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后》长歌未语

24、第 24 章

　　从平远侯府出来已是晌午，炙热的阳光照的人睁不开眼。蝉鸣声喧嚣噪耳，如同潮水扑打堤岸般此起彼伏。

　　萧绎换坐了马车，车从咸宜坊驶出，慢悠悠穿行在朱雀大街上。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各色各样的幌子迎风招摇。行人比肩接踵，笔熙来攘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子的嬉笑声，还有街头王婆子叉腰的怒骂声等等等等，不绝于耳。

　　伽南策马护在车旁，道：“爷，衡言那边刚传来消息。李大人晕过去了，乐公公派人把他抬回了御史府。太医已去诊过脉，并无大碍。”

　　萧绎翻开下辖都司递上来的折子，闻言不不置可否。

　　还以为李御史过分刚直，不通人情世故，原来也会耍滑头啊？他这一晕不仅保全了自己的颜面，也给了皇上一个台阶下，晕的恰到好处。

　　“既然李公身体抱恙，待会回府之后，你派人挑些补品送过去聊表心意。”

　　“是，那咱们现在可要进宫面圣？”

　　“不急”，萧绎想起了早上那个气呼呼的人，唇边不由自主的溢出一抹浅笑，“去积玉巷。”

　　“是。”

　　积玉巷在灵椿坊，与咸宜坊的方向正好相反。马车在前面宽阔的地方掉了个头，背离皇城朝萧家二房的方向而去。

　　离开朱雀大街后，四周逐渐安静下来。萧绎处理完后合上折子扔到一旁，闭着眼半靠在藕合色方枕上闭目养神，连日的调查让他有些疲倦。

　　阳光从车窗缝隙里照入，映在他流畅分明的侧脸上。光影忽明忽暗，更衬得矜贵出尘。

　　就在这时，伽南的声音忽然从车外传来，“主子，是傅四爷。”

　　萧绎缓缓睁开眼，骨节分明的手挑起帘子往外看去，正看到傅玉章勒转缰绳朝他过来。

　　傅玉章目光中掠过一抹意外，“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既不是回定国公府的路，也不是去皇城的路。

　　萧绎笑道：“今日是我三妹妹的生辰，她也请了琼枝去凑热闹。琼枝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我有些不放心，便想着去瞧瞧，顺便接她回府。”

　　傅玉章这才想起，今日早上许清月也跟他说过要去萧家二房给萧韶贺寿，心口泛起了淡淡的苦涩，“原来如此，二哥和嫂嫂夫妻恩爱，倒真叫人羡慕。”

　　夫妻恩爱四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一节鞭子抽在了脸上。一旁的伽南听着都替自家主子觉得不自在，趁没人注意悄悄掏了掏耳朵。

　　萧绎却仿若未察，唇边笑意依旧，“我听说许姨娘也去了，四弟可也是要去接人？”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

　　萧绎仔细一看，发现他身穿素服，马背上还放了个包裹，似是要出场，“你这是要去哪里？”

　　傅玉章垂眸，声音里透出的落寞，“今日是惊枝的祭日.......”

　　他想了起来，今日是别庄失火的日子。当年虽没有找到尸身，但傅玉章害怕人真的死了，沈惊枝在阴间无人供奉不得往生，所以在河边立了座衣冠冢，每年清明寒食都会亲自去祭拜。

　　“惊枝的母亲喜欢喝会仙楼露的桑落酒，但惊枝却不喜欢。她喜欢藕粉桂花糖糕和紫苏饮子，所以我又去会仙楼买了些，准备去看看她。”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查看马鞍旁的包袱是否有被压到。

　　五都观打蘸那日，他也去过会仙楼。萧绎的眸色沉了沉，道：“时间不早了，那你快去快回吧。”

　　傅玉章正有此意，拱手告辞。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口，萧绎收回视线，神情中看不出喜怒，对伽南道：“去会仙楼买些藕粉桂花糖糕和紫色饮子，待会送去漱玉阁。”

　　“啊？”

　　伽南愣了愣，表情十分古怪。这......是不是多少有点缺德了？

　　萧绎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在骂我缺德？”

　　伽南身形一僵，赶忙挪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萧绎轻笑，“回去罚你蹲一个时辰的马步。”

　　“是......”伽南垂着头，有气无力的回答了一声。