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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生病 时春是如此 ...

  •   时春自从开学以后就像个陀螺一样忙得不可开交,各科老师紧赶慢赶将书本讲完后大都进入了一轮复习中。

      学校的空气开始变得凝重,每吸一口身体便会重一分,曾经愉快的脚步和扬起的衣角也变得不再轻盈。不能嬉戏打闹、不能细嚼慢咽、不能呆坐放空,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被要求坐在课桌前埋头苦学,甚至压榨大课间和午休时间让同学们做小测试。

      一开始,随处都能听到同学们的抱怨和吐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似乎开始习惯,开始麻木,在校园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地擦肩而过。时春在不断流动的人群里停下脚步,她想,习惯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大家像鱼群一样在偌大的校园里游来游去,但没有人会比那小小一片金鱼池里的鱼自由一点。

      他们被困住了。

      如今楚诗夏来找她的次数也少的可怜,就连时树也变得忙碌起来,他经常出差,只偶尔有时间来给她送饭。开学这两三个月,时春的餐饭可以说是糊弄,饿了就随便吃点零食,大多时候她什么也不吃。

      牢笼一样的生活里,时春开始时不时喘不上气,开始感到头痛、眼睛痛,严重时痛到想把脑子挖出来死命锤上两拳,痛到总觉得自己的双眼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而窗外那颗青翠的大树和不远处的金鱼池是她为数不多的慰藉。

      第一个发现时春有些不对劲的是迟辞,身为邻桌,不可避免地总是注意到她,尤其是坐在座位上的时间变长以后。

      迟辞发现时春似乎不怎么说话了,也没有什么表情,虽然她一向如此,但现在更甚。她似乎一直在思考什么,她开始在课上走神,甚至开始不睡午觉,但不像其他同学是在奋笔疾书,她就只是侧头看着窗外。有时会正好有阳光穿过层层树叶落在时春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风吹树动而忽明忽暗地摇摆,迟辞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皱,这样的场景总让他疑心时春会在下一秒光影变暗时一同消失。

      老师们一开始也会提醒时春几句,但因为时春愈发优异的成绩,后来也不再多管她。

      有次晚自习放学,迟辞在金鱼池旁又看到时春。她在喂鱼,但随着手起手落却未见半点涟漪的水面显示她是在撒空气,迟辞看得出来她不在状态。头顶的月亮被云朵遮挡又移开,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仿佛一盏坏掉的路灯。

      迟辞踌躇不定,最后还是不放心向她走去,她已经呆站很久了。时春终于在迟辞第三遍打招呼后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接着又扭过去看鱼了。

      “你,还好么?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聊聊,什么都可以。”迟辞斟酌着开口,他觉得时春的状态很差,即使她看着跟平时无异。

      时春摇摇头,没说什么。

      迟辞没再多问,也没离开。

      直到教学楼开始熄灯,保安叔叔拎着大喇叭进来巡逻赶人,时春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准备离开。当她看到身旁的迟辞时,疑惑问道:“班长?你怎么在这?”

      迟辞看向她,但并没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迟辞这才真正确定时春哪里出了问题。

      他不动声色道:“要关校门了,看到你还在这就过来提醒你一声。”

      时春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说实话,时春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除了学校的空气越来越难以呼吸、身体越来越没有力气外,其他一切正常。所以当时树拿着拟好的在家自学申请单来给她看时,她很是诧异,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时树拿过她桌上的小镜子摆在时春面前,“芽芽,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你现在需要休息,我跟你班主任已经商量好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在家里学习,学校有考试会通知我,到时我再带你过去,好么?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不会勉强你。”

      时春觉得哥哥有些反应过度了,但比起学校,她确实更愿意在家里待着。于是她点点头,在申请单上签字后又重新躺了回去。

      时树看着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裹成蚕蛹一样的时春,他感到忧心忡忡,甚至有些害怕。

      起初接到时春班主任电话时,时树是有些不敢置信的。那时他刚出差回到公司,还没来得及见到时春。直到他驱车从公司急匆匆赶到学校,班主任领着他到时春所在的班级,他透过玻璃窗顺着老师的指示看到了时春,她肉眼可见地清瘦了很多。她的胳膊撑在课桌上,手捧着脑袋侧头看着窗外,一动也不动,与其他埋头写字的同学格格不入。当即时树就同意了班主任的决定,时春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时树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太像了,时春现在的状态跟妈妈离开之前的那段时间太像了。不怎么吃喝,也不愿多动,总是呆呆地看着窗外不知道想些什么。

