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是个大恶人》石头雀

19、巧遇（一） “都死了。

　　“嘶……呃……”

　　大雪封山，身受重伤的女人从山崖跌下，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掉下时被崖壁延出来的树枝缓了一下，恰好一地松软厚雪，落地滚了几圈，伤口崩裂，人却没死。

　　但是……腹部伤口血流不止，就是现在不死，也是在等死了。

　　“……”刚庆幸完发现还是得死，女人仰天倒在雪地里，无声地骂了无数句脏话。

　　绝望惆怅之际，一只毛绒绒的脑袋忽地凑到眼前，还来不及看清这是什么玩意，毛绒绒的脑袋张开了嘴，巨大的獠牙对着她，似乎要一口咬吞下她。

　　什么东西！

　　“阿帕。”

　　一道声音响起，野兽的动作被叫停，似被人唤走，白狼离开的下一刻，一个娇小的身体蹲在了女人身边。

　　小孩挨得很近，和方才的野兽一样紧紧地凑过来细细看着她的脸，温热的吐息呼在女人脸上，恍惚间错觉这是一只人形的野兽。

　　这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披了一身兽物皮毛，披头散发，脸蛋却干净漂亮，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问她：“你是谁？”

　　“唔……”女人被盯得头皮发麻，还是慢吞吞说了自己的名字。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竟被这一个小孩震住。

　　小孩看了她许久，眼一动不动，又问：“你是修士吗？”

　　白狼还守在她们身边，女人斟酌片刻，点点头。

　　“阿帕。”女孩忽然站起，又叫出了先前叫停白狼的称呼，“把她带回去吧。”

　　白狼立刻兴奋地凑过来，獠牙再度悬在女人眼前。

　　“阿帕。”女孩皱眉，很不赞同，“不要吃脏东西。”

　　女人：“……”

　　谁脏东西？

　　你才脏东西呢！

　　就这样，女人被这一人一狼带到了一处阴暗的洞穴中。

　　女孩离开时，白狼就守在洞口，一人一狼配合默契，想必已在这山上生活许久。女人手脚受伤，无法自由活动，等了许久也没看出来这两个家伙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带回来就把她放在边上，问也不问，碰也不碰，虽然白狼有些蠢蠢欲动的样子，但女孩看起来也不像是要把她吃了的样子。

　　把吃这个字眼放在一个孩子身上显然有些惊悚，但女人也不是胡乱猜测。这个小孩是人没错，但凭小孩身上泄露出来的气息，女人可以确定这孩子不仅仅只是人这么简单。

　　女人虽然受伤，但对灵力妖气的分辨能力没有消失，依旧同从前一样异于常人，感知敏锐。

　　洞穴里阴冷，女孩在堆柴生火，白狼守在她后边，安安静静地任女孩靠着它坐着。被毛绒绒的巨兽半圈在怀里，女孩看起来也格外温顺可爱。

　　“小孩……”一说话就扯着伤口疼，女人嘶了一声，又慢慢道：“你是妖吗？”

　　与此同时，一簇火光在女孩掌心炸起，女孩听见她的问题，身体动也不动，只转过眼珠子静静看着女人。

　　跃动火光下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怪诞的神情，这一切都在隐隐替女孩做出回答。

　　“对不起。”

　　对视中，女人先意识到什么，低低说了抱歉，又笑道：“说错了。你是半妖吗。”

　　疑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既有人的，又有妖的，并且两种气息都在她身上发现得很平稳，不是那种为了伪装而模仿出来的虚假。

　　“若非我擅长于此，大概都无法察觉。你的力量……很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离谱得可怕。

　　无论是人是妖，幼年期的力量都不稳定，半妖尤其。这孩子身负两种不可相融的力量，却能把控得这么好，甚至可以做到隐藏自己，实在厉害。

　　简直就像是……怪物一样。

　　被她夸赞的女孩看着她，表情是一成不变的平静淡漠，清透的眼珠里什么都没有，空洞得像是雨里落下的水珠子。

　　小孩望着她，幽幽道：“你的伤口不致死，但你身上的毒很严重。最多也就这两日，你快死了。”

　　刚夸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臭小孩。

　　女人心里暗暗吐槽，死到临头也不焦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女孩和洞穴。多数半妖生来孱弱，易于早夭，故而不受妖族待见，于人而言更是异类。这个小半妖如此强壮，想来父母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普通妖。

　　“小孩，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快死了。”

　　女孩盯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神似乎在说：快死的人，知道名字又有什么意义。

　　“……”

　　臭小孩。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家人呢？”

　　这小孩反应很不正常，女人本以为又要被哽回来一句“你快死了”，但眼前这个很不会说话的小孩竟然安静了下来，像是被她问住了。

　　若父母还健在，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可能和一匹狼住在山上。女人意识到问错了话，自己也不是什么很会说话的家伙。

　　“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小孩慢慢道：“都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