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晓你要幸福啊！》苦茶加蜜

24、第 24 章 妈妈的味道

　　对第二个议题的讨论也差不多了，易晓晓提议中场休息，这个点该吃饭了。
　　“我来点外卖吧，你们想吃什么？”
　　易晓晓第一个冲向月饼盒，把铁皮盖打开拿回自己的手机。
　　以防止他们有人中途玩手机开小差的理由，易曦才在会议开始前收缴了所有人的手机，统一装到了盒子里。
　　说实话，被收了手机，她心里挺不踏实的。
　　特别是讨论中途冒出一堆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不能自己查只能问人，让她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开口问的人不是她。
　　“外卖不健康，我请大家吃饭吧。”
　　“去外面吃吗？”
　　易晓晓还是第一次被易曦才请客，对他突然的大方感到新奇。
　　不过……
　　她看向阿莱恩，虽然他的屏障可以开障眼法，让旁人只觉得这是一位普通的老人坐在普通的轮椅上，但轮椅加屏障的占地面积太大了，在公共场合行动很不方便。
　　“不是去外面吃，饭店的菜也不健康，哥哥我请你们吃健康的家常菜。”
　　说着易曦才就从冰箱冷冻层拿出他所谓的健康家常菜，蒸锅正好能把六个饭盒全放下。
　　“这是什么？预制菜吗？”
　　玻璃饭盒里的是米饭加上一荤一素的搭配，看着很清淡，而且都是学校食堂的常见菜式。
　　易晓晓不满地瞅向易曦才，比起健康饮食，她这时候还是想摄入一些香香辣辣，高油高盐高热量的美味。
　　“放心，我请专业厨师做的，味道有保证。”
　　“你请的该不会是学校饭堂的大厨吧？”

　　与在厨房里谈笑风生，还有心情吃饭的易晓晓不同，第二个着急拿回手机的何宏宇胸口像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他忧心忡忡地离开客厅，关上门后坐在电梯旁边的长椅上。
　　看着手机出神了好一会，何宏宇还是打开飞鸽聊天界面，点击最常联系人列表的第一位。
　　“所以说，你担心地震会提前？”
　　艾伦听完何宏宇的讲述，笑着说：“我很高兴你能跟我说这些，而不是把这件事一个人扛着。”
　　“还好啦，本来也不是我一个人在面对这些问题，那么多人在开会讨论呢。”
　　但他们心系的是整个人类，乃至整个世界的命运，而他脑子里想的只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家乡。
　　这样一想，何宏宇觉得自己心胸过于狭窄。
　　“宏宇，你先往好的方向想，既然地震一定会到来，你觉得怎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
　　何宏宇思索片刻，回答道，“地震来的时间跟原时间线一样，或者以后我们能把地震发生的时间准确预测出来。所有人都提前撤离走，等到地震结束，彻底安全了大家再回去，没有人员伤亡。”
　　“嗯。”
　　“到时候很多楼可能会塌掉，没塌的也可能会变成危楼，呵，也是让土木的兄弟吃上老天爷赏的饭了。”
　　“听起来不错。”
　　何宏宇胸中那块沉重的巨石仿佛被移开了少许，呼吸终于顺畅了几分。
　　“但是……”
　　艾伦打断他消极的想法，问：“宏宇，你相信‘你’从未来带过来的数据吗，你相信在短期内这些数据都是准的吗？”
　　“我……我相信。”
　　“你怕十六年后的灾难会提前，那如果它真的会被影响提前发生，那你觉得会提前多久？你认为会提前到今年一月七号之前吗？”
　　“你的意思是……”
　　“这只是对最坏的结局的预防。”
　　意识到自己手上拥有能回溯时间的能力，压着何宏宇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开。
　　“说不定到时候安上‘门’，又蹦出一个未来的我。”
　　“可能还有我呢。”
　　“欸，你是不是还在在意——”
　　何宏宇跟艾伦聊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有人从电梯里出来。
　　“小何？”
　　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诧异地抬起头。
　　“你不是去诺瓦了吗，怎么在这里？”
　　“老、老板？”

