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尾声 《枯骨无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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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转世，女人们被救，宋晚舟被带走，荒芜被破除。
奉山村的任务结束。
节目组的大巴等在村口。
林梦竹迎了上来，从大家手里收回鬼魂收集器。
“本来不用这么急的。”她解释着，“但杨乐橙照着日记里的地址找到了宋晚舟的爸妈，他们已经在超管局等着了。所以沈局特别嘱咐我先找人把收集器送回去。”
“他们看得见鬼吗？”乙商从衣服上解下扣子，一边递到林梦竹手里一边问道。
林梦竹摇摇头，“看不见。但超管局特意向上级申请了三台超能摄像机，可以为他们实时转播。”
“很贵吧。”白萍惊叹道。
超能摄像机作为唯一能让非清灵者看到鬼魂的工具。
每一台都注入了数百个魂力球锻造而成，造价十分高昂。
这次一下申请三个，属实是大手笔了。
“宋晚舟拯救了很多女人的命运。”林梦竹说，“沈局说，这是她应该去为宋晚舟争取的。”
青色圆盘发出细微平缓的震动。
好像在哭。
林梦竹小心把收集器递到身旁人的手里，招呼着众人上车，“来吧，我们回局里领奖励。”
众人陆陆续续上了车。
乙商靠窗坐下，白萍在她身旁坐下。
和来之前会议室里一样的座位安排，不一样的是，白萍没再询问能不能坐。
乙商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还害怕吗？”
白萍给乙商递了块饼干，又撕了一块放自己嘴里。
她看了奉山村的牌匾很久，才开口说道，“怕……但我怕的是……我谁都救不了。”
“你们都很厉害……宋晚舟也很厉害，但我……”她蜷起手指，抿了抿唇。
“你的异能也很厉害。”乙商说，“净化恶鬼，是任务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白萍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我……不会用。”
“感受、学习、练习鬼魂力量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不要怕他们。”
“可我......”白萍手指攥得更紧。
“这次任务的恶鬼是宋晚舟，你怕她吗？”乙商认真问。
白萍很果断，“不怕。”
“那就记住这次的感觉。”乙商的目光看向田地，菌丝退去，这里只剩一片枯黄。
没有神明，也没有生灵。
“绝望萃成的执念，远比鬼魂本身可怕。”
……
天刚擦黑，大巴便停在了史物局门口。
众人下了车，又被指引着回到了那间熟悉的会议室。
任一伟和沈向平站在最前，对着一块屏幕指指点点。
见他们来了，任一伟率先开口道，“感谢各位的鼎力相助，这次任务才能圆满结束！”
鸦雀无声。
任一伟咧出一个苦笑，朝着沈向平吐槽道，“看来他们还不怎么懂人情世故。”
沈向平白了他一眼，“很无聊，说重点。”
任一伟搓了搓手，指向桌子上整齐摆放的六个盒子道，“完成任务的基础奖励，已经标号名字放在了盒子里，大家可以自行拿走。”
“等最终排名出来后，会有根据排名的额外奖励，会在下次任务前通知大家领取。”
“另外。局里给大家安排了住处，房间钥匙、手机、现金、银行卡等生活必备品也都放在了盒子里，史物局联系人的电话也存在了手机里，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史物们抱起盒子就往外走，没有一丝犹豫。
任一伟叫住他们，“等会，我还没说完。”
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他，任一伟莫名打了个寒颤，他忙说道，“下期任务和奖励发放会通过线上短信和线下卡片两个方式通知，你们要注意查收！”
“什么时间？”乙商问。
任一伟说，“现在还不好判断，需要看混沌力量的变化情况。我们会尽快告知。”
乙商点点头，抬起腿就往外走。
她很急，是因为在这里闻到了属于乙默的力量。
乙默和乙燃是她注入自身魂力唤醒的史物，力量和她同出一脉，所以她可以在很远的距离里感受到她们的位置。
乙燃的力量距离她差不多十公里，但乙默的力量非常接近，她确认，就在这栋楼里。
身后有谁又说了什么，她没听到，乙商快速顺着气息一路找到了地下一层。
这里很安静。
一排身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坐在桌前，默默地盯着屏幕。
他们的对面，是一个个紧闭着房门的小房间。
乙商随手拿过挂着的防护服套在身上，挪到屏幕面前看了一眼。
——是房间的监控录像。
每个小屋子里锁着一个史物，他们就那么静静地呆着，不化形，也不动，像一个最普通的物件般静立在房间一角。
乙默在第三个屏幕里。
硕大的编钟沉默地站在窗边，房间里没有开灯，他周身被罩上深灰色的雾霭。
要硬闯吗？
乙商仔细数了下人头，这里坐着十二个人，硬闯的话，大概率能突围。
然后呢。
史物局和超管局同在一个楼里，这里有大量的监控和仪器。
乙商甚至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是什么。
她不会在未知的情况下动手。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了。
乙商转身上楼，正碰见走下来的任一伟和沈向平。
“你这身……”任一伟看着她身上的防护服欲言又止。
