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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师姐的水牢 妖的记忆开 ...

  •   李秋水不想将谢玉离开过秋山阁的消息告知母亲,故而出发前特意叮嘱过竹林院内的侍从不可泄露消息,但秋山阁到底还是以母亲的命令为先。

      才回到秋山阁的竹林院,谢玉和李秋水还未坐下,院外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待李秋水询问,雍容华贵的妇人携左右护卫慢步走进院里,李秋水见状皱眉,问道:“如此大的阵仗,母亲这是何意?”

      岳夫人厉声道:“还在这装聋作哑。你要替这妖孽隐瞒到几时!”

      说完,岳夫人怒视向谢玉,愤恨道:“你这个妖孽,将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当年无论如何要娶你,如今连逃跑都要随你而去,你一定很得意吧!”

      谢玉面露不解:“夫人在说什么?”

      岳夫人冷冷道:“若非看你是……你以为我会同意秋水娶你,谁知给你下了封印也不安分,还有同伙来接应。”

      “母亲!”李秋水挡在谢玉面前,拦住母亲对她的诋毁,“您误会了。闯进竹林院的人并非阿玉的同伙,是他绑走了阿玉。”

      岳夫人冷笑:“秋水,你还信她的鬼话。”

      说完,岳夫人便对身边的护卫下了命令:“少夫人私会外人,意图私奔,大逆不道!将少夫人关押至水牢,等候处置。”

      方才还是接应她逃跑的同伙,如今就是私奔的情人。

      岳夫人三言两语定了她的罪行,纵是李秋水反复维护也依然态度强硬,显然铁了心要将她这个祸害解决掉。

      双臂被护卫左右钳住,对比李秋水的焦急愤然,谢玉的心情要平静许多,甚至还有闲心指挥岳夫人的护卫绑住她哪里才能更好地困住她。

      “你看看她这个样子,她几时在意过你。你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可笑的玩意,我看她巴不得离你远点。”

      果然是亲生的儿子,说起埋汰话来格外狠。岳夫人说得太直白,连谢玉看了李秋水的脸色都觉得有些过了,温声解释:“我没有这样想。”

      李秋水不许护卫碰她,冷脸拦下他们:“母亲,莫要随便猜测了。阿玉身受封印身体虚弱,水牢阴冷,她如何受得住。烦请收回成命吧。”

      岳夫人冷哼了一声,走到李秋水身边。李秋水以为母亲同意了,正欲再言,脖颈却被横下一劈,一旁的护卫敏捷地上前接住昏倒的少主。

      “你瞧瞧。”岳夫人收回手,失望地摇头看着自己这个愚蠢的儿子,“他这样予取予求毫无防备的脾气心性,恐怕你玩他就像逗狗一般容易。他越是喜欢你,我就越不能将你留在他身边。”

      谢玉歪头看护卫扶住带走李秋水,轻笑着问:“既然夫人是这样想,当年又为何要我与他成婚呢?”

      “我儿出身高贵,容貌天赋皆是上乘,想要什么得不到。他的夫人应奉他为上,一个落魄宗门出身,灵脉破碎的半妖,留你一命已是心善,你怎敢对他视若无睹。”

      二人成婚这五年,岳夫人早将这对夫妻看透了。

      岳夫人道:“凡是他喜欢的东西,只有他不想要,决不能得不到。若真是无论如何都握不住,长痛不如短痛,日久天长,他总会放下的。他不忍心,就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替他断了这个心思。”

      “夫人说的对。”

      岳夫人杀心明显,谢玉竟还点头赞同她的话,慢悠悠道:“不该拥有的东西,比起终日奢想挂念,还不如直接毁掉,断了念想。”

      “轮到你说话了吗?”岳夫人斥道,“奢想挂念……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谢玉笑:“不敢。只是有所感悟。”

      “妖孽,这一回,你必死无疑。”

      岳夫人的护卫代她说完这句话,就将水牢的石门合上了。

      水牢阴暗潮湿,只有顶上一个拳头大的洞口泄出一点天光,寒水被这点微光照得波光粼粼。反射的水纹在谢玉脸上随着水流而晃,寒水到她腰际,她半个身子都埋在水里,脸色惨淡苍白,纤细修长的身影靠在角落,幽冷如水鬼附身。

      谢玉动了动腿,水面下便震出闷重的铁器碰撞声。她面无表情地垂眸去看,马上又无趣地收回了眼。岳夫人做事还是实在,这种时候也记得给她脚踝手腕都扣住锁链。

      岳夫人不喜她,秋水不在时,她便三番两次来寻她麻烦,禁闭罚跪,家常便饭。但关入水牢,的确是第一次,秋山阁水牢素来只关押重犯,入者非死即重伤,想来这回是下定了决心。

      秋山阁那几位总是如此,一个嫌恶得恨不能杀之后快,一个百般维护仍如浮云,还有一个终日闭关不问世事。

      不。秋水的父亲也不是什么都不管的,封印她的时候,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丹术圣君动的手。

      又在想这些该死的人。谢玉摇摇头,将这些东西从脑子里丢出,专心致志地感受这处旧地。

      很早很早以前,在这世上还没有谢玉这个名字出现时,谢玉就已经来过这里了。她曾与一人一体,血肉同源,密不可分。

      腰际以下的部分被寒水冻得失去知觉,谢玉慢慢回想从前的感受……那时她还被藏在腹腔里,被温暖的内脏和血液包裹,依靠彼此连接的柔软脐带吸取力量。

      晃动的水声,碰撞的锁链,隔着母亲血肉模糊听见的声音和此时她的处境似乎是相同的。

      谢玉的手在水里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半响,她又觉得不对,又腾出一只手抬起放在自己头上轻轻抚摸。

      轻轻地,慢慢地,就像母亲安抚幼童一般摸摸孩子的头。

      水珠滴落,水面震起一圈涟漪。

      眼泪湿了满脸,谢玉仍对此无知无觉,茫茫然地想要学母亲当年的动作。

      不可能学会的,因为母亲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她当年感受到的触碰,只是母亲隔着肚腹的触摸。

      谢玉从来没有见过母亲。

      母亲也从未……真正触摸过她。

      妖与人不同,妖的记忆开始得太早,从还未出世,从尚在母亲腹中开始,谢玉就已经记得她了。

      还未出生,她就已经开始恨了。

      ……

      “真是一个不知感恩的畜牲!若无本尊教导收留,你何来今日之修为!凡人尚知养恩大于生恩,你生父母何曾养过你一日,如今竟敢大逆不道对师父下手!谢玉!你可知错!”

      眼珠被血糊了一片,谢玉眼前猩红,手因受伤而止不住地发颤,只能靠剑抵在地上借力撑起整个身体。

      “她不是不想,是来不及。”

      灵脉扩张使用到了极致,浑身剧痛,谢玉的剑还是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倒在她面前——昨日还被她称为师父的人。

      “师父,请您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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