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晓你要幸福啊！》苦茶加蜜

31、第 31 章 求个心安┗

　　何宏宇坐在那张看起来特别贵的人体工学椅上，连人带椅小心翼翼地往左边挪动，那双桃红色的眼睛跟随他向左边看。
　　他大气不敢出，屏住呼吸又向右边挪动，那双眼睛依旧追着他，然后朝他的位置歪头一笑，好像在说——
　　我能看到你。
　　听到一声惨叫，本来在观赏自己藏品的易曦才闻言赶过来，看到何宏宇蹲在地上，佳佳在一旁一脸茫然。
　　“他怎么了？”
　　佳佳指向最左边的显示屏，里面有一个有着白色及腰长发和桃红色大眼睛，长着一对尖尖兽耳的二次元美少女，“宏宇说她是鬼。”
　　“鬼？”
　　何宏宇声音颤抖着补充，“她看着我，她能看见我！”
　　起初，何宏宇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桌面壁纸，他有个舍友就喜欢拿这种画出来的美女图当桌面。
　　当他双击图标，在窗口弹出要占据整块屏幕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里面的女人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也许是动态壁纸，何宏宇给自己解释道，但余光中的一抹红色让他不由自主地移动视线。
　　易曦才的电脑桌面上三联显示器的搭配是两竖一横，而最左边的屏幕出现了那个对他眨眼睛白发女人的全身图。
　　何宏宇心里直发毛，大脑空白片刻后决定试探一下屏幕里的女人是否真有古怪，然后就出现了开始的那一幕。
　　“哈哈哈，她是小玉。”
　　易曦才抹掉眼尾笑出的眼泪，解释道：“小玉是我接手的一个做智能助手的项目。她可以根据摄像头判断人的位置，然后调整虹膜在眼睛的位置，让人觉得被她看着。”
　　“看你的反应，看来效果不错啊！”他大力拍了拍何宏宇的肩，“你怎么会怕美女啊？小玉的形象可是我提的要求，要是真有长这么漂亮的鬼，男人们还得排着队等着被勾魂呢。”
　　何宏宇捂住心口缓缓起身，惊魂未定地坐回到椅子上。
　　“智能助手……”
　　消化易曦才的解释，捕捉到某个关键词后何宏宇眼睛一亮，“那小玉是人工智能吗？”
　　易曦才摇头。
　　“差远了，这只是我无聊接的小项目，她不会思考，只会按程序做事。”
　　“什么嘛，不是啊。”
　　何宏宇感到失望，他还想见识一下这种据说可以远超人类智力的人造物呢。
　　“看来你对人工智能很感兴趣？”
　　“那当然了，现在诺瓦不是有个航天项目吗，据说要搭载人工智能上天，如果能碰到外星人，人工智能有强大的语言学习能力，就可以分析和学习外星人的语言进行交流！”
　　说起外星人，何宏宇明显整个人就兴奋起来，“他们说你在未来搞出了个叫做谕者的人工智能，还带着大家飞出地球探索宇宙了！这个人工智能的项目你现在有开始在做吗？”
　　“现在……还在优化算法，不过李导跑诺瓦去了后项目没有什么大进展，还不是能拿出手的阶段。”
　　“李导是？”
　　“我的导师。”
　　易曦才说出一个名字，让何宏宇再次瞪大眼睛，惊呼：“你是那个李院士的学生？”
　　易曦才导师的名字可响亮了，既是国际著名的计算机科学家，又是当之无愧的高川人工智能领域奠基者之一，名副其实的重量级人物。
　　何宏宇看了一眼不远处摆的那堆神像，眉头皱起，一脸不解：“李院士怎么会招你这样的人做学生？”
　　“你是觉得我太迷信了？”
　　“反正家里摆这么多神像，还说之后要选一个当信仰，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经科学家。”
　　易曦才摇了摇食指，眨眨眼笑道：“如果我说我就是因为李导才开始迷信的呢？”

