反射着金色的光芒，与窗外亮着的灯光融为一体。
　　这是一封，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住宅区域的书函，也是唯一一个个通往上层阶级的神秘通道。第一次与沃仑公司接触时，送他去医院的女人将它给了他。
　　或许，邀请函上的号码便是打开命运大门的钥匙。
　　命运再次将选项放在了他的面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