      但时春对时树的所有安排都一一顺从,乖乖吃饭、喝水、休息,有时被要求着跟他一起出门散步,但只要不在身后追着她,她便又恢复如初,此外还有一点,她怎么也不愿意看心理医生,甚至不惜跟他冷战。时树没办法,改为了居家办公,时春在她卧室或者客厅看书学习时,他就抱着笔电在她旁边工作,实在处理不了的就趁着时春睡觉时再赶回公司。

      楚诗夏周末会来找她,两人说说小话,也会出门逛逛。楚诗夏从来没问过时春为什么会这样,但时春能看出楚诗夏在为她没能早发现自己的异常而感到自责,可时春除了宽慰她之外也无法向她解释什么,哪怕是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一直到暑假来临之前,时春一直都在家自学,有时再回学校里参加考试。老师们一开始都很担心时春的成绩,但事实上时春的成绩不仅没降,甚至在稳步上升,基本维持在年级前五,尤其是数学,她与迟辞两人几乎包揽了这学期的年级第一与第二。每次去考试,高老师总会把她喊到办公室,先是夸她一顿,再问问她最近的情况,然后将自己觉得好的练习册和试卷塞给她,有时还有一些不符他气质的小零食。

      从开学起,老师们都以“准高三”的称呼喊他们,学校里挂满了励志劝学的红色条幅,每个人的头上都悬挂着时间和成绩两把利剑,只要稍微打下瞌睡,剑身就会立马从颅骨刺入将身体击穿。时春觉得是学校有些神经质的紧张感感染了她,所有她才会感到不适。

      噩耗传来,“准高三”们只放半个月的暑假。

      最近一段时间,时春跟时树两人的状态开始反转,不再是时树跟着时春,转而时春变得很黏时树,几乎是走哪跟哪,白天她要跟着时树贴着他坐,晚上也一定要抱着他的胳膊睡觉。而时树因着她的状态,半点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时春完全掌握了拿捏哥哥的方法,也更懂得什么是恃宠而骄和得寸进尺。

      时春状态好起来后,时树则慢慢开始回公司上班了,而时春几乎一整个都搬到了时树的卧室里,在时树的坚持下两人分被睡。

      她穿着时树的居家服抱着玩偶趴在他的床上看书,“叮叮叮......”,手机提示音响了,是时树走时提前定好的吃饭时间,冰箱里有备好的午饭或者她自己点外卖。

      但时春不是很想吃,关掉闹铃后,转身仰躺在床上,开始环顾四周。

      哥哥的房间跟她的房间完全不一样,不像她把自己的卧室塞得满满当当,他的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床、桌椅和衣柜再没有其他了。墙纸和窗帘,还有家具、用品都是黑色或者灰色,就连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是暗沉的深色调。但现在这里的空间在被她入侵,桌子上是她的小东西和书本,椅子上搭着她的衣服,就连床上也散落着好几个她的玩偶。沉闷的空间里多了活跃的气息,时春勾唇微笑,她感到很满意。

      明明两人所有的用品都一样,但哥哥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独特味道,时春埋进时树的被子里蒙住头深吸一口,哥哥的味道让她感到心安,继而便从身体深处窜出一股无名的、密密麻麻的且落不到实处的痒意。

      手指向下抚去,但总是不得章法还惹得自己烦躁不安。时春掀开被子喘气,忽然想到了什么,爬起来跑到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之前时树送给她的礼物,她还没有打开过,时春将礼品盒和工具包拿出来又跑回时树的床上。仔仔细细研究了说明书后,她掀起衣角将那个球状体隔着薄薄的布料便贴了上去。

      少女难以压抑的含糊呻吟夹杂着微弱的嗡嗡声逐渐充斥着整个房间,一遍又一遍,时春出了一身薄汗,她吐出含在嘴里的小狗吊坠,发丝黏腻腻地贴着她的脸和脖颈,衣服和床单变得皱巴巴的,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运作声和时春微微的喘息。时春抬手按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的快速搏动,她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但这之后,时春从没有哪个时刻像此时一样如此迫切想要得到抚摸和触碰,她很明确,她想要哥哥的爱抚。她微微张着嘴,蜷缩着身体,低声喃喃喊着哥哥。

      时春像一条干涸在岸上的鱼,身体仅有的水分从眼角流出,企图将自己淹没换来自救。

      时春是如此渴望哥哥能够贯穿她,最好将他们两个的身体连同灵魂死死钉在一起,再也不能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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