　　人类在三十多岁后，身体的各方面就开始走下坡路，不可避免地要体验“生”之后的“老病死”。
　　所有人都逃不过自然规律，就算你富甲一方或者名誉天下也不能例外。
　　年过半百的李女士不过是因胃疼去做了一次检查。她普通地走进医院，最后捏着一份不普通的胃癌晚期报告单走了出来。
　　易曦才第一次见到治疗后的导师，就感慨人怎么可以老得这么快？
　　不过是做了一次化疗，时隔几个月，一个风风火火，比年轻人还有劲头的中年妇女仿佛被药水抽走生命力，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易曦才开车，载着导师去一个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据说很灵的寺庙求签祈福。
　　“怎么不叫您丈夫或者现在的学生陪您过来？”
　　寺庙不在市区，光是开车载人一来一回就要花个半天。
　　尽管易曦才不情愿浪费这么多时间在别人身上，但李导毕竟是他在行业的引路人和重要人脉，他自然是不能推脱的。
　　“我是来透口气的，今天不想受他们的照顾了。”
　　李导慢条斯理地回答。
　　她并不想因为病情就被人当作焦点，过多的关心于她而言是一种负担。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车子抵达目的地。
　　易曦才静立一旁，全程注视着李导以近乎信徒般的虔诚态度，一丝不苟地走完了求签的每一步。
　　真不知道她从哪里了解到这么麻烦的一套流程。
　　李导在进殿前便备好了三支香。步入殿内，她将香点燃，持香朝四方恭敬拜过，而后插入殿中最大的香炉。
　　接着，她双膝落在殿前的软垫上，双手捧起圣杯，轻声念出自己的真实信息与要问之事，随即掷杯于地——唯有掷出一正一反的“圣杯”，昭示神明允准，才有问签的资格，要是掷出同一面就要换个问题，再问再投。
　　终于求得圣杯后，她捧着签筒，到寺中最大的香炉前敬一下——将竹筒在缭绕的香烟上缓缓绕过三圈，再回到原位开始摇签。
　　这还没完，抽到签后还需掷杯请示，不是连续的两次圣杯便要将签放回筒中重摇。
　　李导被卡在掷杯的环节，因为迟迟拿不到圣杯，整个过程被拖慢了许久，易曦才在一旁无聊到在算她这么多次都掷不出圣杯的概率。
　　历经漫长的数次重投，李导终于可以拿着签去换解签文，结果到手一看——是个下下签。
　　易曦才亲眼见证她本就苍白的脸，唰地一下褪去全部血色，只余一片死灰，可能她当时拿到医院的报告单也是这个表情。
　　“不要把下签单纯看作是凶兆，这不是不吉利的意思，你不需要太过担心。”
　　看到她面无血色的脸，比她还要干瘦的解签人解释：“神明的意思是，你当前的运势正处在最低谷，是最困难的时刻，但同时着也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转折。只要你凝聚心力，咬牙渡过这段日子，就可否极泰来。”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院中那棵挂满祈福牌的老树：“你看它，熬过一整个寒冬，如今正慢慢抽出新芽。”
　　“你可千万要忍耐下去，咬紧牙关，静待转机，否则一切的努力都会白费。”
　　安慰一番后，李导面色变缓，解签人开始讲述签诗后的历史典故，很有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然后给出一些一般人都能想得到的建议。
　　易曦才估摸着解签人的年龄，根据他出生的年代，这位解签人给人解签的经验肯定不少，但学历极大可能是连本科都没有的。
　　而一个学术泰斗竟然对这样一个人的话连连点头，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好似真把对方当成了大师。
　　在回去的路上，易曦才甚至从后视镜看出导师的神色比来时还要轻松。
　　明明世上根本没有神，她心里大概也是不信的，但还是去求了签问了人，最后竟也握住这根虚无的稻草得到了宽慰。
　　这是易曦才第一次体验到“神”的力量，自那以后，他便对世界各地的宗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开始系统地收罗、研习起那些古老的传说与习俗。

　　听完易曦才的小故事，何宏宇只有一个疑问。
　　“那你的老师现在还好吗？”
　　“我前面不是说了吗，她跑诺瓦去治疗了。上次聊天她的状态挺好的，说自己至少还能活十年。”
　　易曦才只希望她能赶紧结束治疗回来指导工作，项目进展不顺利，卡得他都想去拜一拜了。
　　“看来这个寺庙真的很灵欸！”
　　何宏宇一脸被种草的样子，看起来有要去求个签的打算。
　　“你不是信外星人的吗，你还信神？”
　　“切，你管我。”何宏宇撇撇嘴，随口问道：“你没顺便求个签？”
　　李导那时也说过同样的话：来都来了，你也求个签吧。
　　易曦才的回答依旧。
　　“很可惜，我没有要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