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晓你要幸福啊！》苦茶加蜜

25、第 25 章 痛苦与真实

　　阿莱恩对易导最深的印象就是他的超绝不经意式秀恩爱，每次一闲聊，他就会换着花样夸耀自己的老婆。
　　但易导一次都没提到过陈教授的厨艺。
　　看着一脸难受样的二人，阿莱恩对陈女士的黑暗料理充满了好奇。
　　“你们没事吧？”
　　好奇归好奇，阿莱恩对自己无心造成的过错还是感到十分的抱歉。
　　“嘶……没事，只是，”欧若拉顿了顿，“稍微能理解希曼说的‘只有痛苦，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是真实的’是什么意思了。”
　　听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阿莱恩又看向佳佳。
　　据他所知，佳佳不能做出丰富的表情，此时微微皱起的眉、闭上的眼睛和努起的嘴巴可能就是她的极限了。
　　“佳佳……”
　　正当阿莱恩想说些什么表达歉意时，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还算轻松的氛围。
　　刚才的动静是不是被外面人听到了？
　　欧若拉看出他的疑惑，在阿莱恩准备隐身前开口：“不用担心，易教授已经离开了。”
　　确实像她说的那样，易博盛已经走了，敲门的是易晓晓，过来是通知开饭了。
　　“我刚刚听到有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
　　易晓晓看着两人脑袋连着的数据线，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有点害怕，也有点好奇。
　　“只是想起点不好的回忆，连累到了佳佳。”
　　“佳佳没事！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很新奇！”
　　小女孩恢复了笑容，脸上没有不悦，看起来一点也不计较刚才糟糕的体验，阿莱恩也稍微安心了。

　　众人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后，开启了关于“人祸”的讨论。
　　首先是“事故”。
　　阿莱恩自称自己要坐轮椅是因为被车撞了，让何宏宇以后过马路要提高警惕。
　　“你的轮椅看着挺高级的，不像是只有移动的功能。”
　　易曦才挑眉，他对阿莱恩坐着的大家伙很感兴趣，可是对方一直开着屏障，碰都不给碰。
　　“这也是我的生命维持装置，我是肺癌晚期，已经全身转移。”
　　阿莱恩也不全是说谎，他无法离开轮椅，不是因为他真的走不了路，而是这把轮椅就是他的重症监护病房。
　　辐射病之后他通过治疗把性命保住，但治好没多久，向他接踵而来的就是各种癌病。
　　皮肤癌、脑癌、肺癌、淋巴癌、骨癌……
　　坏掉的器官能换新的，但细胞内断裂的核酸链可没能重新接回来，总不能把整个人换了吧。
　　阿莱恩的血管里流的是人造血，免疫系统也全线覆灭。
　　这个屏障本身并不是用来防子弹的，只是为了维持正压，让内部环境只有过滤净化后的空气。
　　不过微生物感染还只是小事，反正有抗生素，阿莱恩不肯离开轮椅的主要因为他后背上的东西。
　　因为没离开过轮椅，自然没人知道阿莱恩穿的这套衣服有个特别的设计，上衣后面像被人在剪了一刀，从下摆剪到肩胛骨的高度。
　　也自然没人知道他在后背安了一个留置口。
　　留置口需要贴在椅背上起作用，它看起来是一块嵌进后背的长方形金属板，上面有两个稍大一点和一个稍小一点的圆形接口。
　　大接口连接的柔软导管插在静脉里，而小接口连的导管则是插在脊髓蛛网膜下腔，而轮椅会根据生命体征的变化通过留置口分离出代谢物，补充营养以及调控镇痛药物的输入速度。
　　对阿莱恩来说，真正要紧的是止痛剂，癌症痛起来他连命也不想要。
　　痛苦才是真实？
　　不真实就不真实，比起痛苦，阿莱恩只想要虚假的安详。
　　“欸——”
　　何宏宇深深叹了一口气。
　　四十岁丧亲又残疾，七十岁还患上肺癌，一查就是晚期，自己可真惨啊。
　　欧若拉在“事故”后面写上“交通安全”。
　　交通安全啊。
　　易晓晓将视线落到纸上，上面是她刚记下的妈妈出事时坐的那趟航班的信息。
　　她昨天就被告知妈妈会发生意外，那时候她还没有具体的感觉，只是想着能知道这件事真好，这样她就能阻止意外发生了。
　　但今天听到发生的具体时间和整个过程时，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拿着笔的手也在抖。
　　明明这是没发生的事，可具体的数字带来的真实感太过强烈。
　　她仿佛看到了——平常的一天，她打开电视，出现在屏幕里的新闻播报画面中的，正是不久前还同她说说笑笑，关心她的母亲乘坐的那趟飞机。
　　“既然那架飞机上不止陈女士一人，还有其它参会的专家学者，都是各领域的大拿，你说这真的是一起意外吗？”
　　易晓晓瞥了易曦才一眼，虽然她知道易曦才不当着妈妈面的时候，都是陈女士，陈教授地叫她，但这个时候听到这个仿佛他和她没有母子关系的称呼，还是不爽起来，甚至有点想揍人。
　　“当时也兴起过你这种阴谋论，但没有证据。”
　　欧若拉看向易晓晓。
　　即便不说出口，她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朝她点点头，不管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谋害，她在未来一定会阻止这起惨案的发生。
　　其它几人的故事都交待得差不多了，曼努尔见是时候履行对阿莱恩的承诺了，也不再藏着掖着。
　　曼努尔是93年生人，这个时候的他只是个七岁孩童，家住在厄里塔首都阿苏勒的郊外。
　　厄里塔这次内乱虽然阵仗很大，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暴动，发起反叛的莱菈派会在几天后把政府军赶出首都，取得暂时的胜利。
　　但在之后等待他们的是更为猛烈的反扑和镇压，他的国家将会陷入长达三年的内战。
　　曼努尔家和琳达家是邻居，父母关系很好，在三年内战的伊始一同移民到诺瓦继续当邻居。
　　在诺瓦，他们父母亲过着低人一等的日子，勤勤恳恳地将他们抚养长大，他和琳达有惊无险地顺利长大。
　　成人后，琳达当上社区医院的护士，他则是参军入伍，退役后干上电工。
　　在核泄漏事故发生前，他们的小日子没有惊涛骇浪，但也难得有真正风平浪静的时候。
　　那时候的曼努尔还抱有极为天真的想法，只要琳达还在身边，他们便能携手跨越世间的所有难关。
　　他这次回来，不是为了避开十九年后的那场灾祸，他想要做的是阻止内战爆发，让他和琳达不要离开厄里塔。
　　曼努尔将随身携带的行李箱打开，展示他从未来带回来的武器。
　　一套隐身装备，一套音波催眠装置和三把枪。
　　易曦才玩了一下隐身衣，发现效果并不好，只能用来做单面的隐形，换个角度就露馅了，还不如阿莱恩的屏障厉害。
　　“讲真，搞暗杀？你觉得死几个人就能达到你的目的吗？”
　　曼努尔也知道没这么简单，但他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杀掉政反叛军的头领阿万木，将内战扼杀在摇篮里。
　　如果战事还是无法平息，他和琳达未来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年轻版阿莱恩先生和艾伦先生施予的援手上了。
　　“是的，曼努尔先生，请放弃这个想法吧，我们应该寻求更和平的解决方法。”
　　在场最强大的存在发话了，她的笑容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
　　“我有一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