乙商没回避，她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自然道，“我觉得很酷。”
“那这个送你吧。”任一伟皱眉，后又想起什么般望向身边的沈向平，“你不是有话和她说吗？”
沈向平把一个平板递到乙商手上。屏幕上，赫然是一个阴郁男人的脸。
她解释道，“山前村的案子，有结果了。”
“按你说的，我们照着小女孩这条线深挖了凶手的动机，结论是——凶手曾经猥亵过小女孩，小女孩告诉了家人，他们坚持报警。凶手被判了刑。”
“凶手觉得他的人生被毁掉了，所以在怨恨中杀掉了这家人。”
“他太懦弱，所以最恨那个勇敢揭露他罪行的小女孩。”沈向平盯着屏幕上慢慢熄灭的人脸，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起伏，“我们没找到这一家五口的鬼魂，是被你超度了吗？”
“嗯。”乙商承认道。
她超度了他们，他们送了她一把锄头。
乙商又问道，“那凶手会如何处置？”
“他被判了死刑，但还不止于此。在他死后，超管局会接手他的鬼魂。”沈向平推了下眼镜，“这种罪大恶极的鬼魂会被囚在魂体监狱中，不再拥有转世机会。日夜苦熬，直到灵魂湮灭。”
乙商点头。
人变成鬼魂后，大致有两个结局。
转世投胎，或灰飞烟灭。
在没有人为介入的情况下，大部分鬼魂会进入转世投胎的排队序列中，按照死亡年限、在世功德、执念高低等逐个进入转世通道。
而那些暂时还没有排上的鬼魂，会在人间飘荡。
其中被恶念缠身的鬼魂，会变为恶鬼，被除掉打散，就此灰飞烟灭。
更多的鬼魂，只是在亲人身边看看，静静陪伴着，等待着转世投胎的一天。
乙商的异能，便是加快鬼魂转世投胎的速度，以减少他们成为恶鬼的概率。
而沈向平说的，是另一种人为介入的情况。
按超管局的准则，犯下恶行的人类，被判决死刑后，他的灵魂会被囚禁起来，人为剥夺转世机会，依照恶鬼的方式处决。
乙商想起那个变为恶鬼却拯救了其他女人的鬼魂。
“那宋晚舟呢？”她问道。
沈向平叹了口气道，“宋晚舟的父母、杨乐橙、包括很多被她救出的女人，都坚持用自己的阳寿换她一次转世投胎的机会。上层经过开会评定，决定以众人吸收出的阳寿能量减轻她应受的惩罚。”
“她会被关在魂体监狱中，呆满三十年后，再入转世投胎。”
乙商心中默然。
天道不可违。
可她们为宋晚舟求了一条最好的生路。
“魂体监狱就在这下面，你要去看看吗？”沈向平问道。
乙商摇摇头。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指了指台阶下面，“这里面的史物，我能带走吗？”
任一伟终于可以插话进来，他扫了眼下面的文物，忙问道，“你要带走哪个？”
“第三个房间里的编钟。”
“你能叫醒他吗？”任一伟领着乙商往房间门口走，“这些史物被收回来后，就一直不动。纵然我们放了再多的鬼魂力量进去，也坚决不化形，执拗得很。要不你帮我们劝劝？”
“可以是可以，”乙商难得犹豫了一下，“但你确定要叫醒他？”
任一伟警觉地看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乙商摇头，“没什么，你们注意点耳膜就行。”
她走到房间门口敲了下门，说道，“乙默，我来了。”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编钟极速化成一个身材颀长的男生，他穿着卫衣和破洞牛仔裤，头上别着墨镜，身上的装饰叮当作响。
面容清秀，打扮潮流，但一开口，却让人觉得面目可憎。
男生大步冲向门口，口中念个不停，“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你走前让我们静观其变，他们再怎么逼供我都不敢化形，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吗，我在这房间里坐牢，憋得要死，又不敢说话又不敢喘气的，想你们的时候只能看着窗口默默流泪，我的眼睛都出红血丝了！！！你看我这个眼睛，不带墨镜能行吗，你好好看看……”
“停。”乙商后退了几步，向着两人摊手，“看吧，这就是他醒了的样子。”
任一伟扒在门框上，试图控制局面，“那个，要不你先停停？”
乙默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大叔你谁啊，我不认识你不和你说话，你把乙商给我叫过来，让她好好看看我这个脸都操劳成什么样了，我都不帅了！在这里关的几天我感觉我老了好几百岁，我身上的项链啊手链啊都跟着凋零了，他们都不清脆了，呜呜呜我怎么能唤醒你们啊，你们陪我这么多年还没化形呢可不能死啊……”
乙商冷漠回道，“那些都是你上个月刚买的，不会化形的。”
“谁说的谁说的！你看我这个手链！都有做旧感了！没准就是个古董呢我跟你说，万物皆有灵，没准哪天就化形了来报答我了……”
任一伟捂着耳朵走到乙商身边，“那个，请问他有什么异能，能让他展示下吗？我们需要记录一下。”
乙商看着他认真道，“你有经费吗？”
“请你们解决副本的经费，都是特批的，非常充足，你放心。”任一伟说。
乙商摇摇头。
“不，是装修的经费。”
她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
关着乙默的房门上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一个青铜色甬钟嵌在洞中。
——像极了来自远古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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