　　饭还要再等十分钟才能好，正跟易曦才闲聊，易晓晓就听到砰砰砰的拍门声。
　　她刚想过去开门，外面就传来何宏宇的喊声。
　　“易曦才，开门！你爹来了！”
　　易曦才快步走到门前，握住门把防止外面人把门打开，眼神示意其它几位撤离。
　　“天王盖地虎。”
　　“怎么还有开门暗号？宝塔镇河妖？”
　　“不对。”
　　易晓晓拉住要跟着去房间里避一下的欧若拉。
　　“你不想见一见爸吗？”
　　“没必要。”
　　欧若拉笑笑，也没多解释，抽回自己的手离开了。
　　趁着易曦才拖延时间，未来组的几人躲进次卧，并将门从里面锁上。
　　“终于有机会和你们聊聊了。”
　　阿莱恩移动到远离门的角落，让三人靠过来。
　　他先是看向佳佳。
　　“昨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
　　她笑嘻嘻地抱着笼子，早上起床后到现在一直抱着，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只大白兔。
　　阿莱恩看着佳佳发自内心地洋溢出幸福泡泡，也欣慰地笑了。
　　至于佳佳开心真正的原因，是体验到外面的世界，是游玩的项目，还是她怀里的宠物，抑或三者皆有，无关紧要。
　　阿莱恩接着看向欧若拉。
　　“你为什么不想见易导，只有你留下来的话，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欧若拉摇头。
　　“没必要，我已经见过我父亲的最后一面了。”
　　欧若拉接受了她不是真正的易晓晓的事实，她只是一个“沼泽人”，她的记忆，她的感情，是真实的，也是虚假的。
　　但她没下好对自己的定义，犹豫在真实与虚假之间。
　　欧若拉本来放弃了对于“我是谁”的思考，可易博盛的到来，让她意识到她之前在逃避最重要的问题。
　　这下，她终于选择了自己要站的位置，尽管要做的事情没有改变，但她眼前的迷雾被吹散了。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可在她眼中已焕然一新。
　　她是未来，是要消失的，不会重演的未来。
　　“好吧。”
　　既然欧若拉做好决定，阿莱恩也不多说什么，看向最后一人，以及他不离身的铝制行李箱。
　　“曼努尔，我希望你能有个心理预期，你的主张可能不会被接受。”
　　“我明白，阿莱恩先生。”
　　“接下来你不用隐瞒，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就行了。你妻子的事情，我们一定会想办法。”
　　曼努尔点头。
　　欧若拉挺好奇曼努尔从未来带了什么过来，感觉里面装着危险的东西。
　　不过既然都说了之后会公布，她也就收起好奇心，与佳佳继续之前的讨论。
　　像她这种进行全身改造的，身体里有两个必要元件。
　　一个在是头部感知外界，辅助大脑的“电子脑”，另一个是在胸口控制机械身体的行动的“机械之心”。
　　佳佳自然也有，但她只有视觉和听觉的感受器，所以她对世界的感知比一般人单调许多。
　　只要佳佳和她进行连接，就可以实现共感，尝到不同的滋味。
　　人这一生，若没尝过好吃的，便是白来了。
　　欧若拉不想让佳佳白活一场。
　　而且这不是她第一次进行这种尝试。
　　她以前连接过别人的电子脑，品尝过死亡的滋味，而这一次她想让佳佳尝到的，只有美味。
　　可能是她们的电子脑用的是同一个系统，两人的连接是意想不到的顺利。
　　欧若拉在手机里找到一份菜单，让佳佳点菜，她试着回忆味道。
　　自从有了电子脑的辅助，欧若拉不再苦恼记性不好，但凭空想起食物的味道比她想得更为困难。
　　欧若拉能记起的是这道菜是甜的还是咸的、好不好吃、哪个菜馆做的好吃，甚至什么时候、吃的、跟谁一起吃的、那时候还吃了什么都能想起来，可是她想抓住的那份独属于她的感官体验却模糊地飘在上方，怎么努力也够不到。
　　“想不起来食物的味道？”
　　阿莱恩想了一下，给出建议，“你没有找到触发回忆的真正线索，要不换个方向，你吃过的什么对你来说有非同寻常的意义，是最深刻的回忆。”
　　“最深刻的回忆？”
　　欧若拉有点难办，她尝过太多好吃的了，好吃的她都爱吃，吃过一遍还想吃个千百遍的也不少，要是出个个人最爱美食排行榜，那她得要从头到尾回忆一遍自己的人生了。
　　“是的，比如说……”
　　阿莱恩不假思索地给出自己的答案。
　　“妈妈的味道。”
　　人脑反应速度比不上电脑运算速度。
　　来不及了。
　　在欧若拉意识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前，电子脑已经调出了她的回忆。
　　这份回忆无比深刻，以至于触发的体验也无比清晰。
　　“哕——”
　　房间里，两道干呕声严丝合缝地同时响起，要不是音色差别太大，根本就听不出这是两个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