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晓你要幸福啊！》苦茶加蜜

32、第 32 章 结下梁子_

　　阿莱恩被一段激昂的音乐声吵醒。
　　“嘶——”
　　他下意识地用掌根抵住太阳穴，想要缓解这种头痛的感觉，可无济于事。
　　失真的电吉他音如电钻一般旋转着钻入他的耳道，密集的鼓点和嘶吼的人声跟着起哄似的在阿莱恩脆弱的神经上疯狂蹦跶。
　　他憋着一口气，将轮椅从躺椅调回座椅，看向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
　　能做这种事的只可能是那个家伙了。
　　易曦才对着大屏幕摇头晃脑，仿佛沉浸在某个疯狂的世界，一点也没注意到空间里另一个生命体的呼喊。
　　然后下一秒连人带沙发被撞飞。
　　倒也不是真的撞飞，易曦才因为毫无预防，普通地被冲击到栽倒在沙发上。
　　“怎么可以开着老头乐在别人家里乱撞，我要告你危险驾驶。”
　　易曦才关掉电视，对着袭击者抱怨。
　　阿莱恩控制轮椅转过来——因为没有安全带，他是倒着开撞过来的，“别装了，你就是故意吵醒我的，到底有什么事？”
　　“原来年纪大了，起床气也会变大。”
　　易曦才笑着摇摇头，在阿莱恩打算离开前终于开口：“老何啊，既然我们现在算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了，我们不妨把话说开——我感觉你对我有很大的敌意，未来的我跟你是有什么过节吗？”
　　“过节？你觉得我会和你有什么过节？”
　　“比如说……”易曦才看向他坐的轮椅，“你说你以前被车撞了，难道撞你的人是我？”
　　“你想多了。”
　　“那就是，你女朋友看上我然后把你甩了，之后你就记恨上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在阿莱恩要嘲讽他晚间八点档的想象力前，易曦才先反驳了自己的说法。
　　“噢对了，你说过想交一个外星人女朋友，但你没飞出地球欸，该不会到最后还是个孤寡老头吧？”
　　阿莱恩原本没精神地耷拉着眼皮，听到某个关键词倏然抬眸，与挑衅者的目光相触，眼里是浸透寒意的审视。
　　“你对我的事怎么这么门儿清？”
　　阿莱恩从未掩盖自己是个狂热外星人迷的身份，但这个特别的择偶标准他在长大一点后就再也没有在外人面前提过了，那么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小何可聊得来了——”
　　易曦才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哼！不可能。”

　　阿莱恩与易曦才的真正接触并不多。
　　在易曦才尚未改名前，阿莱恩只在易导的葬礼上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之前偶有听到他的零星传闻，而第一印象只能说是不好不坏。
　　阿莱恩读的是材料学，毕业后去了诺瓦工作，这条路是他一开始就选好了的。
　　获得了大量探索宇宙的知识后，阿莱恩有一套自己的见解：航天领域的理论框架已趋完善，而国家分配给航天业的资金有限，降低火箭和飞船的成本就是推动航天事业发展的最大动力，而最好的降本方式就是在任务完成后能够对火箭和飞船进行回收、重复利用，而不是让它们沦为轨道上的太空垃圾或坠落地表的残骸
　　要想制造可重复使用的火箭飞船，最关键的就是要有能承受超高温度与超低温度，寿命长，耐磨损的外壳了。基于这样的判断，阿莱恩选择攻读材料学专业，立志要成为实现火箭飞船可回收技术突破的一员。
　　他还计划将来出国去诺瓦工作，是因为诺瓦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和最权威的航天机构。此外也有不必要但很重要的一点——他的至交挚友就在诺瓦。
　　挚友艾伦的妹妹因为打击出现了精神问题，被家族强制送进精神病院，与其说是让她接受治疗，不如说这是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
　　艾伦希望妹妹能得到真正的治疗，比如说把安吉拉安排在某个远离人烟，有漂亮自然风景的别墅里疗养，身边配着负责照顾的佣人和专业的医生，也许在这样悠闲的日子里，某一天她能心平气和地把过往放下。
　　阿莱恩建议明的不行来暗的——找个晚上去把人偷出来放别墅里养着，管他这的那的，反正就算被发现也不算犯法。
　　他是认真的，但艾伦听完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把他的建议当成了一个玩笑。
　　后来艾伦给自己的妹妹找了一个丈夫，据艾伦说这只是段名义上的婚姻，就为了洗刷掉“精神病人”的污名，将安吉拉从医院接出来。安吉拉不会知道这个丈夫的存在，自然也不会反抗胡闹。
　　安吉拉的丈夫结这个婚的目的是什么，用大拇指都能想出来了，只能是奔着奥布里这个姓氏来的。
　　当阿莱恩知道艾伦找来的人是他尊敬的易导的儿子时，他还是吃了一惊，不过对克里斯蒂安倒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感慨了一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之后克里斯蒂安创造的谕者问世，再到后来谕者以奇迹一般的速度结束了一场战事，获得了国际上的认可，他才跟着认可了艾伦当年的行径。
　　艾伦看人眼光毒辣，做事面面俱到，当年的安排也算是照顾到了所有人，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完美，他当时为什么在抱不平呢？阿莱恩已经不记得了。
　　直到这里，阿莱恩跟克里斯蒂安也没有产生多少交集，自然没有矛盾。
　　在那场实验意外前，阿莱恩和艾伦的关系一直很好，阿莱恩甚至觉得只有死亡才能破坏这段友谊。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当年无限能源的实验发生事故，爆炸地点附近的区域出现了高能射线，如同核泄漏的灾区，让爆炸的幸存者罹患辐射病。
　　阿莱恩因为离爆炸点近，病情属于最严重的一批。
　　在止痛剂的加持下，阿莱恩在身体上并没有经历过多的痛苦，但心理上的痛苦——来源于惨淡现实的痛苦，可不是药物能够解决的。
　　他知道这不是艾伦的错，却抑制不住怨怼埋恨；他明白活着已是万幸，却总幻想着他不去参观那场实验的未来；他清楚脱发是最轻的症状，却仍无法直视镜中光秃秃的自己。
　　他知道，但他就是做不到。
　　当他因皮肤持续脱落，而新皮长不出来，需要做皮肤移植时，他提了一个要求：植皮前，给他的新皮肤种上毛发。
　　用他的基因制造的人造皮肤需要培养个把月的时间，而他加的这项要求需要另外培养毛囊细胞并加上去，复杂的工艺让工期延长，而成本自不用说也是翻了一倍。
　　阿莱恩极尽全力，小心翼翼地收起情绪，装出的坚强假象，被一个人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击碎。
　　“单做个植皮就行了，非要种发干嘛，大把年纪了还想着扮美呢。”
　　阿莱恩不管这个人是已逝恩师的儿子，也不管他如今显赫的身份，他就想弄死他。
　　那时候他因为皮肤溃烂全身裹着绷带，举起灭火器的样子就像恐怖片里的木乃伊鬼，看上去很唬人，实际上轻而易举就被艾伦制止了。
　　他的愤怒连一点混乱也没造成。
　　如果他身体还健康，不用依靠奥布里的钱生存，他绝对不会让克里斯蒂安好过。
　　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自此，阿莱恩与克里斯蒂安结下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