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师姐的机会 终于等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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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关押犯人的逃跑，寻迹而来的岳夫人、被岳夫人一道叫来的丹术圣君、秋山阁的诸多护卫和正准备直接打开水牢放出妻子的李秋水，几行人匆匆刚来，又不约而同因同一身影的出现而滞留停下。
骤然暴起的妖力，浓烈的血腥气，被召唤而来的灵器，刀光剑影中，女人身形如鬼魅，追寻不得，李秋水和母亲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衣衫湿透了的苍白身影就站在了父亲身后。
纤细的手腕自父亲胸口洞穿，她满手是血，就在他们面前这样隔着父亲鲜血淋漓的身体握住了因主人死去而变为无主之剑的武器。
“谢玉！！”
在母亲的暴喝声中，谢玉不管不顾地抽剑而去。剑与手腕一齐从父亲胸膛抽出，血肉横飞，一地脏污。
砰的一声，失去支柱的尸体轰然倒下。
李秋水仓皇去接，怀抱着温热但不再动弹的父亲身体不知所措。眼睛耳朵似乎都失去了作用，他听不见也看不清，头脑一片空白地茫然去捂父亲胸前的血口。
“你还愣着做什么！你父亲已经死了！快杀了她为你父亲报仇啊！！”
母亲厉声喝道，李秋水握剑抬头，对上一双如枯井死水般波澜不惊的平静双眸。
她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很久了。
父亲的剑被她轻轻抬起，剑身倾侧出锋利的寒光，剑势凶猛，李秋水抬剑格挡，剑连带着手腕被震得发麻。
将她困了太久，久到他都快忘了，在初见她以前，他就听说过她的名字了。
衡山谢玉，万里挑一的剑术奇才，天赋异禀，同辈之中无人能敌。
这五年并未对她造成改变，哪怕灵力变成了妖气，她依然是当年的那个人。那个他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的人。
……
巨大的白蛇碾过破烂的残骸，缓慢地爬行到浑身是血的女人面前，献宝似的用脑袋推着她望后看，绿莹莹的眼睛泛着幽光，兴奋极了。
它照主人说的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做得好。”
谢玉伸手，如白蛇期望的那般摸了摸它的头。受了她的妖力后，原本身材细小的白蛇修为大涨，可以变幻为如今在妖物中也可称为巨物的体形，谢玉的手掌只堪堪盖住白蛇的一点嘴角。
她手上的血透过指缝流在白蛇嘴边，她静静地看着，纵容着白蛇舔尽她手上的血。
“阿玉.......”
谢玉回头，纵使脸上没有笑容，此刻的神色也异常温和。
她半蹲下去听地上的人说话，十分关切地低声问：“秋水。怎么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或是因为胸口劈开的豁口，也可能是因为浑身伤带来的剧痛，李秋水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轻，谢玉要侧耳过去才能听清他后面的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是我执意要娶你，是我的错，就算你恨，也只该杀我一人。”
谢玉挽好自肩头掉落的发带，面容平静地与李秋水对视，伸手压住他的手，轻而易举地拿走他藏在身后的武器，“如果秋水在我靠近的第一时间动手，我或许真的会中招。”
他仍在问：“.......为什么？”
“秋水现在很想杀了我吧。”谢玉在李秋水身边坐下，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道，“我想他们死的原因......和秋水想要我死的原因是一样的。”
李秋水愣怔住了片刻，喃喃道：“你到底是谁？”
顿了一下，她平静地回道：“我是谢玉。”
“呵......”李秋水被气笑了，笑声带着胸腔震动，又引起一阵剧烈的疼痛，他面色扭曲，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已经快承受不住了，“我打不过你。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吧。”
说完，李秋水闭上了眼，已然放弃挣扎。
“......”
许久，身边人都没有动作。
李秋水问：“为什么不杀了我。不是一直想要我死吗？”
谢玉道：“秋水是个好人。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得到一次复仇的机会。”
“还有……”她直起身，半蹲在他面前珍重地仰起脸认真看他。
她说：“我真的很喜欢秋水。”
“秋水也很喜欢我吧。从第一眼见到我开始。”
她越靠越近，脸几乎贴到他眼前，他才动了动嘴，谢玉的头便垂到了他胸前，在他心口正方停下，然后她一言不发地侧着脸枕在他胸口，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这么喜欢我呢？明明才见过一面，就想要提亲与我成婚；明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就一副非我不可的模样......”
为什么呢？
李秋水没有力气动作，更没有力气笑，哪怕他真的觉得很好笑。
都快死了，他的真心还在被否认。
活得真没用啊，李秋水。
“谢玉。杀了我。”
然后，他在与自己不过咫尺之距的漂亮脸蛋上见到了今生最为恐惧的笑容。她微微笑着，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异常苍白，瞳孔清透到极致，仿若一个深邃的黑洞，无声无息地吞没一切。
“我一直想让他们也感受一次，这种被摧毁掉一切，痛不欲生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滋味。秋水，如此这般，你我才叫夫妇同心。”
谢玉没有在秋山阁杀了李秋水，事实上，她还吩咐白蛇一起带走了他。
离开时在山外见到了两个跑得较慢的侍女，侍女们见到谢玉惊恐到不受控制发出了尖叫，踉跄着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这两个侍女是平日秋山阁里在她身边照顾她的人，她们如此怕她，令谢玉感到有些怅然。
“为什么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对她们做什么？”
闻言，李秋水也侧目看去。
她说的确是真话，在方才的战斗中，除了父母和族中几位长辈，那些弟子手下她完全是放任他们逃跑，其他人只要不动手她便不会攻击，但一旦参与表露出维护那些人的意思，无论是谁，她都不会手软。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到处是血，到处是尖叫。稍一静下回想，李秋水心中便满是悲痛，恨不能立即死去。
多少年了。
谢玉歪着脑袋，无声无息地看着他，心里出奇的安静，空洞洞一片。
妖族执念深重，睚眦必报。
她会杀了李秋水，但若有朝一日遭他反杀，她也不会怨恨，会很平静地赴死。
可对于那些人的死，谢玉不觉得后悔。
她在秋山阁等了五年，没有灵力，妖力也被封印，日日被人看守，出不去更逃不走。也万幸有这样的机会，不然她不会知晓秋山阁内那几位长辈的情况，也不会有机会接触到秋山阁的护山法阵。
了解得太多，多到只差一个机会，一个摧毁一切的机会。
竹林之下，雨水沥沥，那个阴沉沉的青年以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架势出现在她面前，一身湿漉漉地问：“师姐，你我多年未见，久别重逢，你高兴吗？”
高兴啊。
怎么会不高兴呢。
终于等到了，一直期待的机会。
谢玉只是一个寿年短暂的半妖，若凡人有百年，她至多也就五十载。
她的时间太短，想要的东西太重要，唯恐失败就会万劫不复，毕竟她没有多少从头再来的机会。所以只要动手，就一定要成功。
为了达成目的，无论要失去什么，灵脉、身份、过去努力伪装的一切，通通都可抛下 。
衣袖挥动间有异物掉下，谢玉垂眸，看着脚下掉落的破碎玉石，“玉”字四分五裂，再也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明明收起来了，不知是何时碎的。
秋山阁乃修仙界名门，这么多弟子和侍从跑了出去，很快，或许就在今晚，这里发生的事就会传出去，追兵也快追上来了。
不重要。
谢玉收回眼，平静地踩过这堆破烂的石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师姐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