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挂是恶鬼缠身[无限]》无刻

21、日常 “她的小猫

　　墙皮碎石倾泻而下，任一伟把电脑举在头顶，颤颤巍巍地扶住了门框。

　　“救命！”

　　他吼得很大声，但没人能过来。

　　楼体牵一发而动全身，塌陷的，远不止这一处。

　　靠墙一排的工作人员全都躲在桌子下面，自顾不暇。

　　眼见场面逐渐失控，乙商从门里扯过始作俑者，强行打断了他的施法。

　　青色光晕在空中缓慢消逝。

　　乙商一脚踢中砸下来的砖块，把乙默拎到最前面，“你干的好事。”

　　乙默小声念叨，“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那么凶干嘛……”

　　震动逐渐停止，任一伟终于抓到空挡移动到两人面前。

　　他胡乱擦了把脸上的墙灰，指着乙默激动道，“你……你……你这是……什么异能！”

　　“你别激动啊你。”乙默往左挪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指，“什么异能不异能的，我不知道，别讹人！我可是有人罩着，是不是姐！”

　　他转头看向乙商，却发现乙商早已撤到后排抱着胳膊静静观战。

　　“局长，你看这个……”一个沾满泥灰的手从桌子下面钻出来，把平板递给任一伟。“这是异能记录。乙默的能力是将自身的组件拆分复制，对目标物进行重击，危险等级判定为高。”

　　“姐，你听到了吗！他们说我危险！说我厉害呢！”乙默激动地和乙商比划着，身上的饰品叮叮当当响个没完。

　　乙商靠着墙，默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乙默却不死心，又转到她面前问道，“你呢你呢，你的危险等级是什么！是高吗还是很高，还是非常高？？你说说啊！”

　　“极高。”乙商看着他的眼睛威胁道，“所以，不要惹我。”

　　“你又不会对我出手我怕什么！！你是极高，好厉害啊，这样你就能保护我和……”

　　乙商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她转向任一伟。

　　“我现在能把他带走了吗？”

　　任一伟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他的眼神在乙默和断壁间不停打转，似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示意乙默打开。

　　文件夹的第一页赫然写着——史物直播项目。

　　下面几行字简单介绍了这个项目的情况：为了更好地更全面地解决混沌力量，史物局将为每个史物开通个人账号，史物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开启直播，直播内容积极健康。个人直播人气高的选手将被选入补位《化形》节目。

　　“你先来参加个人直播项目，当作这次事故的维修补偿。”

　　“这项目目前已经启动一阵了，但人气一直不怎么高。”他滑了几下平板，调出一个画面转向两人。“目前灵网上排名最前的，还都是人类清灵者。”

　　乙商瞄了一眼。

　　人气第一的直播间，是一个叫“江南一墨”的直播间。

　　直播间弹幕刷满了整个屏幕，几乎都是“拜大神”“求大神保佑我”这种祈祷型内容。

　　而屏幕里，一个白发身影孤身利于层层恶鬼之中，他赤手空拳，但招式凛冽狠绝，抓着恶鬼的死穴猛攻，恶鬼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转瞬间烟消云散。

　　很利落。

　　但这不是乙商关注的重点。

　　乙商盯了好一会，突然问道，“他不带眼镜吗？”

　　和史物不同，人类是看不到鬼魂的。需要通过鬼魂眼镜来识别鬼魂。

　　但这个人的鼻梁上，空空如也。

　　任一伟叹道，“他叫江南墨，人类第一清灵者，他最特别的地方就是——阴阳眼。天生便能看到鬼。”

　　他想起江南墨给超管局带来的直播收益，就感觉心里痒痒的，羡慕的要命。

　　“希望你也能像他一样火。”任一伟看着乙默这张不说话时很好看的脸鼓励道。

　　乙默郑重地点点头。

　　眼见乙默又要张嘴，任一伟急忙把两人推到楼梯口。

　　“同意了就回去吧，我们还得修一下楼。直播设备什么的我们会准备好送到……”他语塞了一阵，“等会，我好像还没给你安排住处。”

　　乙默摆摆手，“不用，我就和她住一起。”

　　他指了指乙商，又开始念叨，“你是不知道，我特别讨厌安静，自己一个人住根本睡不着……都得开着电视睡，你说那多费电啊！我给你省点钱，就住一间吧，我委屈点。”

　　任一伟嘴巴开合了两下，终是点点头，“行，那我给你们换个大点的房子，上去取钥匙吧。”

　　……

　　等两人走出大楼，天已经很黑了。

　　从前他们在墓里，没有光亮，也不知道时间流速。

　　进入人类社会后，乙商突然非常不习惯，经常回过神的功夫，就发现一天过去了。

　　时间快得吓人。

　　乙默跟在乙商后面，嘴里对于周边的一切都想点评。

　　“姐，你吃过这个没，这个看着好好吃！我就喜欢吃点甜的，你说我做个美食直播怎么样？我这么帅，坐在镜头前吃饭肯定也有很多人看吧！”

　　“嗯。”乙商回。

　　“你看这个气球！还会飞，好有意思，我想买一个带回家！乙燃肯定很喜欢！到时候还不得被我迷得神魂颠倒，还敢拒绝我摸它？！”

　　“嗯。”

　　“说起乙燃，姐你知道它多没良心吗？那帮人来抓我们的时候，它仗着自己长得小一溜烟就跑了，把我一个人留在墓里，你知道我多害怕吗！”乙默难得顿了顿，“对了姐，乙燃在哪啊，你能感受到吗？”

　　乙商终于看了他一眼，“它离咱们差不多十公里。我现在就是要去找它。”

　　“走着去多累啊！”乙默嘟囔道，“这里这么多车，打一个呗！”

　　他说着便拉开旁边的出租车坐了上去，一边招呼着，“快来快来！姐！快上来！”

　　乙商坐在他旁边，问道，“你有钱？”

　　乙默理所应当道，“你不是有吗？你给他们打工那么辛苦，别告诉我是免费的啊！看不起你！”

　　“两位要去哪里？”前面的出租车司机问道。

　　乙商：“往东开十公里。”

　　司机疑惑道，“有具体地址吗？这么说我找不到啊！”

　　乙商：“没有，但就是往东十公里，一个很庞大的建筑群。”

　　乙默小声问道，“姐，不会是个墓群吧？乙燃那家伙是不是偷偷找到新的住处了不要我们了？”

　　乙商没回答，回复他的，是前面的司机。

　　他翻导航翻了很久，终于看明白了，说道，“是去大学城吗？”

　　“是。”乙商给了肯定的答复。

　　车子缓慢行驶在夜色中。

　　持续的高强度输出后，难得静止下来，让乙商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疲惫感袭来，她强撑着力气冲着乙默威胁道，“不许说话。再说话我不给钱了。”

　　周边陷入令人舒适的安静。

　　乙商陷入沉沉的睡眠。

　　*
　　再睁眼时，已到大学城外。

　　乙商从盒子里掏出钱付给司机，拉着乙默下了车。

　　夜已深，路上几乎没有学生，只有路两旁的路灯闪烁着陪伴星光。

　　乙商能感觉到，乙燃的气息已经很接近了。

　　但气息一直在移动，且移动路径很不规则，走走停停，速度明显很慢。

　　乙商他们很快就追上了这气息。

　　——那是一个双手都提着箱子的女生。

　　女生很年轻，稚嫩的脸庞上充斥着学生气。

　　乙商上前礼貌道，“需要帮忙吗？”

　　女孩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她和乙默的穿着更是一惊，她小声道，“现在cosplay社才结束活动吗？”

　　看乙商盯着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穿这个旗袍真好看！”

　　“谢谢。”乙商说，“我帮你吧。”

　　乙商顺手接过箱子，她认真观察了下，每个箱子里都装着好几只小猫，各不相同。

　　乙燃被关在其中一个格子里，见她来了激动地超大声喵喵叫。

　　当然，这是人类听到的版本。

　　乙商听到的是，“姐，快救我！她要把我送去绝育！”

　　乙商手指点过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示意它安静。

　　“我的猫丢了，就在这一片。”乙商语气低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女孩一听，忙放下手里的箱子，追问道，“什么样的小猫呀，多大，我看我见过没。”

　　乙商手掌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是只橘猫，头顶上有M型花纹，七岁多了。”

　　“是七百多岁吧。”乙默在一边小声吐槽。

　　“我知道！是麦麦，我找找啊……”女孩仔细地翻过每个格子，最终锁定了装着乙燃的那个。

　　她把乙燃抱出来，举到乙商面前，“是这个吗？”

　　“对。”乙商接过乙燃抱在怀里，语气上扬，“就是它。”

　　“麦麦，太好啦，你回家啦。”女孩一边用力摸着乙燃的毛，一边看着乙商说，“你有合影照片吗？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

　　乙商沉默了。

　　这是真没有。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手机丢了，照片也没了。”

　　女孩看着她的目光突然多了些警惕，她从乙商手里接回小猫，“那等你找回照片的时候再来找我吧。抱歉，我不能随便把小猫给别人。”

　　“等等。”乙商叫住她，“其他证明方式可以吗？”

　　“什么？”女孩回过头看她。

　　乙燃早已从她的手上逃脱，跳到乙商的肩膀上，环成一个围脖的形状，尾巴尖还自在地摆来摆去。

　　它眯着眼睛，冲女孩大声“喵”了一声，又很快把头靠在乙商脸边。

　　非常自得。

　　女孩愣了一下，笑道，“我从来没见过麦麦这样。”她摸着乙燃的头，温柔问道，“麦麦，她是你的主人嘛？”

　　乙燃回复的超大声：喵！！

　　“那你就和主人回家吧。”女孩蹭了蹭猫猫的脑袋，“以后不要乱跑了哦。”

　　女孩继续费力地拎起其他箱子。

　　她看着乙商嘱咐道，“养猫要封窗哦，不要再让麦麦乱跑了，很危险的。”

　　“好。”乙商盯着她的背影回道。

　　女孩的影子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但在乙商的眼里，那不只是影子。

　　无数小猫鬼魂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是她最忠实的小跟班。

　　它们陪着女孩，有的用脑袋蹭蹭她的裤脚，有的用身体帮她托起沉重的箱子，有的用小爪子为她拍去尘土。

　　乙燃也在看。

　　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

　　“这就是我找她蹭饭的原因。”

　　“她的小猫们，都很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